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曉獨自走在回房間的走廊上,他的肩膀不如白日里那么挺拔。他的背影失去了瀟灑倜儻,多了幾分疲憊和落寞。
“拂曉,你去哪里了,找你好久了,打你手機也沒信號。”帆歌從他身后走來。
拂曉的肩膀瞬間又高聳了起來,身形好似天平秤?!俺鋈チ锪藗€彎,手機……”
拂曉伴著話音轉過身去,然后聲音在空氣中戛然而止。帆歌身邊那如影隨形的楚楚自然就不用說了,她在哪里,楚楚就在哪??涩F(xiàn)在帆歌身邊不止楚楚一個人,柳絮,抹瑕,甚至還有清風也都在。
“你們怎么都在一塊兒?”
“找你斗地主。”
柳絮走上前推著拂曉的后背,讓他加快回房的步伐。
“這倒是奇怪了,已經有一陣找你打牌總是躲著我們了,怎么今兒自己找上門來了?”拂曉看出柳絮醉翁之意不在酒。
“誰躲著了,我最近在追一套劇,可好看了,我已經推薦給帆歌了,不信你問她?!绷醪蹇拼蛘煹募夹g含量極低,不過為了搪塞過去,她也只能硬拗。
“那清風也是來打牌的?”拂曉那壞壞的表情又在臉上散發(fā)了開來,他倒要看看著悶葫蘆能說出什么來。
清風眼神飄忽,喉頭干澀打結,憋了很久,臉通紅的說:“我……我……學……學習?!?br/>
拂曉敢保證,這幾個字耗盡了清風渾身的真氣。
“我累了,要打牌改天吧?!狈鲿赃@壞勁上來了,輕易壓不下去。
拂曉打開了自己的房門,反手想把門關上,柳絮堵住門?!按驇妆P唄,好些時候沒打了,手都癢癢了?!?br/>
拂曉看了看帆歌,她像個局外人似的在一邊旁觀,既不幫腔柳絮,可也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不打不打,我確實是累了?!狈鲿允稚鲜箘乓蚜跬崎_,關門。
眼看柳絮堵不住門了,清風一巴掌拍在了門上,那門吃了他的力,拂曉不太好推動了。
“打……幾盤。”清風又吐出了幾個字。
柳絮知道帆歌和拂曉的關系更好些,所以向她使了個眼色。
柳絮笑盈盈的。“拂曉,這半年都聽不見開一回口的清風都說話了,那就打上幾盤吧?!?br/>
拂曉摸著下巴沖著清風上下打量。
清風被拂曉看的不自在,明明衣服都穿的好好的,可他那雙眼睛好像能透視一樣,讓他有些衣不蔽體的涼意。
“看什么?”清風把他敞開著的外套,往里緊了緊,想想不妥當,又把拉鏈給拉了起來。
“要打也行,我有個條件?!狈鲿钥吭陂T框上,風情萬種的看著清風。
清風若不是有一肚子的疑問要探個究竟,早就憤然離開了,那會在這里對著這個奇奇怪怪的拂曉。
“什么條件,盡管說?!绷跛?,以她對拂曉的了解,這財迷無非今天要敲他們竹杠。
“我開什么條件,你們都能答應?”拂曉賣起了關子。
“能!”柳絮心里認定了拂曉的條件,不假思索的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拂曉的眼睛又飄到了清風身上。
清風也不知道為什么,這拂曉今天總和他沒完了。
“清風,你來魚躍山莊那么久了,沒見過你笑呢。給我笑一個,別說打幾盤,決戰(zhàn)到天亮也可以。”
拂曉完顛覆了柳絮的意料,讓清風笑還不如讓他們都把錢直接掏出來。
別說讓清風笑了,這會兒他的臉色難看的如戈壁的塵土。
拂曉的房門前,浩浩蕩蕩的站著一群人,氣氛怪異的很。誰都不再說話了。
兩三分鐘過去了,拂曉又一次轉身了?!皠e耗著了,各自回房吧。拿著打牌作幌子,想從我嘴里問話,連點誠意都沒有了,乏味?!?br/>
拂曉既然把他們的來意都挑到了明面上,柳絮也索性豁了出去,拉著拂曉的袖子說:“我們當然有誠意,要不我給你笑一個,怎么樣?”
拂曉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罢l要看你笑了?我要看清風!”
“清風有啥好看的,我這一笑百媚生,他笑起來還不知道什么鬼樣子呢!”
柳絮只想討好拂曉,然后從他嘴里知道這魚躍山莊的何去何從。
“今天這門,要是清風笑了,那誰都能進。若是清風不答應,誰都別進。”
拂曉一胳膊攔住了門。
“楚楚,我們回房去吧。今天,沒戲。”
帆歌要走,柳絮按捺不住了,都不知道這帆歌站哪頭,她拉住帆歌?!扒屣L,這個節(jié)骨眼了,你就笑一個吧?!?br/>
清風那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正醞釀著怒氣?!安粫Α!?br/>
“還有不會笑的?”拂曉無所謂清風眼神里那團冉冉升起的小火苗。
清風認為拂曉有意刁難,如蠻牛一般的轉身就走。
“清風,清風……”柳絮在后面叫著。
拂曉還是那副慢吞吞的樣?!白甙桑甙?,出不了幾天杜七就是這兒的管事了?!?br/>
拂曉有氣無力的一句話,不僅叫住了清風,也同時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杜七?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帆歌也沉不住氣了。拂曉不語嘴角上揚微微一笑,指了指清風。
現(xiàn)狀又回到一個死循環(huán)里。
拂曉總讓人覺得他是個樂呵呵的主,可心里都清楚,他是一個堅持自己想法,就會較真到底的人。
柳絮眼看拂曉是不會退讓了,只能硬著頭皮在清風這動腦筋。
“清風,現(xiàn)在可是大難臨頭了,你就從了拂曉吧。”
“從了?”柳絮用詞不當,引的帆歌大笑不止。
“清風,笑一個吧,行嗎?”連那一直都沒存在感的抹瑕也默默的說道。
清風的身上又再次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
清風用手搓著臉,透過手掌悶悶的說:“不會……笑。”
拂曉嘆了口氣。“那散了,我累的很!”
“拂曉,等等……”
柳絮拍著清風的胳膊?!坝惺裁床粫Φ?,眼睛瞇小些,嘴角往上翹,然后發(fā)出嘿嘿的聲音不就好了!”
柳絮一板一眼的指導著清風。
“算了,不勉強了?!狈鲿耘d趣失。
“等等……”
清風鼓足了勇氣,慢慢把雙手從臉上移開。
眼睛瞇成了一條線,活像個眼神不好半瞎的人,臉部肌肉都繃直,嘴角努力著抖動的一直向上揚起。
嘴角揚起,露出他上下各一排的牙齒,然后硬擠出嘿嘿兩聲。
拂曉狠狠的拍了一下腦門,柳絮說的沒錯,清風笑起來果然就是一副鬼樣子,還不如不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神經不對頭了,點出這么個想法來。
清風那如五雷轟頂般的笑容稍縱即逝。“可以了吧?!?br/>
拂曉邊搖頭,邊給他們讓開了條路,帆歌帶著楚楚,一個個的走進拂曉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