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那樣拈酸吃醋的人, 我心里有點煩悶, 過來散散心。愛玩愛看就來網 ”賈雨村現(xiàn)在的夫人便是當年甄士隱的丫頭嬌杏, 當初賈雨村以為嬌杏是慧眼識英雄,兩個人也算是一對恩愛夫妻。不過時間長了,賈雨村就感覺嬌杏雖然溫柔賢惠, 可是和他沒什么共同語言。
那天竟然遇見了寶釵,賈雨村越發(fā)感覺這個女子才是自己的知己呢。寶釵微微一笑, 善解人意的幫著賈雨村捏肩膀,一邊慢慢的說:“既然老爺心煩,不如我們說些閑話。我恍惚聽著些風聲,刑部的給事中顧直和靖王殿下很熟悉。他們兩個怎么能成了好朋友呢?”寶釵的話證對上了賈雨村的心事, 賈雨村哼了一聲:“哼, 我也是奇怪呢。都是窮苦出身靠著科舉上來的, 怎么顧直身上竟然不見一點畏縮,那個氣度簡直比一般世家子弟還要好呢。難怪靖王會和他走的近。”
在賈雨村的內心深處, 有些深深地自卑。雖然賈雨村自持才學,一向不把別人放在眼里。但是出身貧寒帶來的自卑卻一直如影隨形的跟著賈雨村, 即便是他功成名就, 現(xiàn)在進了內閣, 在人前也是高高在上,官威赫赫,但是那種自卑還是會不經意的時候冒出來。賈雨村覺得顧直的出身比自己更糟, 年幼失去父親, 只靠著母親養(yǎng)活, 聽說要不是當時林如海收養(yǎng)了顧直。沒準他就餓死了。顧直在林家多年,也是寄人籬下。
按理說更應該是自卑,誰知顧直的談吐舉止卻是優(yōu)雅有度,在人面前猶如是春風拂面,完全不見窘迫自卑的痕跡。就算是北靜王京城公認的翩翩佳公子,未必有顧直的氣度。
這樣從容不迫的態(tài)度是賈雨村一直夢想的,可惜這樣的氣度不是當上一品大員,戴著烏紗帽,穿著蟒袍,起居八座,前呼后擁就能有的。加上自己向著靖王獻媚,表示忠心,誰知靖王對自己并不是很熱絡的樣子。賈雨村認定,一定是靖王看不上自己。
忽然被寶釵提起來顧直和靖王的關系,哪個顧直什么也沒做,就成了靖王府上的座上賓。而且靖王一家和顧直一家很是交好,黛玉也時常帶著孩子到靖王府上做客??纯醋约?,真是心里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聽著賈雨村的語氣,寶釵笑著說:“老爺只看著顧直的出身,可是顧直從小長在什么地方,我想當初林大人慧眼識人,看出來顧直是個不錯的,才會把他當成兒子一樣教導。妾身知道老爺在為什么煩心。其實老也不用煩惱,上趕著不是買賣,何苦要自降身價呢?”
“依著你的意思要怎么樣?東宮的情勢,誰都看出來了,北靜王現(xiàn)在告病在家,誰知他的王爵還能不能保住呢。就算是保住了又能如何?實權被收回去,不過個空架子罷了?;噬鲜菙嗳徊粫鸦饰粋鹘o兄弟的,就算是皇上愿意,底下的大臣們也會以死進諫的。那樣的話不是天下大亂了。你算算,皇上這些皇子里面被貶斥的,無心大位的,也就是靖王了。他又是皇后的養(yǎng)子,輪起來身份比別的皇子更高些?!辟Z雨村和寶釵說著煩心事。
要說是拉關系,巴結攀附,賈雨村自認是有些本事的,不管對方多古怪的性子,多堅定的意志,只要賈雨村想要和他搭上關系總能如愿的。誰知這個靖王,若即若離,對著賈雨村明著示好,暗送秋波還是悄悄地幫忙,靖王都是含含糊糊的。
無力感叫賈雨村很沮喪很焦躁。但是他也不能掛相,不能露出來焦躁的跡象,也就是在寶釵這邊,賈雨村才能說說心里話。因為寶釵很明白自己的心思。
“要是和人要好,我想大概是兩種辦法,一是投其所好,靖王喜歡什么,老爺可知道?”寶釵輕聲細語,她身上清冷的香氣叫賈雨村慢慢放松下來。
“投其所好——你這個法子對一般人還能用,可是對著靖王卻是沒什么用處。人家是金枝玉葉,長在皇后身邊,什么沒見過?我能有多少銀子,就算是把家產都拿出來,人家未必看得上眼呢。我一向不善于騎射弓馬,這會我聯(lián)系騎射晚了。靖王肯定也想著那個位子呢,可惜,我也不是神仙,不能把儲君位子給靖王送去?!辟Z雨村酸溜溜的,拉著寶釵的手在手心摩挲著:“你別站著了,坐下來說話?!?br/>
寶釵礙著賈雨村坐下來,嬌嗔的抽回自己的手:“丫頭們還在,叫她們看著怎么回事呢?按著老爺這么說,投其所好怕是不能了,靖王肯定是有些紈绔習氣,老爺不是那樣的人,勉強在一起,沒得叫人看低了咱們。第二便是雪中送炭,俗語說得好,患難見人心。我就不信,太子能無動于衷等著皇上下詔廢了他的儲君之位,看著靖王登上那個位子。這可是個潑天的富貴,別的皇子就真的不動心?還有忠順王呢,他和太子爭了這些年了,難道就眼看著那個位子落在別人手上?”
賈雨村聽著寶釵的話陷入沉思,半晌他盯著桌子上的紅燭,仿佛是下了什么決心:“可惜你是個女子,你若是個男子,肯定能做出來一番事業(yè)的?!闭f著賈雨村摟著寶釵的肩膀,要湊上去吻她的臉。
“放尊重些,你還是趕快回去吧。對了,我想起來了,那個顧直和甄應嘉有仇,老爺上次說甄應嘉綢繆把皇長子推上儲君之位,是靠著什么貪污案子。那就是說皇后……”寶釵眼里閃著異樣的神采,賈雨村猛地一拍大腿,咳了一聲:“真是,怎么就忘了這個事情!甄應嘉為了把皇長子推上儲君之位,可是誣陷了顧愷,逼著顧愷一家家破人亡,連帶著皇后的皇子胎死腹中?,F(xiàn)在靖王和皇后巴不得皇上立刻殺了甄應嘉!我這就擬折子,請皇上殺了甄應嘉,公布當年顧愷案子的真相?!?br/>
賈雨村在寶釵的臉上狠狠地親了一下,興奮在屋子里來回走了幾圈。
“老爺應該聯(lián)絡些人,叫他們上折子保甄應嘉才是,等著皇上動搖了,老爺再上書公布甄家的罪行,把甄應嘉明正典刑!”寶釵坐在那里含笑看著賈雨村。
…………
顧直的家里,黛玉正拿著針線給兩個孩子做香囊,“大爺回來了!”隨著丫頭的通報,顧直已經是黑著臉進來了。見著黛玉手上的東西,顧直忙著說:“勞神費力的東西,你叫她們做就是了。何苦累著自己呢?!?br/>
黛玉抬眼看著顧直的臉色,問道:“什么事情?臉色這樣難看。徐鶴的案子也完結了,你還以后什么發(fā)愁的?”
“哼,那里是因為徐鶴的案子?;噬显缇拖轮剂耍?,籍沒,徐鶴賜死了,家人也都沒入賤籍了。抄出來的東西,名單那個長,皇上臉色難看的很呢。虧得是徐鶴已經賜死了,要不然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