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軒文拉著悟空柔若無骨的手,輕輕邁進會場。
但剛進去,軒文就猛地一愣。他瞬間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第一反應(yīng)是太靜了,靜到他幾乎能聽到自己踩在地板上輕微的聲音。下一秒,他就注意到了一動不動的人群。
軒文放目望去,頓時不寒而栗。每個人都暫停在了一個動作上,甚至是掀起的衣角,飄飛的頭發(fā)……又靜又詭譎,有種處在蠟像館的感覺。但軒文很清楚,自己來的是漫展,這些詭異的“塑像”都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軒文看著四周,突然眉頭一皺,他發(fā)現(xiàn)了這些不動之中的唯一變動,那就是地板上一道道的冰紋,在光潔的地板上蛇一樣快速蠕動。軒文眼神一瞇,眼尖的發(fā)現(xiàn)這些不動的人群中,每個人的腳下,都綻放著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花……
軒文像是明白了什么,也許這個會場……已經(jīng)不再是單純的漫展了,這里已經(jīng)被某些非自然的力量控制住了,那些被控住的人可以說都是祭品……而自己就像是往蜘蛛撲去的蝴蝶,拉著悟空一起送死……
軒文剛想要拉著悟空趕快離開,一扭頭才發(fā)覺,在自己思索的這短暫時間里,悟空已經(jīng)像會場中央蹦蹦跳跳的跑去了……
軒文一拍腦門,趕忙喊:“悟空快回來!”悟空聽到聲音,疑惑的回過頭,呆呆的看著軒文,顯然她不太明白明明軒文是帶自己出來玩的,卻又為什么要喝住自己。
就在悟空停下身形的這短暫幾秒,數(shù)道冰紋正無聲無息的向她靠近……軒文又急又氣,有種自家孩子不聽話的感覺。
軒文無奈,悟空的情商是真的太低了,已經(jīng)低到可以影響她的智商了。他判斷力一下和悟空的距離,大約十五米,他一咬牙,直接朝悟空奔去!
——我說過我要守護你,所以,我又怎么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受傷害?
來吧,我倒要看看這是個什么玩意!軒文在心中無聲的大吼,他用眼神的余光可以看到,周圍的冰紋就像蛇一樣,全部被他吸引了過來,紛紛朝軒文蔓延……
快了!快了!
軒文已經(jīng)跑出來他最快的速度,哪怕是上次悟空在胡同里追殺他,他感覺都沒有現(xiàn)在跑得快,但當時有“天靈-御風”的效果,幾乎可以達到三秒百米的速度。而現(xiàn)在,即使他跑得很快,但這十五米的距離,依舊需要三四秒的時間……但,冰紋離悟空已經(jīng)很近了……
呼——軒文聽到自己長呼了一口氣,他來到悟空身邊,拉住一臉呆萌的悟空,二話不說,拉著就要往外跑……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他剛觸及悟空往外跑,一道冰紋悄然躥入悟空的腳下……
悟空臉上的表情凝固了,她剛被軒文拉起的手變的僵硬了,但不冰冷。軒文往地面一看,果然和他猜的一樣,一朵冰花在悟空腳下綻放……軒文痛苦的閉上了眼,湊近悟空的耳邊輕聲呢喃:“對不起……”
下一瞬,另一道冰紋像蓄勢已久的毒蛇,狠狠咬合住了軒文的腳……同樣一朵冰花綻放。
兩朵冰花相互交錯,難舍難分……
……
“出來吧,別一直躲著了。你不是已經(jīng)控場了嗎?你還在害怕什么?”葉玄一臉冰霜,他環(huán)視著四周,話語雖然很輕,但在這般寂靜之地,倒也響亮起來。聲音在會場間回蕩著,愈來愈輕,像幽靈的唉嘆……
唰!一陣破風聲從葉玄身后傳出,葉玄趕忙轉(zhuǎn)身,眼神凌厲的在被控住的人群之間掃視著……
“你是誰?為什么要這樣做?呵呵,我沒有被控住你應(yīng)該很驚奇吧?或者說,很恐懼?”葉玄表情絲毫沒有變化,依舊是千年寒冰般的冷漠,但他的內(nèi)心早已翻起了波瀾。
敵暗我明,這是葉玄最煩的。他的能力是爆發(fā)性攻擊,一次性釋放爆炸傷害,但如果看不到敵人,那要他還有何用?而且葉玄對控制極其無奈,從能把整個會場的所有人能控住,就可以看出葉玄面對的這個敵人的控制術(shù),很不簡單,更何況葉玄在明,那個人在在暗,一旦突然出手給葉玄來個控,那葉玄可能就真的得把命交代在這里了……所以,本性冷淡的葉玄一直在喊,這不是他平常的作風,因為他覺得在戰(zhàn)場上說太多的話,是一種示弱的表現(xiàn)。但現(xiàn)在情況不同,葉玄連激將法都給用出來了……
“不,我一點也不驚奇。您要是被控住了我才會感到驚奇?!?br/>
葉玄一愣,那個人竟然回復(fù)了。葉玄本以為那個人一直不說話是一直在拖延時間,一直在觀察著葉玄,一旦等到葉玄露出破綻,一擊斃命。
所以葉玄也一直保持著全身肌肉緊繃。但讓葉玄沒想到的是,那個人回復(fù)了,而且用的是“您”這個稱謂,這讓葉玄很疑惑。
葉玄開始回想聲音,試圖聽出聲源處。但一想他就放棄了,這個聲音像是經(jīng)過了特殊處理,給人一種從四面八方傳來的感覺,根本聽不出是從哪里發(fā)出來的,而且這個聲音深厚壓抑。給人一種……被淹沒在海洋深底的窒息感……
“呵呵呵呵,不要再找了,我沒有您想象得那樣卑鄙懦弱。”一陣笑聲傳來,又是和剛剛那句話一樣,聽不出任何方向。
但下一瞬,葉玄眼前的地板上,突然溢出水來,越溢越多,但水沒有肆意流動,而是像被某種力量操縱著,不往四周流,而是向上堆積著,很快,水最終形成了一扇門,門中間是一層薄薄的水膜,上面寫滿了晦澀玄奧的符文。
一個男人從門中一步邁出,他穿著黑色的風衣,但由于過分寬大,就像是黑袍子一般,將那個男人緊緊的包裹住。男人雖然穿著古怪,但長得還是很可以的,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就像一個文藝男子。渾身上下充滿了安穩(wěn)和儒學(xué)士似的氣息,但離他越近,感受到的就不是安穩(wěn)了,而是……無盡的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