聽到姐姐叫,卡卡不情愿地停住腳步。手卻狠狠抓住路邊的植物,用力一抽,上面團簇的葉子被薅禿了。
只剩下一根光禿禿的枝條在力的作用下,反彈到空中,像是在極力表達著某種不滿來回扭動。
“你怎么了?”
夏小小追上弟弟,對他的反常行為感到莫名其妙。
“沒什么?!崩浔娜齻€字,就連邵晶瑩都看不下去,不等人家親姐姐開口問,她先插嘴。
“心里有事你就說出來,不要憋著?!?br/>
夏小小耐著性子,用力從邵晶瑩懷里抽出手搭上卡卡的肩頭,“從小到大,有什么過不去的事你都會跟我說的?!?br/>
“我能有什么事。反正你有事也不必告訴我。”
這話帶著賭氣的意味,直覺告訴夏小小不好:他該不會是知道自己的跟傅明哲住在一起的事了吧?
“你去那邊坐一下,我們姐弟倆說會話?!彼龥]有心思照顧邵晶瑩的大小姐脾氣,隨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面對夏小小的命令,邵晶瑩嘴巴一努,帶著不屑離開。
“對不起,有些事姐姐本來不打算瞞你,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也沒什么好狡辯的。對不起卡卡。”
卡卡打心眼里深愛敬重自己的姐姐。聽到她誠懇的道歉,堅硬的心有了一絲松動。
可想到那個血緣的秘密,他的心就又添了一個疙瘩。
只要姓傅的一直跟姐姐在一起,破壞他們親情的炸彈就一直在。
不行,得把他們倆分開才行。他的手緊緊捏在一起,一臉堅定。
“你為什么什么事情都瞞著我,我是你唯一的親人?!笨ū砬槭軅?,一雙明亮的眼睛里滿是委屈。
看到弟弟的表情,夏小小心里慌了。這是她唯一的親人,她怎么能因為一個男人影響姐弟倆之間的感情。她急于解釋,一張嘴,連同祝羽的事拈輕避重一起倒了出來。
“祝羽哥的事,我沒打算瞞你很久,可我也是迫不得已?!彼荒樦保呎f便靠近弟弟兩步。
卡卡心里吃了一驚,“怎么大家都有秘密?”
為了不露餡,他硬著頭皮往下接,“我說呢,怪不得祝羽哥最近都不聯(lián)系我。就連我打他電話,也是無人接聽?!?br/>
“呼,”夏小小長舒一口氣,安慰弟弟,“你也別太擔(dān)心,我一直在找他,說不定他只是出去散散心?!?br/>
她看了看卡卡的臉色,見他沒有之前的抗拒,緊張的心才稍稍放松。
眉眼一低,聲音也跟著放低了。
“關(guān)于我和傅氏總裁的事,也是沒想著瞞你,可剛好祝羽哥出了事,我把人家給的兩百萬拿去替他還了債,所以,只能這樣了?!弊詈笠痪湓捤f的如此艱難,卡卡聽得胸膛幾乎要炸開。
以身相贖?那外界關(guān)于他們的傳言果然是真的。她的姐姐,太苦了……
他扭過頭,仿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胸膛憋悶著一口濁氣,無論他怎么用力,甚至張嘴呼吸都吐不出來。
“那你還是我姐姐嗎?”他似乎丟失了自己的聲音,說話的時候都跑了調(diào)。
夏小小驚訝“你在胡說什么?我為什么不是你姐姐?難道就因為我接受了別人對我的好?”
弟弟反應(yīng)如此激烈,夏小小心里很不舒服。她又不是出賣自己,是因為喜歡。
在大好的年紀里,又有讓人羨慕的工作,為什么不能談戀愛?假如爸媽在世,早就催著她找男朋友了。這個小兔崽子是怎么回事?他不是那種自私的人啊。
姐姐的一句話,瞬間幫卡卡找回理智??磥砀得髡苣莻€家伙,還沒有把血緣的秘密說出去。
長期依賴姐姐,在有關(guān)夏小小的事情上,卡卡變得很敏感,總歸是信不過別人。他腦子里突然蹦出一個想法,他不相信姓傅的有那么好心。萬一他和姐姐本來就沒什么事,是那個家伙弄錯了呢?
想到這,他心頭的大山仿佛被人移去。面上帶著不好意去拉夏小小的手。
“姐,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怕你吃虧。你想想第一次見面就對你不懷好意的人,我能不提防嗎?”
夏小小笑了,弟弟果然是長大了,連傅明哲對自己心思不正他都知道。
“你呀,別再瞎想了。馬上就要畢業(yè)了,好好努力才是?!?br/>
夏小小心里知道,對于自己還沒有接受的人,弟弟和自己一樣,戒備滿滿。她心里感動,帶著嗔怪囑咐他幾句,又把帶來的水果塞給他。
“姐,我沒事,只要你好好的,我就什么都不擔(dān)心。你放心,我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br/>
卡卡像是聽進了她的勸,又恢復(fù)往日的氣息。夏小小很欣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頭。
“嗯,你要記得,我永遠都是你的依靠?!?br/>
告別弟弟,夏小小走了一段路這才想起邵晶瑩。她忙返回去找,哪里還有她的影子。這個小作精,估計是跑去看自己學(xué)妹了。她發(fā)了一條短信叮囑她早點回自己家,就管自己走了。
卡卡找到一處角落,拿出手機搜索鑒定血緣關(guān)系的機構(gòu)。
手里緊緊捏著一根細軟的長發(fā)迎風(fēng)飛舞地歡快,把卡卡的心情泄露的一覽無余。
正看得入神,只聽一聲嬌俏,“這是你姐姐的頭發(fā)吧?要做鑒定嗎?我可以幫你呀?!甭曇粼谒^頂響起。轟隆隆,卡卡腦子里電閃雷鳴。她是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跟姐姐是什么關(guān)系,跟姓傅的有沒有什么關(guān)系。
“倫理劇看多了吧你,誰說我要做血緣鑒定?”卡卡騰地一下起身,步子邁地像是踩著兩個風(fēng)火輪。
見他逃走,邵晶瑩哪里肯放過他,也邁著小細腿緊跟其后。
“不用掩飾了,我都看到了。你手機上的字,每一個我都認識?!?br/>
她這么尖著嗓子一叫,卡卡走得更快了。
好像只要他跑得足夠快,讓邵晶瑩追不上,他想隱瞞的事情就不會存在一樣。
“哎呀?!鄙砗髠鱽砩劬К搵傻蔚蔚慕新?。
細細的鞋跟卡在了磚縫里,邵晶瑩坐在地上,嘴巴一癟一癟的。
她這是要哭嗎?卡卡停住腳步回頭看,卻不想回去幫她。誰知道她是不是傅明哲派來蠱惑他的。
兩個人像是鬧脾氣的情侶,一個坐在地上撒嬌不肯起來,一個繃著臉不肯往回走。
在男女對峙這件事上,不是誰脾氣硬誰贏,而是看誰能獲得大眾的支持。
這條小路雖然幽靜,但周圍不乏有三三兩兩的情侶經(jīng)過。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忍不住對他們側(cè)目。
一個人眼神不對,卡卡還能頂住,拿眼瞅他的人多了,卡卡的臉皮就燒了起來。
他看了看邵晶瑩,一副你不從了我,我就耍無賴的樣子。
真是絲毫不顧及別人的目光,該怎么哭就怎么哭。
好吧,卡卡無奈地嘆了口氣,遇上這種女人,算他倒霉。
“起來,我背你。”
邵晶瑩咧著嘴巴,瞪著委屈的眼睛望他,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卡卡剛想發(fā)火,一對情侶從他們面前經(jīng)過,還對他指指點點。
怒火被壓下,卡卡抽刀似的伸出自己骨感瘦長的手?!捌饋戆?,我背你?!?br/>
見他語氣軟了下來,邵晶瑩這才抹了把眼淚撇撇嘴,“這還差不多。我的腳踝都快痛死了,你還要我自己起來。”
卡卡來了氣,“怎么著?難不成我親自把你抱起來不成?”
但這話他忍住了。除了姐姐,他基本上沒有跟女生接觸過。在他的認知里,女生這種生物除了哭就是撒嬌,有時還不講理。
所以眼前這位還不知道是敵是友,不能得罪。
他突然心疼起那些在大學(xué)里就談戀愛的男生,可憐他們也太想不開了。
地上的邵晶瑩像是能窺探他的內(nèi)心,抽抽搭搭不肯起來。
她把自己小巧又柔嫩的手輕輕搭在卡卡的手上。下巴一抬沖他撒嬌“我要你抱著我?!?br/>
卡卡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了。他手用力向上一托,撒開邵晶瑩的手,一點兒也不憐香惜玉。
“你幾歲了?還要抱。你是對自己的身高有誤會,還是對我的身高有誤會啊?”
邵晶瑩眨巴眨巴大眼睛,“怎么了?你背著我晃來晃去,動作那么大,人家都說了腳踝很痛欸?!?br/>
“我要公主抱?!鄙劬К摬挥煞终f,直接對卡卡下了命令。
啥玩意?公主抱?卡卡嗤笑一聲,沒有公主命,偏得了公主病??此臉幼硬〉牟惠p,得治。
卡卡瞇著眼睛,犀利的目光將邵晶瑩從外到離穿透。
辛苦隱藏的秘密,被她發(fā)現(xiàn)了。而自己還不知道她的身份,這太危險了。他眉目一翻,伸手將坐在地上的邵晶瑩抱起。
青春活力的氣息撲面而來,邵晶瑩雙手環(huán)著卡卡的脖子,心跳瞬間加碼。劈里啪啦,像過年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這才是生命的力量,傅明哲那個沉悶的男人,哪有他好。
她趴在卡卡肩頭,貪婪的目光順著卡卡的喉結(jié)越過他的誘人的唇,翻過他高挺的鼻梁,一路攀升到他的眼睛里。
心靈澄澈的人,眼睛里都裝著星星??m然埋頭苦讀書,卻得到上帝的青睞,一雙眼睛明亮又澄澈,就像一汪清泉。
“你跟我姐姐是同事嗎?怎么沒聽我姐姐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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