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
第一個起床的顧冉冉,長長的伸了個懶腰,四處張望了番,見秦睿床鋪上被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四四方方的放著。
一如既往啊。
不對,昨天睡在秦睿床上的不是秦姐啊,不是那個十七皇子嗎!
十七皇子一早就走了。她們幾個竟然睡得跟死豬一樣,一個都沒有發(fā)覺。
顧冉冉又想到了那日梅園的事情。
呃……搖了搖頭,什么亂七八糟的。
啊,不想了……還是干點正經(jīng)事要緊啊。
冉冉穿好衣裳,走下床,將還賴在床上的晚晴,微云,如煙,挨個喊了起來。
今天可都是有活要干的。
等到大家都起了床,誰也別笑話誰。
微云、紫涵、秦睿,三個熊貓眼互相瞅了一眼,嘴角抽了抽,無奈的輕笑出聲。
御園今日的活計與往常并無不同,等大家洗漱完正準備出門之時。
一個小宮女在屋門前穿了口信,迅速的跑走了。
李公公吩咐,今日所有的宮女都要去御園的潤鳴湖畔。
這是來了什么大活??!
李公公吩咐小宮女來依云水榭傳話的時候,并沒有具體的說有什么事。
晚晴與小宮女熟稔,跑了兩步跟上去,問具體何事,小宮女也只說是有事,并不清楚具體何事。
七人裝束整齊,趕到御園的潤鳴湖畔,被眼前的情形震懾住了。
哦吼,這人密密麻麻的,這是把皇宮里所有的宮女太監(jiān)都喊來了嗎?
周遭一片嘈雜,宮女太監(jiān)里三層外三層,嘰嘰喳喳說個沒停。
微云聽半天也沒聽出個什么具體章程來,這般大規(guī)模的聚集,難道是湖里面長銀子了?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人群議論的聲音越來愈大,人也越來越多,也沒人出來主持大局,難道是內(nèi)務府的公公們,閑著沒事兒干,把她們都聚在一處數(shù)人頭玩嗎?
晚晴忍不住了,開口和圍著自己一圈的宮女拉呱起來。
“你哪宮的?”
“絲巧嬛舞的?!?br/>
“你尼?”
“清味玉露的”
“石蘿延琦”
“妝和黛翠”
“哦,我依云水榭的”
“我是冷宮的!”,
“這針功局、御膳房、妝發(fā)司都來了,連冷宮的姐姐都來了,這為著什么事兒?。俊?br/>
“誰知道呢,我手里可是還有活呢,干不完,我還要去姑姑那領罰的。”
“是啊,到底咋了這是?!?br/>
有那膽大的,扯著嗓子,對著天空就喊:“什么事兒啊,沒事兒,我們可回啦?!?br/>
說話的宮女身邊的宮女啐她,“你不要命啦,被抓到就死定了,這宮里不準大聲喧嘩的?!?br/>
“管他呢,這么多人,誰知道是我喊的!”
“都閃開!”
從潤鳴湖畔的后湖進來一群帶刀侍衛(wèi),沖著靠的近的宮女大聲呵斥道。
另又有尖嗓子的太監(jiān)高聲叫道:“皇后娘娘駕到~容妃娘娘駕到~沁妃娘娘駕到~珍妃娘娘駕到~菲妃娘娘駕到!”
最后這個通傳聲格外的小,還是被走在最后面錦衣團簇的菲妃狠狠的剜了一眼。
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內(nèi)侍官傳稟時,叫她的封號了,宮里面誰人不知她得了個“菲妃”的封號。
也不知皇上咋想的,讓她一個無子嗣是無家族依仗的女人,一下子從一個充儀坐到了妃位上。
這個“菲”字固然有夸她貌美的意思,可怎么著都讓人同“廢”字聯(lián)想到一起,此刻與容妃,沁妃,珍妃一起,更叫她顯得端不上臺面了。
皇后和四妃同時出現(xiàn)在潤鳴湖畔,定是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宮女太監(jiān)齊刷刷跪了一地。
“恭迎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恭迎容妃,沁妃,珍妃,菲妃娘娘,娘娘吉祥?!?br/>
原本就擁擠不堪的湖畔,此刻更是狼狽,有的宮女太監(jiān)跪著撐地的手疊到了一塊兒,有的頭抵在別人的咯吱窩里,在別人的鞋底上,更有甚者,直接把頭抵到了別人的屁股上。
皇后似乎對來了這么多人甚是滿意,手臂輕抬,“都起來吧?!?br/>
皇后穿著一身黑色鳳袍,鳳袍上鑲嵌的金色絲線與頭上的珠寶鑲金冠遙相呼應,熠熠生輝。
這面頰輪廓細看與皇帝到有三分相似,嗔喜怒悲間,這眼角的皺紋卻是如何也藏不住的。
原本吵雜的人群此刻沒有一個人敢大聲講話,皇后輕飄飄的一句話,眾人都是聽見了。
微云幾人連忙磕頭:“謝娘娘!”
眾人站起身,發(fā)現(xiàn)這周圍的環(huán)境一點也不緊嘛!
“抬上來。”
皇后一聲吩咐,便有幾個太監(jiān)抬著五具蓋著白布的尸體,走上近前。
皇后身邊的大太監(jiān)得了吩咐,大聲道:“所有宮女太監(jiān)按宮苑都上前來看看,誰能認出死者,皇后娘娘賞黃金百兩,知道死者是怎么死的,賞黃金千兩?!?br/>
“嗯?!?br/>
皇后無意撇了一眼容妃,身子懶散的倚靠在雕花寶座上,看著下首宮女太監(jiān)們辨認尸體。
容妃端坐在皇后的身邊,表面上云淡風輕,暗下里,拳頭握得緊緊的。
季紫涵看著上首端坐的容妃,眼睛里寫滿了憎惡,她順著人流,一個個的按順序走上前看了四具尸體。
她不認識死者,四具尸體上布滿了刀痕,顯然是被什么人用劍或者極其鋒利的東西割到了要害處,血液干枯而死的。
紫涵正欲走過,就聽到了身后傳來了一陣異樣聲,和某人瘋狂咽口水的聲音。
紫涵記得排在她身后的是……
柳如煙。
果然,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難道柳如煙對這幾具尸體認識?紫涵好奇地轉(zhuǎn)過頭,只見柳如煙盯著太監(jiān)手里捧著的托盤,瘋狂的咽口水。
真的是夠了。
紫涵想拖著柳如煙往前走,卻差點把自己拉了個踉蹌。
太監(jiān)見柳如煙停下了,以為她能提供什么線索,臉上和善,“你認識這幾個?”
柳如煙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太監(jiān)沉下臉,“究竟是認識還是不認識?”
如煙回過神,將視線從黃金上移開,看向尸體。連忙擺手,“不認識!”
紫涵嫌棄她丟人,連忙一把把柳如煙給抓了往前走去。
上坐的皇后、容妃兩人原先只是瞟了一眼下方的情況,見到宮女只是對錢才感興趣,并沒有想多問。
不過,皇后瞟見柳如煙身后的顧冉冉時,差點激動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不過骨子里的規(guī)矩還是讓她不至于在宮女面前失了儀態(tài)。
太像了!
皇后看向容妃,容妃也看向皇后,隨即兩人都別扭的撇開視線,看來她們這些年互斗,忽略了后宮很多情況呢。
宮女排隊辨認尸體也從清晨看到了中午。竟沒有一個人認出尸體是何人。
容妃緊握的拳頭,緩緩的松開了,站起身,向皇后告辭。
“皇后娘娘在這慢慢看。本宮宮里還有事兒,先回了?!比蒎膊坏然屎蠼o出回應,帶著身后的宮人回去了。
皇后臉上隱約有著不滿,可更多的是怒氣,她就不信了,這宮里就沒有一個人見過這幾個人,這幾個人的死,肯定與容妃脫不開干系。
可她沒有證據(jù),她只能從宮里最多的宮女太監(jiān)下手,可竟沒有一個人知道死者是誰。
微云幾個回去的路上還在嘀咕。
我們就是在依云水榭待的太久啦,對宮里的大事小情知之甚少,別宮的人也不太相熟,不然,這所賞黃金可夠我們用一輩子的。
幾人感慨銀錢耀目,別的事反而全然不忘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