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三姑說罷,取下肩上挎包,從中摸出一個五寸大小的小香爐,看了看,徑直走向客廳的一個高桌旁邊,將香爐放下,隨后將提前準備好的五谷雜糧放入其中,然后伸出左手捏出三根香,點著后,神情嚴肅的拜了幾拜,嘴中喃喃自語:“黃大仙、黃大仙,法力大無邊,徒孫有所求,懇請降人間”嘟嘟囔囔了好一會兒,突然張運感覺陰風一陣,岳三姑身體微不可查的顫抖了一下,停下動作,問道:“上仙已經(jīng)降臨,小子將住址告訴我吧?”
張運心中冷笑,隨口說道:“濱河小區(qū),k2棟四單元401?!比缓笮呛堑目粗?。
岳三姑聽后,向著虛空拜了拜說道:“麻煩上仙去查看,是否妖孽在作亂?!?br/>
楊教授的老婆滿臉崇敬的看著岳三姑,期待她的神奇表現(xiàn)??墒潜娙俗蟮扔业龋灰娫廊媚樕现泵袄浜?,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呵呵,黃大仙、黃大仙,法力大無邊,左等右等等不來,急的仙姑直冒汗。”張運在旁邊揶揄道,“怎么?你的黃大仙打聽不到我的事情?”
岳三姑聽罷,冷哼了一聲,惡狠狠的說道:“你小子耍詐,用一個新房來考驗本仙姑,戲弄大仙,實在可惡。”
“哦。”張運拉了個長音,譏諷道:“原來大仙也就這些本事,新房就看不出來了?”
“哼!”岳三姑冷著臉說道:“仙姑從來不看新房,這是我們這行的規(guī)矩,你小子不守規(guī)矩,小心出門磕著碰著,到時候可怪不得別人?!?br/>
“呵!”張運氣樂了,“怎么,看不出來就惱羞成怒,改恐嚇了?你們這些所謂的仙姑,無非用的‘道聽途說’這個手段,支使你的大仙去打聽一番罷了。我雖不是你們行內人,但也略知一二,這些下九流的手段我可是不屑用的?!?br/>
岳三姑眼見現(xiàn)在已經(jīng)撕破臉了,自然不可能再給他好臉色,隨即冷笑道:“喲,沒成想你小子還是上九流的人物,那你給我看看吧,看看你的本事是不是和你的嘴巴一樣厲害。”
楊教授的老婆此時也不知如何是好了,看看旁邊兩個男人,都是一副看戲的模樣,心中不自覺多出些疑慮,難道這小子真的比“大師”還厲害?
“仙姑既然算完了,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來給仙姑算算吧?!睆堖\隨即看了看其面相,隨后慢悠悠的說道:“仙姑家中兄弟兩個,你排行老二,上有兄下有弟,你親生父親早逝,應在你十歲那年出了意外身亡。你母親另嫁,后又為你生了一個弟弟?!?br/>
岳三姑本來是根本看不起張運的,并不認為他有什么能耐,畢竟他太年輕,能有多大本事?可是聽到這里,她瞬間感覺汗毛都立了起來。
“再說你,你一生蹉跎,婚姻不利,離過兩次婚,現(xiàn)在這個雖然沒有離婚,卻也是貌合神離,早就分居?!睆堖\繼續(xù)說道:“你現(xiàn)在并無子女,一無所出,哦不,如果算上你打掉的那個,你應該算是有一個兒子,可惜現(xiàn)在是沒機會了?!?br/>
岳三姑的信心此時終于徹底被擊潰,知道今天是碰到了高人了,哪還有臉呆在這里,惡狠狠的看了看這個破壞自己生意的小伙子,隨便的收拾了東西,轉身狼狽的離去。
“大仙慢走,小心出門磕著碰著,你這老胳膊老腿可受不了?!睆堖\冷笑的沖她喊道。
岳三姑冷哼了一聲摔門而去。
楊教授的老婆此時有些凌亂,精神恍惚,到現(xiàn)在才有些反應過來,自己以前崇信的大仙,竟然還不如一個毛頭小子?難道她真的是個騙子?我真的被騙了幾萬塊錢?
“不可能的,不可能!”婦人大叫了起來,“大師不可能是騙子的,我見她的時候,她連問都不問,就說準了好多事情?!?br/>
張運有些憐憫的看了看她,反問道:“不知說了哪些事情,讓你這么相信她?”
“她說我背后有痦子?!眿D人說著看向楊教授,“老楊你知道的,我背后真的有痦子?!?br/>
“她還說我家有個破口的小碗,還說我小時候殺過蛇,犯了神靈,所以才這么倒霉?!?br/>
“那她是不是還說你‘父在母先亡’啊?!睆堖\笑呵呵的問道。
“你怎么知道?”
婦人驚異的抬起頭,卻發(fā)現(xiàn)三人都有些看白癡的眼神看著她,而他的丈夫則不停的嘆氣,一邊不停的低聲說:“糊涂啊糊涂?!?。
張運也嘆了口氣,沒有說話,反倒是旁邊的唐父開口說了。
“嫂子啊,咱都這把年紀了,這種江湖小伎倆,你沒聽說過嗎?”唐父耐心的解釋道,“她說你背后長痦子,那肯定對,別說你,就是我、老楊,背后都有痦子,十個人九個人都會有。”
“她又說你家里有破損的碗碟,誰家里沒摔過碗,磕碰過碟子呢?”
“再說小時候殺動物這種事情,咱們都是農(nóng)村出身,誰小時候沒殺過?就算你沒殺過蛇,那青蛙,老鼠,螞蟻什么的總殺過吧,到時候她又有說法了?!?br/>
“再說這‘父在母先亡’,這本就是個模棱兩可的話,到底是父親在母親之前去世,還是父親在,母親去世,或者是兩個都在,將來的事情更沒法說準了?!碧聘刚f了一大堆,解釋了一通,頓時將婦人說醒了。
“對啊,這種事情,我以前聽說過不少,為什么還會上當?為什么?”婦人愣住了,腦子有些轉不過圈,一時間臉色茫然的呆在了原地。
“阿姨一定在想,這么簡單的事情,為何自己以前沒有警醒,反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進了她的圈套?”張運看其神色,慢悠悠的說道。
“是啊。”楊教授也不解,按說這些簡單的手段,他們這個年紀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更別說自己的老婆了,就那股摳勁,可能去乖乖給錢而不考慮真假?
張運笑呵呵的解釋道:“再精明的人,住這個房子,也會出現(xiàn)錯誤判斷的情況?!?br/>
“房子的問題?”唐父聽后恍然。
“不錯,風水氣場,不管你看不看得到,信與不信,它是確實存在并且會影響所住之人的。這個房子內局是現(xiàn)在很常見的西戶格局,這種格局本身就是臥室犯小五鬼,五鬼氣場就會影響人的精神和判斷力,當你對于一件事情判斷錯誤的時候,被詐騙是很正常的事情,而且還非常執(zhí)拗,不聽勸阻?!睆堖\繼續(xù)說,“本來這個樓層是吉的,并沒有催動五鬼的外部力量存在,最少也會是個平安之家,甚至小富。但楊老師的這個爛桃花給了你不小的刺激,讓你做出了偏激的舉動,甚至引起了接下來一系列的問題,比如你女兒的病?!?br/>
“什么?”楊教授的老婆甚至旁邊兩人都驚呆了,婦人面露不可置信的表情指著自己問道,“我女兒的病是我造成的?”
張運點點頭,并不說話,而是走到客廳一角,拿起一個放在小桌上的瓷娃娃,倒過來,眾人才看清這個瓷娃娃下面有個空洞,里面似乎有些東西,張運冷笑了一聲,將東西掏了出來。
“這個想必阿姨知道吧?”張運問道。
“這,這個,是”婦人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應答。
“老婆,這到底怎么回事?”楊教授看其老婆神情,便知道有古怪,老婆肯定有什么事情瞞著他,不由得生氣喝到。
“好了,老楊,控制下情緒?!碧聘高B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聽聽張運怎么說吧?!?br/>
張運看著手中的東西,解釋道:“這個黃布里面包的,應該是藥家的配藥,不知道那個神婆從哪里搞來的配方。所謂藥家,也是玄學的一個分支,他們調理陰陽宅吉兇,多是用中藥、玉石等等,做成配藥放在指定的地方,短期內能夠起到很神奇的效果,當然,不同的配藥能量不一樣,時限自然也不一樣,也有的能起效二三十年。我那個燒報紙的方法和這個類似,這些都是短期內就能夠見到神奇效果的土法子,方法不分優(yōu)劣,能治病救人就是好方法。但顯然這個神婆不得其法,胡亂擺放。雖然斬斷了楊老師的爛桃花,但也徹底催發(fā)了房內的五鬼之氣,引發(fā)了接下來的事情,破財、怪病,家里不寧。我說的對么,阿姨?”
婦人此時也醒悟過來,自己女兒的怪病,可不就是這個放完之后才得的么?這房子一家住了這么多年,何嘗會突然出這種事情呢?
只見她此時已經(jīng)癱倒在地,哭著臉說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只是想斬斷老楊的桃花,沒想到卻害了女兒?!闭f完抽泣了起來。
楊教授看著老婆的模樣,想發(fā)怒卻不知從何發(fā)起,不由的閉起眼睛,長嘆了一口氣:“枉我為人師表,卻做出這種令人不齒,風氣不正的事情,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亂搞,你又如何去找神婆斬桃花,你若不找她,又怎么會導致女兒受這罪,都是我的錯?!?br/>
唐父作為旁觀者,此時聽后,唏噓不已。
事情到了這一步,基本已經(jīng)收尾了,張運不想摻和他們家事,所以交代他們找兩塊泰山石擇日放在客廳一角,以調節(jié)陽宅氣場平衡,并將引發(fā)急癥的這些藥物先用紅布包裹收起來,明日午時打碎扔到任意一個十字路口,就算是破了五鬼了,病根自然就除掉了。為了讓小女孩盡快好起來,張運再一次用了“拉五鬼”燒報紙的法子,將火氣引到門外,這一次張運加了些料,所以很快見效,在他和唐父離開一個小時后,女孩小雪便已經(jīng)恢復正常。
這一次,楊教授的老婆自然徹底改變了自己對張運的看法,對自己以前的種種深感慚愧,自知高手在民間。
張運回到家中,心中也頗有觸動。雖說這種事情他已經(jīng)見過太多太多,但是每一次遇到這種事情,他的心境總是不自覺的受到影響。古人云: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將修身放在首位,可見個人的氣場修養(yǎng)是多么重要。個人氣場有損,就會出現(xiàn)各種各樣的問題。
此時天色還早,天邊還有些余暉,張運坐在客廳沙發(fā)上發(fā)愣,不知怎么的,他總覺得自己的心里年齡又老了幾歲,也許是世間百態(tài)看得多了,對人生看的更透徹了吧,現(xiàn)在的他就像唐飛洛離他們所說,有些老氣橫秋,絲毫沒有年輕人的那種活力和沖動,也不知是好是壞。
正當他思考人生的時候,突然感到自身的氣場有些波動,手中的念珠傳來一些滾燙的感覺,張運連忙坐起身,冷笑道:“哼,總算等到你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