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嚴縉神色自若地走過來,俞雙有一瞬間竟然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對于這個“前姐夫”,他實在是有些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好在,嚴縉并未有任何的不妥,來到俞雙面前之后,客氣地伸出手,甚至還細心地稍稍躬了一下腰。
俞雙頓時對這人生出一些莫名的好感。
以前沒機會見過的兩人,終于在這個時候相聚在一處。
都落座之后,嚴縉和俞雙分別拿出談判需要的資料和文件,雙方也很快進入正題。
饒是俞雙再聰明再敏銳,在商場上總歸還是資歷尚淺,所以幾個回合下來,眼看著談判的條件對俞氏來說很是不利,嚴縉卻突然開口,將他們的讓步做到最大。
這樣的做法讓在座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有些驚訝,其中以俞雙尤甚。
原本他以為,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談判,誰知道到最后居然會是這般的峰回路轉(zhuǎn)。
而嚴縉本人,在敲定合作細節(jié)的時候還是那樣清清淡淡的模樣,仿佛他剛才說的不是讓出幾千萬的利益,僅僅只是無傷大雅的小事罷了。
等到會議結(jié)束之后,俞雙沒有立刻離開,而嚴縉也坐在原處,只是周圍的人都已經(jīng)先到門外等候。
公事談完,此刻他們也終于將想說的話搬到明面上。
俞雙想了想,還是最先開口問道:“剛才為什么要做出那么大的讓步,如果讓我姐知道,她也不見得會感激你?!?br/>
“我跟她之間,不需要誰感激誰?!眹揽N的聲音依舊低沉。
“如果真是這樣,那當初你們?yōu)槭裁匆x婚,現(xiàn)在又為什么鬧得這么水火不容。要我說,我姐那個人,你要真不是把她惹得真生氣,她真不見得會做的這么不留情面?!?br/>
嚴縉聞言卻輕輕笑了一下,雖然那笑容極淡:“是啊,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是在生氣吧?!?br/>
“要我說是個女人都得生氣,自己的男人跟別人傳出那么大的緋聞,誰又能真的做到不動如山呢?”到這時候,俞雙才略微嘲諷著說道,似乎在為自己的姐姐抱不平。
“她生氣,不是因為這個?!?br/>
“不是因為這個?”俞雙這下開始疑惑起來,“那是為了什么?難道你們之間,還發(fā)生過其他的矛盾?”
“都不重要了?,F(xiàn)在只要她生活的開心,一切就好?!?br/>
說這話的時候,俞雙才感覺到,原來這個傳說中冷面寡言的云騰副總裁,原來還會有這樣的一面。
他的眼中滿是溫柔,卻沒有一絲的悔意和軟弱。
仿佛對他深愛的女人他能給的只有滿腔的愛意,卻無法承諾拋卻自己的原則。
俞雙心想,到底這時候嚴縉心里是怎么想的,究竟有什么樣的理由能讓他“逢場作戲”到如此地步,而且看上去,他是那樣的愛俞舒。
而他也想知道,俞舒究竟是為何會放棄這樣一個男人。他不相信,在他面前能流露出的這些,俞舒會感覺不到。
他們之間,仿佛是因為外界傳聞的那樣因為第三者的插足而最終導(dǎo)致婚姻破裂,可是他卻有種感覺,事情好像并不止于此。
可是心中疑惑的這些,他問不出口。
不是因為有其他的顧慮,而是他作為一個男人,不想去窺探這樣一個深沉到骨子里的男人的內(nèi)心。
先不論他是否能知曉,單單是存了這樣一份心思,都讓他覺得有些不妥。
罷了罷了,終究是別人的事,他在這里操什么心。
見俞雙不再問之后,反倒是嚴縉開口道:“以前聽她說起你的時候,總是既夸又贊,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的弟弟有多好。今天一見,才知道她說的也是實話?!?br/>
俞雙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嚴縉會這么說,畢竟從這么一個……冷冰冰的男人口中聽到夸獎的話,這滋味也是挺酸爽的,而且也漸漸有點那什么受寵若驚的感覺。
“過獎了,我姐那個人,有時候說話會有點言過其實?!?br/>
“不用謙虛,你真的很不錯?!?br/>
說到這里,連嚴縉都覺得畫風(fēng)有點不對了。對面坐的是他的小舅子不錯,但那到底都是以前了,就算是討好,現(xiàn)在做也晚了點不是。
俞雙心里也是這般,心想著你不去找我姐跟我眼前套什么近乎啊,我又不能讓你們那什么破鏡重圓個。
但也許是因為男人對待和自己同樣優(yōu)秀的人總有種惺惺相惜的意味,所以就算后來沒再說到俞舒,兩個人也算是相談甚歡。
等到要離開的時候,俞雙對嚴縉說了句:“以后有機會再見。”
嚴縉則輕笑了一下,答道:“一定。”
回去的路上,遲為澤坐在副駕駛座上不懷好意地回頭問道:“今天沒看見俞舒,你肯定是心里遺憾得不得了吧?!?br/>
嚴縉抬眼看了他一下,似乎是知道他正憋著壞呢,所以也沒想著搭理,只說道:“回去之后把今天會議的內(nèi)容整理一下?!?br/>
“喂喂,你別這么無視我嘛,跟我說一說你的心路歷程,我也好開導(dǎo)開導(dǎo)你?!?br/>
做人做到遲為澤這個份上也算是厚臉皮到頭了,完全不管車內(nèi)還有其他人,就這么大剌剌地說了出來。
嚴縉就算是再怎么想無視他,這時候也忍不住斥了一聲:“再那么多話,我不介意把你調(diào)到南非分公司?!?br/>
“呵呵,這種把戲還是別拿出來嚇我了。你把我調(diào)去,我再讓我家老爺子想辦法把我弄回來?!边t少爺對此等威脅完全不放在眼里。
嚴縉又靜默了一瞬,接著有些沉涼的聲音響起:“你和那個何小姐的關(guān)系,我不介意公之于眾?!?br/>
遲為澤反應(yīng)了一會兒才知道他所指的那個“何小姐”是誰,當即就軟下了聲音,硬生生地撒起嬌來:“老板~”
嚴縉不理他。
遲為澤這下子急了,要不是還綁著安全帶,肯定第一時間就跳到了嚴縉身邊,只是他這動作也是太大了些,嚇得司機都差點踩了剎車。
嚴縉卻還是不為所動,炸毛的遲為澤在他眼里根本沒什么存在感。他伸手拿出一份文件,開始慢悠悠地看了起來。
遲大助理這下才知道什么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什么叫自己作的死含淚也要撐住啊。
他跟何琪的關(guān)系,怎么說,算是有些棘手。
其實到現(xiàn)在他還沒有認定何琪究竟是不是那個注定的人,可他明白的是,如果讓家里的老爺子知道這件事,那肯定是要發(fā)怒到胡子抖上三抖的。原因無他,是因為他自小就已經(jīng)被家人強逼著定了一門娃娃親。那時候娃娃親還很流行,在這些世家大族里面也都興這個,所以當年還年少無知的他就被強行定下了“終身”。
可是他真的是連那個傳說中的未婚妻是什么樣子都沒見過啊啊啊。
雖然他也早就知道婚姻大事身不由己,可是要跟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女孩子結(jié)為夫妻,怎么也覺得別扭。
當初他在英國的風(fēng)流韻事老爺子不是沒有耳聞,只是因為在異國他鄉(xiāng),管教起來不方便,而且家里人也不相信他還真能娶個洋媳婦回來,所以對他也算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是回國之后就不一樣了,在老爺子的眼底下,他可不敢造什么次。
好吧,扯的有些遠?,F(xiàn)在的重點是不能讓家里人知道何琪的存在,否則查到她頭上的話到時候吃苦頭的可是她。
這么想明白之后,遲為澤又開始嗲死人不償命的撒嬌:“老板,人家錯了嘛~不要拆穿人家嘛~”
嚴縉:“……”
看來先前對遲少爺定位的所謂厚臉皮還是不夠深刻啊。
這邊遲為澤鬧騰的正歡,那邊俞雙的車上,氣氛顯然凝肅多了。
張經(jīng)理也坐在副駕駛座上,手里拿著一份文件,轉(zhuǎn)頭對俞雙說道:“云騰這次給我們這么大的讓步,不知道這份好意究竟是真是假。副總,需不需要我去查一查?!?br/>
“查,能查出什么。”俞雙的背靠在車座上,眼睛微闔著。
張經(jīng)理被他這態(tài)度搞得有些懵,有點不知道怎么接話。
好在,俞雙很快又接著說道:“這件事情回去之后不要告訴我姐……俞總。這個案子既然已經(jīng)交到了我的手里,那就什么都聽我的,知道了嗎?”
張經(jīng)理聞言身形微微一抖,但很快恢復(fù)正常,恭敬答道:“知道了?!?br/>
俞雙的眼睛依舊沒有睜開,而他接下來也沒再說過什么話。
回到公司之后,張經(jīng)理向俞舒匯報工作的時候并沒有提及和嚴縉有關(guān)的事情。而俞舒因為信任他,也沒有多問。
從總監(jiān)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張經(jīng)理不禁暗暗抹了一把汗,同時心里也有些許的不安和疚意。
這么多年他在俞舒的手底下工作一直都是兢兢業(yè)業(yè),同時也是由俞舒一手提拔起來的,所以長久以來他從來沒生出過什么二心。
可在今天,他卻又已經(jīng)做出了一個決定。
這個決定本身讓他覺得很是難以抉擇,但實則以后會給他帶來安穩(wěn)甚至更好的發(fā)展前景。畢竟他一家老小還要生活下去。
俞氏未來的掌舵人是誰,他和公司的其他人一樣,都是心知肚明。
既然是這樣,有些答案就已經(jīng)很明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