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云明來到容易咖啡館，看到竹木純一坐在一張沙發(fā)上，兩個偵察連的戰(zhàn)士向他敬了個禮：“團長好！”

    東方云明舉手回禮，說：“我跟竹木純一單獨談談，你們先出去吧，注意警戒！”

    “是！”兩個戰(zhàn)士快步走到咖啡館門口警戒。竹木純一看見東方云明之后站起來敬了一個軍禮，說：“你就是這支部隊的指揮官？我們好像在哪里見過？”

    東方云明回了一個禮，端了兩杯茶，坐在竹木的對面說：“我們坐下說吧，竹木將軍真是好記性，我們在討熱軍司令部見過，當時你來命令呂良彪放了榮二少爺?！?br/>
    竹木純一恍然大悟地表情說道：“哦，你是榮大小姐手下那個比呂良彪還厲害的隨從，想不到我的敵人曾經(jīng)就在我眼前，我卻沒能看出來?！?br/>
    “人有失策，馬有失蹄嘛！竹木將軍又何必為此感到遺憾呢？”

    “敢問閣下尊姓大名，或許我應該稱呼您――狼牙！”竹木純一盯著東方云明說。

    東方云明哈哈大笑，說：“竹木將軍身處險境，卻依然有這么冷靜和敏銳的判斷，佩服。不錯，我就是‘狼牙’的最高指揮官，一個多月前在新街口干掉你們一個小隊近百人、救走徐一航的就是我們。我叫東方云明，是義勇軍獨立團的團長?！?br/>
    “不知閣下畢業(yè)于哪一所軍校？”竹木接著追問。

    “西點，不過你找不到我在西點的檔案?！?br/>
    “難怪，我想你們中國的軍校還培養(yǎng)不出像你這么優(yōu)秀的軍人，我輸?shù)貌辉┩?。?br/>
    東方云明輕蔑地笑了笑：“你錯了，你們?nèi)毡救耸冀K還是看不起中國人，我是西點畢業(yè)的沒錯，但是我的能力不完全來自美國，中國數(shù)千年積累下來的兵法才是我戰(zhàn)術思維的根基，你就是被中國人打敗的，用中國的話來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你不需要找任何借口來挽回面子。”

    竹木將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說：“對不起，我沒有看輕貴國數(shù)千年歷史文化的意思，只是你們雖然有很多了不起的發(fā)明和創(chuàng)造，但是卻從來不知道發(fā)展和學習，比我們大日本帝國差遠了，就拿這茶來說吧，日本學自中國，可現(xiàn)在日本比中國還玩的好、玩得精，不是嗎？”

    東方云明沉思了一下，說：“你又錯了，中國現(xiàn)在沒有了茶道，但是曾經(jīng)有，唐朝中后期就是中國茶道盛行的時候，現(xiàn)在沒有了，是因為茶道已經(jīng)沒必要了，但是并不代表中國人不精于茶藝?！?br/>
    “怎么講？”

    “茶道只是茶在歷史上發(fā)展的一個階段而已，中國現(xiàn)在沒有茶道，是因為茶已經(jīng)以文化的形式融入了中國人的生活中、融入了中國的歷史，元朝時候就有‘早期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的詩句，可見茶在那個時候就上升到了與一日三餐同等的地位，當然不再需要任何一種拘泥于固定形式的茶道了，所以，你們?nèi)毡具€是沒能玩過中國?！睎|方云明說。

    竹木純一臉色一沉，呆了一會兒說：“閣下的口才的確厲害，現(xiàn)在跟我見面應該不只是跟我討論茶道的吧？”

    東方云明笑了，說：“當然，我來是想問竹木將軍一件事。”

    竹木純一臉上浮過一絲微笑：“你是想問那份電報的事吧？”

    “看來我沒猜錯，果然是你，為什么？”

    “為了我們大日本帝國！”

    這句話出乎東方云明的意料之外，令他感到驚訝，于是問：“你把如此機密的情報出賣給了日本的敵人，卻說是為了日本，恕我愚鈍，這邏輯我有點兒……”

    竹木純一面色沉重地說：“很簡單，我是個軍人，不是劊子手，我來到中國是因為長官的命令，為了大日本帝國的利益。兩軍交戰(zhàn)，各為其主，即使戰(zhàn)場上生死相搏，也是我作為一個軍人的義務。但是生化武器是國際公約明令禁止的，一旦被發(fā)現(xiàn)使用，日本將把自己放到全世界的對立面上，而且誰也無法保證這些武器不會對我們?nèi)毡救俗陨碓斐晌：?，所以我希望你們在關東軍使用這些武器之前摧毀它，這樣即使被國際社會知道，造成的影響也不會不可挽回?！?br/>
    聽完竹木純一的話，東方云明直直地盯著他，良久，他才站起來，向竹木純一敬了一個禮，說：“我很少佩服什么人，但是你除外，我一直以為所有的日本軍人要么狂妄自大，不可一世，要么嗜血成狂，好大喜功，真想不到，日本軍人里還能有像你這樣頭腦清醒的軍人，今天東方某人受教了，如果沒有戰(zhàn)爭，我想我們會是最好的朋友，真是遺憾?！?br/>
    “如今我不過是閣下的階下之囚，有什么可佩服的！”

    “我現(xiàn)在還想知道你對中日兩國這場戰(zhàn)爭的看法，你覺得日本一個彈丸小國能贏嗎？”東方云明問。

    “那您認為中國這么一個農(nóng)業(yè)大國能打贏日本這個工業(yè)強國嗎？”竹木純一反問。

    “那得看怎么打，春秋時期，孫武以三萬甲士大破楚軍三十萬，如今中國擁兵數(shù)百萬，人口四億，疆域也是數(shù)百萬平方千米，日本一個小國想要吞下這么一個巨無霸，可以說不自量力?！?br/>
    “孫武三萬甲士可破楚軍三十萬，日本又為什么不能以小國擊敗大國呢？”

    “孫武擊敗了楚軍沒錯，但是吳國卻沒能‘征服’楚國，最后闔閭還不是灰溜溜地回到吳國，而且你們?nèi)毡拒娙藷o論是戰(zhàn)略還是戰(zhàn)術都十分僵化，達不到孫武的境界，這一點你們?nèi)毡窘^大多數(shù)的軍官都不愿意承認，但是你心里應該清楚這是事實。中國有著極大的戰(zhàn)略縱深，光是東四省的義勇軍就足夠你們頭疼的了，我算過，你們要想勉強保住東四省，至少要保持70萬人，這70萬人的吃喝拉撒睡、訓練還有武器彈藥的消耗和裝備的保養(yǎng)需要多少錢？這70萬人還會在義勇軍的襲擊之中陣亡和傷殘，日本能供應多少個70萬人，所謂人心不足蛇吞象，日本這條蛇繼續(xù)這樣瘋狂下去，最終只會被中國這個龐然大物活活撐死，你作為一個將軍，不應該為自己國家的未來考慮一下嗎？”東方云明說。

    這一席話說得竹木純一內(nèi)心發(fā)怵，他開始以一種奇怪的眼神重新打量著面前這個看起來只有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如果說他能帶好一支精銳的突擊隊，他認為很正常，即使能帶好一支上千人的部隊也不是很奇怪，不過就是才能出眾，見識非凡?？扇缃襁@個復姓東方的年輕人竟然在這樣的戰(zhàn)略問題上有如此深入的見解，真可謂是天才，恐怕就是當年的拿破侖也不過如此，自己從軍三十多年，對戰(zhàn)略問題還真沒如此深入地考慮過，而且即使是大本營恐怕也沒認真分析過這個問題，從天皇到士兵和平民百姓對敵人都是一種盲目的樂觀，照這樣發(fā)展下去，等待大日本帝國的就是毀滅，而且同中國的戰(zhàn)爭越持久，毀滅得越干凈，到時候就不是吞不吞得下大象的問題，而是被不被大象吞掉的問題了。

    當然，東方云明光憑自身確實沒有如此深厚的戰(zhàn)略頭腦，之所以能夠?qū)χ衲菊f出這樣的一段話，是因為他和雷戰(zhàn)、譚曉琳他們比這個時代的人多出來了數(shù)十年的歷史記錄，二戰(zhàn)的結果他們每個人都了然于胸，再加上自己又是國防大學的博士生，正師級干部，從知識信息爆炸的21世紀來到這個時代，戰(zhàn)略頭腦恐怕都已經(jīng)超越**了吧，用牛頓的話來說叫做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從先前知道竹木純一對生化武器的態(tài)度之后，東方云明產(chǎn)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竹木純一的腿有殘疾，卻依然能成為將軍，說明他在日本政府或者軍界甚至皇室是有很深的根基的，如果把竹木純一爭取到反戰(zhàn)人士的行列中，那對于中國的復興，作用將是巨大的。雖然具體的計劃東方云明還沒有想好，竹木也不是那么容易就動搖的，但是他還是想要試試。

    看著竹木純一復雜的面部表情，東方云明說：“竹木將軍，今天我說的話希望將軍好好考慮一下，關東軍已經(jīng)到了強弩之末了，所以兩國的和談應該也快有結果了，那時候你就可以回去了，中**人還是尊重日內(nèi)瓦公約的，你們?nèi)毡疽膊桓覍δ爿p舉妄動，你的旅團旗在我手里，被‘支那人’消滅一個旅團和一個少將，日本陸軍的臉面應該掛不住。好自為之吧，再見！”然后留下臉色鐵青的竹木走出了咖啡館，看到竹木的臉色，東方云明知道，他有些動搖了。

    現(xiàn)在東方云明要做的就是告訴狼牙突擊隊的隊員們自己準備放過竹木純一的想法，他不擔心這些戰(zhàn)友反對，因為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些戰(zhàn)略意識，應該知道這么做的好處。但是最后譚曉琳說了一句話：“我們這些人沒什么問題，跟竹木純一也沒有什么仇恨，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在徐一航、徐錦川和徐二航那里，他們和竹木可是不共戴天，而且現(xiàn)在竹木純一還沒有答應，我估計他們3個很難同意?！?br/>
    “嗯，這是個問題，云雀，你去和徐一航他們說吧！”東方云明說道。

    “不是，怎么什么事兒都找我啊，你是團長誒，再說了，這種思想工作應該是政委的任務啊，你找張賀去。”譚曉琳直瞪眼。

    “你是女人，女人和女人溝通沒那么多障礙，何況你還幫徐二航掃除了心理陰影，她們欠著你這么大個人情，你去說話方便些。哎，平時候你們這幫丫頭拿我開涮我可都沒說什么，欠我這個人情你們也該幫我這個忙吧！”東方云明說。

    “都說女人心眼兒小，你這么個大男人心眼兒怎么也這么小，算了，服了你了，我去！哦，對了，剛才你去跟竹木純一見面的時候，歐陽倩還有葉寸心發(fā)來消息了?！?br/>
    東方云明眼前一亮，問：“怎么說？”

    “讓何璐告訴你吧！”說著譚曉琳走開了，東方云明轉(zhuǎn)頭看向何璐。

    何璐笑著問：“你是先聽歐陽倩那邊的消息呢還是先聽葉寸心的消息呢？”

    “又拿我開涮是不是？都說！”

    “歐陽倩那邊是好消息，她已經(jīng)搞定了永利公司的范旭東和候德榜，兩人表示可以與我們合作，因為前幾年金融危機的緣故，永利公司這幾年虧損了不少，歐陽倩帶給他們的聯(lián)合制堿法成功地扭轉(zhuǎn)了他們公司的頹勢，所以范旭東很感激歐陽倩，給了她20%的股份，所以現(xiàn)在歐陽倩已經(jīng)是他們的一個不小的股東了?！焙舞凑f。

    “那葉寸心那邊呢？”東方云明問。

    何璐故意拖延了一下說：“別著急嘛，雖然她回復的不是好消息?！?br/>
    “怎么回事？快說！”東方云明真有些著急了，那是，葉恭劍他們一家三口進行的是兵工廠的建設，這要是出了差池可真不好處理。

    “葉寸心回復說，西南地區(qū)實在太落后了，建立一個工廠容易，但是在重慶實在無法招到技術工人，重慶都是如此，其它地方更好不到哪兒去，其實不僅是西南，整個中國的工業(yè)基礎都很薄弱，很難建立起像樣的大工廠，所以他們估計建設起來的工廠最多只能生產(chǎn)步槍、沖鋒槍、機槍和迫擊炮這些工藝相對簡單的輕武器，而且用作掩護的機械廠產(chǎn)品基本上沒多大的市場份額，運行起來肯定虧本，所以希望我們想些其它辦法?！?br/>
    “那他們現(xiàn)在進行到什么情況了？”東方云明問。

    “現(xiàn)在他們從英國人手里買到了一批沖床和鍛壓設備，因為子彈的生產(chǎn)只需要沖床和相應的模具就行，所以已經(jīng)生產(chǎn)出了一小批的5.8mm子彈和二三十支85微沖的樣品?！?br/>
    東方云明沉思了一下，說：“看來我們當初還是想得有些簡單了，這個問題我好好地想想再說，先給葉寸心和歐陽倩發(fā)電報讓她倆想辦法先盡快歸隊?！?br/>
    “有作戰(zhàn)任務？”何璐眼睛一亮問道。

    “嗯，沒錯?！?br/>
    “對付731？”高文峰問。

    “不完全是，我還沒有具體的想法，只是覺得我們?nèi)腙P之前怎么著也要送武藤信義一份大禮。等我把大致的計劃想好之后我們再商量一下，從竹木純一留下的那份電報來看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睎|方云明說。

    “太好了，這下終于可以好好過過癮了，這回一定讓小鬼子吃不了兜著走。”田果興奮地說。

    唐笑笑拍了一下田果說：“你興奮什么？我們這回要對付的可是731，搞不好生不如死啊。”

    “沒事！我們連核彈都對付過，還怕細菌？”田果仍舊一副樂觀的表情。

    范天雷連忙說：“行了，我們不用怕日本人的生化武器，但是也必須足夠重視。”

    “這些都是后話，眼前最要緊的是防范日軍的大規(guī)模進攻，老高，咱們?nèi)タ纯搓悜斓呐诒嚨夭荚O得怎么樣了?！睎|方云明說。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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