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扎扎茶疑惑地問道,在他的印象里,這應(yīng)該是與黑衣人的第一次碰面才對。
“上次阻礙我的,是你的同伴。他們真是一群非常喜歡多管閑事的家伙?!迸谂鄣哪凶雨幊恋卣f道,他的聲音沙啞得就像生銹的老舊齒輪。
“我很贊同你的觀點,他們確實是一群愛管閑事的人?!痹枰贿吇顒咏罟且贿呎f道,“不過,像你這種陰陽怪氣的家伙,只能是罪有應(yīng)得?!闭f著,扎扎茶嘴角一歪,用鼻音發(fā)出一聲嘲笑。
黑衣男子冷冷地注視著扎扎茶,他豎立在那里,與墨色般的黑夜融在了一起。良久,空氣中傳來一陣如機器卡殼般的陰笑聲,在這冰冷而詭異的氣氛中如魍魎行走而過。
“罷了,就憑你們,是不可能阻擋尊師的偉大計劃的?!焙谝履凶釉诤谝怪新靥鹆艘恢皇直?,“雖然實驗稍稍有些不順利,但新神還是會如期降臨在這片土地。既然你在這,那就充當(dāng)一下神的祭品吧?!?br/>
就在剎那之間,扎扎茶用過人的夜視力捕捉到了什么東西在黑暗中向他襲來。他本能地向一側(cè)閃避,眼角里看見一群黑色的好似生物的東西荼過他的身邊。那些東西經(jīng)過的時候,還發(fā)出了“嘶~嘶~”的恐怖聲音。
“什么鬼?”扎扎茶回頭望去,發(fā)現(xiàn)那些東西已經(jīng)了無痕跡地消失在了身后的夜色之中。
“不是魔法?!難道這是什么妖術(shù)?”扎扎茶剛才并沒有看到使用魔法應(yīng)出現(xiàn)的魔法陣,所以他判斷應(yīng)該是眼前的對手用了什么暗器或者詭異之術(shù)。
扎扎茶立刻緊張了起來,全身上下都進入了戒備狀態(tài)。他盯著黑衣男子,就好像是獵豹盯著自己的獵物。
黑衣男子又抬起了另一只手臂,雙手同時平舉。袍子里的銀蛇張開血口,如嚎叫般地發(fā)出蛇鳴,突然兩團黑色的漩渦從男子的手臂上如脫韁野馬一般狂涌而來。
扎扎茶沒有看清那兩團漩渦是怎么產(chǎn)生的,它們好像是從黑衣人的手心里變出來的,又好像是從他寬大的袖子里鉆出來的。它們的速度太快了,來勢兇猛,同時發(fā)出了令人瘋狂的“嘶嘶”聲。
兩團漩渦一左一右呈包圍之勢朝扎扎茶襲來,扎扎茶想也沒想就跳了起來。
他用他過人的彈跳力在一瞬之間蹦了將近兩米高,按他的計算剛好可以躲過這兩波正體不明的攻擊。但是黑衣男子的嘴角在寬大的兜帽陰影里輕輕上揚,那兩波黑色的漩渦居然在空中急轉(zhuǎn),直奔扎扎茶的身軀而來。
扎扎茶在空中避無可避,只能迅速地低下頭并交叉手臂護住面部。他閉上眼睛,防止那旋渦狀的攻擊傷害到眼球。
狂涌的暗流傾瀉到扎扎茶的身上,讓他體會到了巨大的痛苦。身體在風(fēng)暴中被撕裂,皮開肉綻的感覺讓他咬著牙睜開了眼睛。
他驚訝地看到,那呈旋渦狀向他沖過來的東西,正在瘋狂地撕咬著他的肉體。空氣中傳來嘶鳴之音,一對對邪惡的眼睛在空中正對著他。
那是成千上萬的小蛇,密密麻麻,如同綁在一起的巨大麻繩。每條小蛇都是由暗影化成的,它們的軀體是虛構(gòu)的,形同幽幻,如黑色的火焰一般在風(fēng)中搖曳。
就是這批暗影的蛇群正在瘋狂地撕咬著他。
扎扎茶被暗影蛇群的風(fēng)暴沖刷到地面,身體瞬間遍體鱗傷。他滾了一圈之后半蹲在地上,眼神中閃出更加兇狠的光芒,瞪視著黑衣男子的身影。
黑衣男子用蔑視的眼神看著扎扎茶,嘴中傳來一聲嘲笑:
“螻蟻。”
扎扎茶用力地握緊了拳頭,額頭青筋乍現(xiàn)。他突然如一張彎弓滿弦一般曲著身子,接著猛地爆發(fā),如同疾射而出的弓箭,向黑衣男子猛撲而去。
黑衣人再次放出蛇影,但扎扎茶在奔跑中一點兒都沒有減速的跡象。他直接將身體一側(cè),蛇影擦著他的臉頰劃過。有幾只小蛇咬在他的臉上,但他看也不看。奔跑中的身體重心因為他的側(cè)身而改變,他卻利用著重心的移動,變幻步伐,一瞬間就滑到黑衣男子的身邊。
扎扎茶在中了一次攻擊之后就掌握了這種攻擊的弱點。
蛇群的攻擊范圍龐大而且還能在空中轉(zhuǎn)向,如果為了躲開攻擊而拉開距離,反而更容易被蛇群追蹤。但是反過來說,如果能夠挺身而進,縮短與黑衣人的距離,雖然蛇群放出的時候需要更快的反應(yīng)速度來躲避,但是一旦躲避成功就不會受到蛇群轉(zhuǎn)向而來的追蹤式攻擊。這些都是扎扎茶在承受了一次傷害后,瞬間就想到的。
現(xiàn)在,扎扎茶的鐵拳如流星一般,朝著黑衣男子猛擊而去。黑衣男子顯然對于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攻擊沒有準(zhǔn)備,面部直接受到扎扎茶憤怒一拳的直擊,整個人側(cè)著臉倒飛了出去。男子的身體在地上滑行了一段之后才停止。
他倒在地上,靜止在那里。那條銀蛇不知何時跑了出來,昂起頭顱豎在主人的身邊,對著扎扎茶亮出毒牙。看到對方毫無動靜,扎扎茶有些意外。他心想對手也不至于這么弱不禁風(fēng),挨了他一拳就被打昏了吧。
魔女的歌聲在黑夜里回蕩,月色荒涼如鬼魅之影。
男子的腿慢慢地在地上弓起,他緩緩起身,冷漠的臉上看不到一絲表情。但是,對氣息向來感覺敏銳的扎扎茶卻嗅到了空氣中突然出現(xiàn)的陣陣惡意,那是來自男子身上的騰騰殺氣。
黑衣男子沒有說一句話,他用手指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鮮血,不經(jīng)意地甩到他自己的影子里。頓時,影子發(fā)生了變化!
男子腳下的暗影就像沸騰的水一樣翻滾了起來。接著,無數(shù)雙眼睛出現(xiàn)在影子里,如同來自地獄惡魔的凝視。
扎扎茶不禁打了個冷戰(zhàn),他還從來沒見過如此這樣邪惡的氣息。
男子的眼中閃爍著寒光,之前扎扎茶的那一拳顯然讓他感受到了極大的屈辱。他用那雙蛇眼緊緊地盯著扎扎茶,就像要把他鎖進瞳孔中那般盯著他看。那種視線讓人呼吸凝滯,不寒而栗。
終于,殺氣在無形中爆發(fā),男子腳下的影子中突然冒出了萬千黑色的蛇影。它們在男子的影子里狂舞般得搖動著身軀,接著隨著男子的影子突然大面積地擴大,在一瞬間如同一團急速飛馳在地面上的烏云撲向扎扎茶。
扎扎茶本能地后退,但是那片烏云比之前的漩渦還要夸張,它竟然在疾馳中變化了形狀,起初呈梯形被拉長的影子,突然從中間分裂呈兩股,整片黑色蛇群突然變化成為一個巨大的剪刀形狀,將扎扎茶包圍得密不透風(fēng)。
蛇群在黑影里舞動,如地獄中成千上萬的幽魂。它們一個個在陰影里高高得揚起頭顱,本來還潛伏在地面的蛇群一齊從影子里拖出它們長長的身軀,在空中交織成漫天的巨網(wǎng)。
扎扎茶的額頭流出了冷汗,他被黑色的蛇群團團圍住,沒有任何一個空隙可以逃脫。他開始后悔了,因為他覺得如果自己跟面對黑色漩渦時采取同樣的戰(zhàn)略,而不是后退一步的話,他也許還有勝算。但是現(xiàn)在,充斥眼球的,只有滿目的絕望。
“到此為止了!”
突然,一個沙啞的女聲在扎扎茶的后方響起。扎扎茶驚訝地回過頭去,發(fā)現(xiàn)綠蛟正站在他的后方,那對翡翠色的魔眼在黑夜里發(fā)出綠寶石一般的幽綠光芒。
但是,蛇群的攻擊已經(jīng)開始,扎扎茶覺得即使綠蛟現(xiàn)在趕到,也做不了什么了。黑衣人應(yīng)該不會傻到停止攻擊,自己毫無疑問還是必然會遭受重創(chuàng)的。
不過,他的推測錯了。蛇群突然安靜了下來,它們就如同定了格一樣,全部在一瞬間靜止不動了。
扎扎茶向著男子看去,發(fā)現(xiàn)他也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顯然并不是他讓蛇群停下來的。
“你做了什么?”陰冷的聲音從男子嘴中發(fā)出。和綠蛟同樣是沙啞的聲線,但男子的聲音更似無機物一般,沒有生命感。
“看來這些東西也勉強算是生物啊,只要是生物就得聽從我的命令?!本G蛟向著扎扎茶走過來,步履淡定,如神祗親臨般威嚴。
“女人,不要多管閑事。”男子威脅道。
綠蛟走過扎扎茶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對著男子說道:
“有趣,我就喜歡多管閑事。而且我還有個愛好,就是喜歡對生物活體解剖?!?br/>
男子突然僵住了,他張開嘴巴卻說不出話來。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脫離了他的控制,他的手腳好像已經(jīng)不是自己的東西了,因為他突然就感受不到了。
綠蛟繼續(xù)保持著穩(wěn)定的步伐走向黑衣男子,嘴角綻放出妖蓮一般的微笑。
男子緊緊咬牙,他想要掙脫這捆綁在身上的無形束縛,但越是盯著綠蛟的眼睛看,他就越感到力不從心。
本來平緩歌唱的魔女之音赫然在這時停止下來,周圍突然變得一片死寂,扎扎茶和綠蛟都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數(shù)秒之后,一道高亢的尖叫聲響起,尾音綿延不斷,分貝持續(xù)拉高,好似要把聽的人鼓膜全部震碎一般。扎扎茶和綠蛟都不禁手捂雙耳,但令人難受和惡心的高音簡直就像要鉆進他們的腦髓。
蛇群和男子在這時終于恢復(fù)了行動,只見男子一邊捂著耳朵,一邊憤怒地瞪了一眼扎扎茶和綠蛟。接著,他袖袍一揮,蛇影纏繞其身,將他拖入腳下的影子中,消失不見了。
隨著男子消失后,高亢的尖叫聲終于停了下來。
綠蛟和扎扎茶都按壓著自己隱隱作痛的頭部,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恢復(fù)過來。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皆是惋惜地嘆了一口氣。
還是讓黑衣人給逃跑了。
這時,突然從屋里傳來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曇?,扎扎茶向那個方向望去。只見黑衣的傭兵沖出了大門,拿著大劍四下張望,嘴里大喊著:
“這是什么聲音,是不是下詛咒的人來了?他們在哪兒?!”
扎扎茶搖了搖頭,冷笑了一聲,回過頭去,看到的是綠蛟溫柔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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