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接通電話后,林強立馬就讓他做準備,有消息說貴族那邊有動靜,有部隊已經(jīng)往礦山這邊來了。
哈爾接到通知后,他并沒有慌亂,而是吩咐手下三個營長,加強訓練。雖然救民軍一團的班底基本都是原來最早救民軍那個團的原班人馬。但其中二營三營大部分人都還沒上過戰(zhàn)場。再加上二團三團建立的時候,常石嚴小幻也是毫不客氣,大手一揮,一團連以上的軍官,基本上全都被他們倆給瓜分了,現(xiàn)在一團的這些營長和連長,基本都是新提拔上來的。
但是不包括救民軍一營目前的營長,這人,是哈爾唯一留下來的寶貝疙瘩。這人,就是戰(zhàn)士私底下都叫他狗蛋,明面尊稱一聲李營長的,礦山第一個摸槍的救民軍士兵——李多多。
此時此刻,李多多正站在哈爾的辦公室,聽哈爾講著可能有省城方面的軍隊,往礦山這邊開拔了,讓他有個心理準備。然后哈爾把從梁碩鵬那領(lǐng)來的一百支半自動步槍,全都打包給了李多多。
李多多聽到有敵人進軍的消息后,他卻并不慌亂。從參加救民軍那天起,他就無數(shù)次想著,在某年某月某日,拿著武器,在戰(zhàn)場上跟那些高高在上的魔法師真刀真槍的干一場。所以,聽到省城那邊終于有了動靜,他非但不害怕,反倒有那么一點點的興奮。
只是他萬萬沒想到,團長竟然把一百支剛領(lǐng)回來的半自動步槍,全給了自己。
他馬上張嘴道:“團長,就說咱們是礦山老人,但是二營三營兄弟們,他們也都是跟咱們穿一條褲子的,您這...”
哈爾皺皺眉,然后嚴肅道:“狗蛋,他嗎的你小子就是這么想我的?”
李多多臉一紅,他雖然很反感別人叫他狗蛋,不過哈爾這個老礦洞隊長這么叫他,他倒是真沒什么脾氣,趕忙反駁道:“沒有,我就是覺得...”
哈爾站起身,看向窗外正在訓練的士兵,目光很深邃。他沉默了半晌后說道:“不僅我把這一百支槍給你,而且我還要指定你一營哪支部隊?!?br/>
李多多更是驚訝,忙問道:“哪支?”
哈爾轉(zhuǎn)過身,凝視著李多多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一連?!?br/>
李多多更是迷茫,哈爾解釋道:“曾經(jīng)我和林委員聊過天,問如果敵人很強,應(yīng)該怎么打,你猜林委員是怎么說的?”
要是林強在這兒,他一定會揮手說沒這回事,因為那次是他喝多了,摟著哈爾胡說的。卻沒想到哈爾記在了心里。
李多多對林強,那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崇拜。不僅來自于最早林強剛來礦山,當“老舅”的那段歲月。還來自于槍炮演習,火力展示那時候,林強的面不改色。
他到現(xiàn)在都還不知道,林強當時連屎都差點嚇出來了。
聽哈爾這么說,李多多連忙問道:“林委員是怎么說的?”
哈爾沒急著回答,掏出口袋里的煙,拿起一支放到嘴里,劃著火柴,看著煙頭被火苗點燃,然后深深吸了一口后,邊吐出煙霧邊說:“來一根?”
李多多忙擺手說:“團長,我不會?!?br/>
哈爾笑笑,也沒強求,只是說道:“該會時候會學會的。我看了街上的宣傳,知道這不是好東西,但很多東西堵在這里。”說著,他指了指胸口,然后他又甩甩頭,好像想甩走腦海中的愁緒,然后說道:“林委員對我說,他們那邊有個叫什么破輪的,有次被敵人舉國之力攻擊,分成三路大軍,兵力是他好幾倍。你猜猜,這個破輪是怎么戰(zhàn)勝的敵人?”
李多多想了想后問:“埋伏?”
哈爾笑了笑,搖搖頭道:“不是,林委員說,那個破輪,把所有優(yōu)勢力量集中到一起,然后各個擊破敵人?!?br/>
說到這時,李多多終于有所明悟,然后問道:“團長,您是說,我們也得集中優(yōu)勢力量嗎?”
哈爾點點頭說:“是啊。我手底下三個營。只有一營的兵跟我打過仗,見過血,對嗎?”
李多多不服氣道:“不是,那休伊屠戮礦山的時候,大家也都跟他們干過。還有,我跟常團長以前也出過任務(wù),打過...”
哈爾有些好笑的看著氣急敗壞的李多多,然后坐在了椅子上,往后微微仰了仰身子道:“打過什么?”
李多多想了想,終于是說了出來:“打過劫匪!”
哈爾大笑,看著李多多臉色難看起來,方才止住了笑意,然后板了板臉后說道:“狗蛋,我跟你說。打休伊那群廢物兵,和打劫匪,與真刀真槍和某個部隊干,那是兩回事?!?br/>
哈爾頓了頓后,接著說道:“你知道上次我打保安團,碰到了幾個魔法士嗎?我說的是魔法士,不是魔法師?!?br/>
李多多想了想后,舉起了一只手,試探性問道:“五個?”
哈爾搖了搖頭,神情沉重無比,他舉起了一根手指說道:“一個。就一個,高級魔法士。跟我們在礦山,由墨眼人擊殺那幾個差不多,都是高級魔法士。但不同的是,這次的不是廢物,我們也沒有嚴團長那樣,一支箭就能破風的怪力。當時,我們已經(jīng)沖進了保安團的營地,基本上已經(jīng)把保安團切割的分崩離析了。但就在那種情況下,倉促間,保安團的團長,還是放出了一擊。靠著火槍,根本攔不住魔法,一個照面,就七八個兄弟中了招?;钌谋换馃懒??!?br/>
說到這,哈爾又狠狠嘬了一口香煙,然后嘆口氣。他不光是想到了戰(zhàn)場上死在自己身邊的弟兄,更是想起了二號礦洞,那些被炸死的兄弟。以及休伊到來那一夜,發(fā)生的種種。
此時此刻,李多多終于明白了,哈爾指的心里堵得慌,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多多也有些驚訝,為什么印象里,魔法士好像沒那么強。但他轉(zhuǎn)念想到,休伊那次能夠僥幸求得一命,是很多魔法士沒反應(yīng)過來時候,就被墨眼人射死的么。更加上當時休伊的人少,墨眼人和礦山的人多。再加上清晨山間霧氣本身就大,還有墨眼人都站在遠遠的山坡上。
可以說,天時地利人和都在,可就算這樣,還是在死了很多礦山群眾,魔法士都放過一輪又一輪魔法后,本身就魔力不充盈,才僥幸贏的。
那么,真堂堂正正的戰(zhàn)場擺開架勢,救民軍能贏嗎?
一個高級魔法士,一個照面就能殺七八個人,當時救民軍都已經(jīng)快把保安團打的分崩離析了,還能有這樣的戰(zhàn)斗力?
哈爾沒管神情不斷變換著的李多多,他把煙蒂按了按,使煙熄滅在煙灰缸里,然后淡淡道:“現(xiàn)在整個團,只有一營打過仗。整個一營,也只有一連直面過高級魔法士的沖擊。最強的,自然要如虎添翼,這樣我們才能有自己的準備。后續(xù)如果再有半自動步槍了,我還會優(yōu)先一營。不為別的,只為了積蓄力量。”
哈爾緩緩道:“貴族不是傻子。他們也不會好對付到就像割草一樣,給我們送菜。只有充分尊重敵人,才能換來一個自己至少竭盡全力的結(jié)果?!?br/>
李多多點了點頭,然后起身敬了個禮,再也不反駁了。
隨后,李多多去軍械庫,領(lǐng)了一百支半自動步槍,然后回了營房,按照哈爾的意思,全都下發(fā)給了一連。一連長自然是激動無比,他當時就敬了個禮,以后遇上事,一連一定沖在最前面。對這件事,一團其他的部隊,自然是對此頗有微詞。甚至有些人對李多多都有些冷言冷語起來,尤其是墨眼人那邊的戰(zhàn)士,他們甚至還有人私底下說,團長哈爾是礦山的,李多多也是礦山的,那自然是向著自己人。
這些事,李多多都沒有解釋。解釋什么呢?說哈爾的意思,把責任推到團長頭上,還是說這事是個誤會呢?
李多多在聽完哈爾講的戰(zhàn)斗細節(jié)之后,就已經(jīng)明白了。自己在礦山研究中心,當過保衛(wèi),自然知道一種新的步槍出來,想要量產(chǎn)是有多難。而且是越復雜的,就越難。
他心知肚明,一個團一千人,一共三個營,九個連,27個排,81個班。怎么的,平均分配?一個營三十支槍,一個班配個一兩支新的步槍是吧?
有意義嗎?能形成戰(zhàn)斗力嗎?
他明白了哈爾說的意思,對集中力量的事也認同。他清楚段時間以內(nèi),可能在救民軍迎接第一波貴族的時候,都沒迎來量產(chǎn)武器。但是他更是清楚一點,那就是,現(xiàn)有條件下,集中最好的武器,給最有戰(zhàn)斗力的部隊,絕對是最優(yōu)解。
所以,李多多默默地把所有事都壓在了自己身上。
可等到后來,他,哈爾,包括一團的所有人,才知道,今天哈爾和李多多做出的這個選擇,到底有多正確。
但那是后話了,此時此刻,在距離慶嶺地區(qū),數(shù)百里路程的蒙特爾紀附近的平原上,正蜿蜒著一支長長的隊伍。為首騎著高頭大馬的,正是侯賽因家肥碩的大公子——勞爾.侯賽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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