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患者悲哀地想:“普通人對這些聲音都不以為然,只有我對這些聲音感到煩惱不堪,普通人就像聾子,唯獨我能聽得見?!?br/>
他的這種自我判斷,和前面所說的鼻尖恐懼患者認為“別人都看不到自己的鼻子尖,唯獨我能看到”等想法是相同的。
他的這種想法,完全是從自我中心主義的思想出發(fā)。于是,就更想到“切莫聽到它,切莫注意它”等,然而越不想聽,越聽得分外清楚,如此思想矛盾,漸漸就形成了強迫觀念。
(6)“悔恨恐懼”思想矛盾
一位大學生,在幾年前曾受到一位朋友的惡語中傷,當時他感到特別屈辱難堪。此后,他一想起此事就感到懊惱,學習或做事也都提不起勁,只是一味地想方設法要消除這種念頭,但卻無論如何都不能消除,反而形成了強迫觀念。
若患者根據(jù)宗教或道德修養(yǎng)的傳統(tǒng),應讓自己從心理上真誠地饒恕對方,不再責備對方。但是,受過精神創(chuàng)傷的痛苦卻總殘留在心頭。一想到那個友人當時的非禮之詞,他就會感到巨大的創(chuàng)痛。想要舍棄這番遺恨,卻又找不到發(fā)泄口。
他自忖:“為什么我就不能和一般人那樣寬宏大量呢?”
轉念間,他又想“得想辦法報復他一下”。如此反復回想,自覺羞愧難當。(他不愿意涉足報復行為,這也是神經(jīng)質的性格特點。如果是意志薄弱性素質的人,就不會這樣。)
于是,就這樣,他從早到晚沉溺于苦海中,無心做事,甚至還想到“不如干脆殺了他”,以徹底了結這場恩怨,解脫此番深切的痛苦。
這就是一種被命名為“遺恨恐懼”的強迫觀念,患者始終遭受著想從遺恨中解脫的苦惱和恐懼。
如果是正常的人,像這樣的事情,過不了幾天就會忘掉。然而,這位患者歷經(jīng)數(shù)載仍難以忘懷,而且產(chǎn)生了巨大的痛苦,就是因為在他尚未形成怨恨的時候,就已陷入想擺脫這種苦惱的糾結之中。
因為具有所謂“道德或宗教的傳統(tǒng)觀念”,這件事讓他感到禍事纏身。如果他是被石頭絆了一腳,或走路不小心讓柱子撞了一下額頭的話,那種懊惱或許很容易地就能被忘卻,但由于受到同輩人的惡語中傷,“道德或宗教的傳統(tǒng)觀念”在他腦海中起了作用才造成這樣的后果。
當然,也有那種情況,有的患者僅因為被石頭絆了一腳,也形成了強迫觀念。
這位患者的情況,用我的理論去分析,就要放下所謂“寬恕之德行或愛護敵對者之道義?!睂嵤虑笫牵购蘧褪窃购?,坦誠地亮出自己的真實情感反應,用不著掩蓋或去否定它。按照真實的感受去怨恨一番,或者含恨在心也行。
如果只是怨恨,一般人過幾天也就可以忘記了?;蛘?,找到對方開誠布公地溝通一下,還可能轉怨恨為友誼。
總之,只要能化解思想矛盾,多么大的傷痛都能逐漸消退?;蚴窍癯H四菢?,將痛苦期限極大地縮短;或是從內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直至自動消除。
然而,這里所說的意思絕不是讓患者自暴自棄、放任自流或滿不在乎,而是要無牽無掛,自我消解。說來說去,就是要“歸順自然”。
(7)“猝倒恐懼”并非真的
曾經(jīng)有一位受過高等教育的人,他是一位經(jīng)常自己擔心暈倒、恐懼精神錯亂的強迫觀念患者,有時候,他甚至連坐電車都害怕。
他曾經(jīng)進修禪學許多年,因為富于創(chuàng)見,而成為一位在這方面成就卓著的人。我聽過他關于“正常心態(tài)合乎道”的觀念,他自己就可以照此觀念通過坐禪收歸精神,恢復正常的心態(tài),步入快樂的天地。但是,當他每次在電車中感到不安時,卻無論如何也不能控制自己,更別說達到那樣的體驗了。
據(jù)我看來,他的修煉禪學不過是眾人面前的表演而已。其效果,還不如宴會的滑稽歌舞表演,可以當做體育運動,或為宴會湊湊熱鬧。但是,要想“合乎道”,光靠坐禪是不行的,必須得經(jīng)受中國古代心學大師王陽明[王守仁,字伯安,(1472-1528)明代哲學家、儒學家、教育家。浙江余姚人,出生于官僚家庭。因曾在陽明洞讀書、講學,自稱陽明子,世稱陽明先生。他自幼立志“讀書學圣賢”,28歲舉進士,任刑部主事等。因反對宦官劉瑾被貶,后經(jīng)□□農(nóng)民起義,封新建伯。官至南京后部尚書。謚文成。他是封建官吏,曾為“破山中賊”效力,又是學者,力主倡明圣學,致力于“破心中賊”。他先后創(chuàng)辦過龍岡書院、濂溪書院、稽山書院、貴陽書院。他講學時,四方學子前來聽講者達300余人,講堂已容納不下。故此,他對發(fā)展書院與講學活動影響較大。他還制訂民約鄉(xiāng)規(guī)、舉辦學社,積極從事社會教育。他對兒童教育提出過分班制度,規(guī)定了教學日程,提倡“兒童心理”,反對“鞭撻繩縛、若待拘囚”。他主張“資質不同,因材施教”,學習既要別人“點化”,更要自我“解化”、“自得”。他認為教育或學習的目神經(jīng)衰弱和強迫觀念的根治法的就是進行“內心修養(yǎng)”,他的主觀唯心主義的“心學”與程朱客觀唯心主義的“理學”相對。主張知行合一,致良知,用內心修養(yǎng)代替實踐活動,斷言“萬事萬物皆吾心”,否認心外有事有物有理。曾就“既物窮理”辯論說:“就事物上求理”或“就事物之中求理,”均“析心與理為二”,而應該“合心與理為一”。他的修養(yǎng)方法是靜處體悟、默坐澄心、事上磨煉、精察內心。他的學說對反對當時記誦詞章的形式主義,強調“行”的重要性起了積極的作用。陽明學派在明代中期以后影響很大,還流傳到了日本。著作由門人輯成《王文成公全書》38卷,哲學方面有《傳習錄》和《大學問》等。――編譯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