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長安慰他們,在大多數(shù)孩子眼里,父愛與母愛是不一樣也是不平等的。尤其是男孩子,對母親除了愛還有一份天生的保護欲和憐憫。而對于父親,因為從小被教育是男人就該有什么樣的擔當,于是從骨子里就形成了一種抵抗與對立,就算再深愛父親,也不會像國外的人一樣動不動就說我愛你。大多人的男人選擇如何用行動做一位稱職盡責的父親而不是用嘴來表達愛。
晨澤和少恒想了想,是有些道理,少恒對母親過于依賴,兒時父親打他的時候母親總會擋在前面護著他。導致他以為父親不愛他,就心懷恨意,隨著年齡增長才慢慢自我開解,就像校長說的,從未當面感謝過父親,更別說冒出“我愛你”三個字。
晨澤也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他是還沒學會如何做一位好父親,眼下只是滿足盼盼的各種愿望,不知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會不會覺得他做得不好,導致二人之間的疏遠。面對校長,他也從未說過“我愛你”,實在難以啟齒,不僅如此,還一度跟他鬧翻臉絕食。中國式的家庭就是這么硬氣,明明相互愛著,關(guān)心著,就是偏要對著干才能疏解彼此心中的那股氣。
少恒見晨澤看著盼盼房間的方向沉思,就讓他不要多想了,現(xiàn)在這樣的狀態(tài)多好,一定要珍惜。晨澤轉(zhuǎn)過臉笑了笑,確實如此,每天最開心的事就是回家,只要看見盼盼,好像什么煩心事都煙消云散了。他進君溢就像在關(guān)公面前耍大刀,什么都不會還得裝作什么都很行。表面上鎮(zhèn)定自若,回辦公室背心就冒冷汗,每天神經(jīng)繃得緊緊的。
少恒講他比他更慘,在國外呆了幾個月,眼看項目就要落實了,結(jié)果被國內(nèi)一家公司給撬走了。他很無奈,有愧于悠然的囑托,她的思路完全正確的,是他沒辦好事。晨澤忙安慰,生意場上此類事件太多了,先別自責,東方不亮西方亮。
他謝謝他的寬容,不過這次參加完沈初婚宴之后再回去盡最后的力氣,如果還不成功就徹底死心,只在國內(nèi)發(fā)展。晨澤鼓勵他莫著急,不管在哪兒辦事都要走各種程序,前期拖個一年半載的也是常事。
少恒感嘆還是深圳好,集中辦公,什么手續(xù)在市民中心大廳就可以辦好,不用走彎路,省錢、省時、快捷方便。校長也說這就是深圳為啥什么都在前列的道理,只有大膽的創(chuàng)新才會走出不平凡的道路。他如果在印度或一些貧弱的國家扎根,那是給他們創(chuàng)造福利,帶去先進的產(chǎn)品和開放思想。他們的現(xiàn)在也是改革初期的中國,百廢待興,確實是一個很好的發(fā)展機會。
晨澤和少恒都吃驚于校長簡單明了的話語,感覺一下把他們商業(yè)目的變得高尚了。少恒原本是來訴苦水的,結(jié)果一碗湯、一杯酒、幾句話就能化解所有憂愁,轉(zhuǎn)而問他們最近有沒有什么高興的事說出來聽聽,沈初的婚禮除外,就是為這事回來的。
晨澤說悠然的身體恢復自如算一件大喜事,再有就是悅悅懷孕了。少恒連說好好,小悅悅都當母親了,時間過得真快。校長讓他們千萬別感嘆時間,晨澤原來瘦得更芝麻桿似的,現(xiàn)在也長成了中年油膩大叔模樣。轉(zhuǎn)眼霆毅都要長大成人,所以顧著眼下,努力生活,積極樂觀一些。
少恒深知他心中所有的疑惑在榮箐身上,他不是不計較,是越來越不屑跟她爭高低。她讓兩千萬飛黃騰達,他也不會輕易敗退,如今再難的路也沒有當初一無所有時那么難。吃飽飯,喝好酒,他準備回家。悠然幫盼盼沖完涼,讓她自己睡覺走出來問他羅老板在印度真的做得很好嗎。
少恒給分析了一下那邊的市場環(huán)境,越便宜的東西越好賣,羅大哥做的雜貨生意收入確實可觀。具體數(shù)字他不好猜測,就說他家里的裝飾,從認識之時租房,到買三室一廳就經(jīng)歷了很多年??勺詮拈_廠做生活雜貨后,室內(nèi)裝修用紅木,到今年就變成了別墅。
悠然一想既然生活雜貨受歡迎,那生活小家電呢,目前國內(nèi)請這樣的專業(yè)人士非常好請。工廠除了生產(chǎn)手機,把生活小家電也順便做了。少恒拍了怕腦袋,他怎么就成了豬腦袋呢,生活小家電確實一個很好的機會,那些品牌家電非常貴,他們不用打品牌,只要產(chǎn)品質(zhì)量好,就會受歡迎。
“悠然,你是不是有千里眼呢,一針見血,點石成金啊,我太執(zhí)著于手機了,以至于忽略了我們還可以做很多事情?!边€是死愛面子惹的禍,如果跟悠然多一些溝通,也不至于如此郁悶。
“哪有,我只是問問,羅老板算是你的老師,他做生活雜貨,你做小家電,互補形成不了競爭,當然,他愿意合作更好!做手機背靠君溢,做小家電完全另起爐灶,成為你獨有的事業(yè)。我這個千里眼的話僅供參考,看你的樣子就知道國外沒那么順,天無絕人之路,有需要請說話!”悠然確實變得比之前干脆,心中幫他憋著一股勁,希望他能早早超過那不可一世的榮箐表姐。
“明白了,今晚我很開心,那我就先回家了,你們也早點休息!”現(xiàn)在這局面仿佛倒置了,以前他能在悠然面前趾高氣揚,如今對她的話深信不疑,就像母親所說,全世界的人或許都會背叛他,只有祝悠然不會。
晨澤和悠然將他送到小區(qū)外面,看著他打車才往回走,少恒心存感激之情。他的今天怎么了,是年少輕狂之時做了太多惡事現(xiàn)在得到了報應嗎??闪_大哥一直把他當正義大俠看,當年是他帶著一幫哥們跟那些收保護費的人對著干。時代終是不同了,他必須低調(diào)冷靜走好每一步。曾多少次在內(nèi)心掙扎,自己曾經(jīng)對榮箐說過的話必須算數(shù),今生除了她誰都不娶,現(xiàn)在想來就是一廂情愿,自己捆綁著自己。家,他還能有個幸福之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