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綿綿本還覺得謝云州特意去太醫(yī)院替她告假太過多事,但幾日之后,這個想法便煙消云散了。
謝云州真是很明智。
王爺娶妻,禮節(jié)實在繁多,黎綿綿和馮長纓日日忙得腳不沾地,恨不得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其實本身應(yīng)當(dāng)是謝云州那頭準(zhǔn)備得更多,但是也不知怎么搞的,宮里派來指導(dǎo)她的喜婆似乎是有意為難她。
凡是需要她來準(zhǔn)備的東西,通常都需要做好幾遍,喜婆才會不情不愿地點頭。
不說別的,單是一個喜服尺寸,就量了足足五遍,而且每一遍都要黎綿綿自己去尚衣局。
初時黎綿綿還未多想,但次數(shù)一多,縱然她心再大,也覺出些不對勁來。
想必是有人很不滿意她嫁給謝云州,故意讓這些人為難于她。
馮長纓氣得夠嗆,每次都嚷著要去找那喜婆理論,黎綿綿想著左右她馬上就要出宮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馮長纓勸不動她,每一次尚衣局派人傳話,說喜服的尺寸又出錯了,她都顛顛的去重新量。
直到第六次,尚衣局派來傳話的宮人,恰好與來尋她的謝云州撞到一塊。
宮人踏進(jìn)院門,趾高氣揚道:“喜服尺寸出錯了,黎太醫(yī)再去一趟吧?!?br/>
已經(jīng)第六次了,再怎么折騰人也該膩了,馮長纓忍耐到了極限,忍不住怒斥:“尺寸還有問題?尚衣局若不能做,不如早些稟報皇上!”
宮人不屑一顧:“雜家的話已經(jīng)帶到了,若黎太醫(yī)不去,耽誤了喜服制作,一切后果,要黎太醫(yī)自己承擔(dān)。”
“你!”
“什么事這么吵!”男子清冽的聲音在院門外響起。
宮人轉(zhuǎn)過頭,看到站在他身后的謝云州,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王,王爺?!?br/>
謝云州瞥他一眼:“你方才在說何事?”
“回王爺,是,是尚衣局派奴才來,說是黎太醫(yī)的喜服尺寸量錯了,要勞煩黎太醫(yī),再去一趟?!睂m人斟酌著說道。
謝云州一挑眉,望向那宮人的眼神帶有十足的壓迫性:“尚衣局派了誰負(fù)責(zé)量做喜服,怎么連個尺寸都搞不清楚。”
馮長纓早就受不了這幫人不停地欺負(fù)黎綿綿,趁機(jī)在旁邊補(bǔ)了一句:“王爺有所不知,尚衣局的說,喜服制作工藝復(fù)雜,尺寸也不好量,左一遍右一遍地要黎太醫(yī)去量尺寸,已經(jīng)足足去了五回了!”
謝云州聞言,筆挺的眉緊皺,一揮手:“去把喜婆叫過來?!?br/>
“是!王爺!”
還沒進(jìn)院門,便聽到喜婆不耐煩地嘟囔:“不過是量個尺寸而已,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難道還要老婆子我作陪不成!”
“喜婆好大的架子!”聽到這話,謝云州本就不甚好看的面色黑得像塊碳。
跪在地上的宮人把頭埋得更低,生怕王爺?shù)呐鉄剿砩蟻怼?br/>
馮長纓顯然沒有告訴喜婆謝云州來了此處,那喜婆聽見謝云州聲音的一剎那,驟然僵在原地,慌忙跪下身:“老奴不知王爺在此,頂撞了王爺,還請王爺恕罪!”
“恕罪?”謝云州掃向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喜婆,“本王且問你,王妃的喜服,還需要前去尚衣局量尺寸?”
喜婆哆嗦著答:“回,回王爺,去尚衣局量制,可以順便選選料子,是以…”
謝云州語氣中的涼意更盛:“選料子?你當(dāng)本王是個傻子不成!選料子需要選五次!”
喜婆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答不出一句話。
平安郡主要她好好為難為難黎綿綿,她想著黎綿綿雖然馬上就是王妃了,但總歸很快就要嫁出宮去的。
平安郡主就不同了,平安郡主還未許配人家,在宮中呆的時日可比王妃長多了。
為了日后的日子好過,喜婆自然要好好替平安郡主辦事,卻沒想到為難人被抓了現(xiàn)行。
喜婆小心翼翼地抬眸看謝云州。
六王爺她也曾見過幾次,向來是溫文爾雅,沒有架子,對待下人也是一派和氣。
然而這樣一個人,此時面色鐵青,周身都圍繞著煞氣。
本以為六王爺是迫于無奈才會娶這樣一個要身份沒身份,要地位沒地位的女子,此時看來卻不盡然。
苦澀泛上心頭,喜婆悔不當(dāng)初,都怪自己思慮不周,竟然得罪了這樣一個煞星。
謝云州抬步朝她走過來,喜婆慌忙低下頭,渾身都止不住地顫抖,額頭砰砰磕在地上:“王爺,王爺饒命??!老奴不敢了!老奴不敢了!”
黑色鹿皮靴堪堪停在喜婆眼前,喜婆緊張得呼吸都頓住了。
黎綿綿看著跪在地上的蒼老身軀,她只是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喜婆而已,若非有人授意,莫說自己馬上就要當(dāng)上王妃了,縱然自己只是一個小小御醫(yī),她也斷不敢對自己這樣態(tài)度。
思及此,黎綿綿嘆口氣,上前拉住謝云州的袖子:“罷了,她也是奉命行事。說到底還是要怪王爺,要不是王爺招惹了桃花,我又怎么犯得上受這份罪?!?br/>
謝云州頓住,側(cè)目打量她幾眼,桃花眼中的冷意瞬間消融。
“本王的王妃,怎好在宮中拋頭露面,你們,滾去尚衣局,叫負(fù)責(zé)黎姑娘喜服的人,親自到這里來給她量尺寸?!?br/>
“是!”
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的喜婆和傳話的宮人如獲大赦,慌忙爬起身朝院外跑去。
眼見兩人走遠(yuǎn),黎綿綿正要回房,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謝云州湊過來:“黎姑娘,可是吃醋了?”
黎綿綿氣結(jié),正欲斥他毫無自知之明,甫一轉(zhuǎn)過頭,目光正正撞上一雙含著融融笑意的桃花眼,已到嘴邊的話拐了個彎:“隨便王爺怎么想?!?br/>
說罷,便甩開他的手,跑回了房間。
謝云州低頭,看看空空如也的掌心,勾起唇角輕笑一聲,緊隨其后踏入了房間。
馮長纓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被謝云州隨手帶上的房門。
她還是頭一次看到這樣“幼稚”的王爺,這是,要她不要進(jìn)去自討沒趣的意思?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qiáng)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qiáng)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