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言齋
傅昱陽負手而立,背對著杜祈佑,沉聲問:“所以,昨天晚上,你和宋黛發(fā)生關(guān)系了?”
杜祈佑筆直地跪在地上,微垂著眼瞼,“是。”
聲音帶著些微怯意,卻無比堅定。
“啪!”傅昱陽轉(zhuǎn)身,揮手打了杜祈佑一個耳刮子,很重。
杜祈佑臉被打得一偏,唇角立刻硌破了,卻沒有絲毫遲疑地將臉擺正,等著下一步的懲罰。
傅昱陽確實暴怒,傅家家規(guī)一向嚴明,未婚先發(fā)生關(guān)系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允許發(fā)生的。
可是這事畢竟事出有因,昨天晚上發(fā)生的事情祈佑都向他稟告了,他深知徒弟的秉性,霸王硬上弓的事情他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看著跪在地上,一臉認罪狀的徒弟,傅昱陽忍了忍氣,沉著臉問道:“那你打算怎么辦?”
杜祈佑抬頭偷瞧了一下師父的臉色,試探地問道:“師父的意思是……”
傅昱陽一瞪眼,“我問你呢?!?br/>
“哦?!倍牌碛踊琶Φ拖骂^,正了正臉色,才一本正經(jīng)地說:“祈佑想娶宋黛姑娘為妻,還請師父允準?!?br/>
這才有個男人樣。
傅昱陽聽了這話,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些。
杜祈佑又道:“我已經(jīng)修書給爹爹和娘親,先下聘禮,他們一到,我們就舉行婚禮?!?br/>
——
杜祈佑從書房里退出來,這才敢伸手撫了撫臉,疼得咧了咧嘴,暗暗舒了口氣。
還好這次事出有因,師父給自己留了體面,否則,怎么可能只是打一巴掌就放過他這么簡單。
手再撫上臉頰的時候,臉上的傷痕已經(jīng)漸漸淡去了,他破例,用乾坤心法給自己療了傷。
總不能在宋黛面前頂著一張被拍腫的臉,那個女人,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嘲笑自己的機會。
踱步往后花園走去,傅家后院有一個很大的荷花池,開得正盛,宋黛一進來就跑去賞花了。
奇怪回府后沒有見到果而,還有小一和小十他們,難道是出府做任務(wù)了?
杜祈佑一路想著,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地來到后院,剛踏進花園,便聽見一陣歡聲笑語。
只見那幾個不知所蹤的小東西正在荷花池里打得火熱,宋黛挽著褲腿,扎在水里,手上動作不停,幾個蓮蓬噼里啪啦地打在小千和小萬他們幾個人的身上、臉上。
果而在旁邊咯咯笑個不停,巧施輕功,足尖在荷葉上輕輕點起,動作流暢輕盈,“嫂嫂,給。”
姑嫂兩個人合作,二對四,戰(zhàn)斗力卻一點不輸給對面那四個大男人,直打得他們節(jié)節(jié)敗退。
杜祈佑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由撫了撫額頭,覺得頭又開始疼了。
果而眼尖,率先看到了他,揚聲喚道:“哥哥,快來幫忙,我和嫂嫂都被欺負慘了……”
小千和小萬吃了一嘴蓮子,叉腰喊道:“喂,到底是誰欺負誰啊,師兄別聽果而胡說……”
杜祈佑的嘴角上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宋黛心情很好,轉(zhuǎn)過頭來,沖他招招手,“快來玩??!”
輕柔的風(fēng)中,整個荷花池的荷花一株株起伏,遠遠望過去,如同一片巨大的花海,粉紅嬌白的波浪此起彼伏,站在花海中央的宋黛,嬌美的面容,彎彎的眉眼宛如星河般醉人。
她總是能笑得這么燦爛,仿佛天大的事情降落在身邊都阻止不了她尋找快樂。
杜祈佑不疾不徐地朝他們走過去,見一個個大汗淋漓,玩得氣喘吁吁的,心情也跟著舒暢。
小萬又被一個蓮蓬擊中,捂著臉嗷嗷怪叫道:“師兄你管不管啊,嫂子太欺負人了,就知道揀軟柿子捏,你快幫我報仇!”
杜祈佑好笑地看著他,“你還好意思說,你一個學(xué)武功的,竟然連你嫂子都打不過?!?br/>
一句話出口,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嫂子……
媽呀,這還是第一次從大師兄嘴里聽到這個詞呢,這是確認關(guān)系的節(jié)奏嗎?
宋黛很明顯也愣了,不是因為從杜祈佑嘴里聽到了嫂子,而是他說話的口氣,充滿了寵溺。
杜祈佑卻渾然未覺,既然他認定了宋黛是他的女人,便不會再吝嗇對她的好。
“玩夠了吧,上來?!倍牌碛映西焐斐鍪郑胍蟻?。
宋黛直愣愣地,下意識地往前蹭了一步,豈料腳下的淤泥太深,膝蓋一彎整個人都朝前撲去。
“嫂嫂,小心……”果而在她身后驚呼一聲,捂著臉不敢直視悲劇的發(fā)生。
杜祈佑一愣神之間,眼睜睜地看著宋黛掙扎了兩下,還是撲騰進了池里。
宋黛猝不及防地跌進池塘,整個人狼狽無比地趴在淤泥中,被污水嗆得劇烈咳嗽,頓時爬不起來了。
眾人看著這一幕,頓時呆住了。
最先反應(yīng)過來的是杜祈佑,他二話沒說直接跳下了池塘將人撈了起來,眾人也趕緊過去。
宋黛身上的衣服全被污水浸濕了,臉也蹭上了一大塊淤泥,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頗為滑稽。
杜祈佑顧不得臟,直接用手給她擦了擦臉,臉上布滿擔(dān)憂:“有沒有傷到哪里啊,嗯?”
他的尾音輕揚,透著滿滿的擔(dān)心,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極了大提琴的音調(diào),聽得宋黛心里暖暖的,渾身如同過電一般,不過是過了一夜,杜祈佑的態(tài)度簡直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一前一后,簡直判若兩人啊……
宋黛瞇著眼睛想,都說房事是夫妻之間最好的調(diào)合劑,所以,昨晚杜祈佑是做嗨了?
見宋黛不說話,杜祈佑只以為她是摔傻了,捧著她的小臉,“黛黛,能聽見我說話嗎?”
“黛黛”一出口,再次把在場的所有人都電了一下,尤其是宋黛本人。
他剛剛叫她什么?
黛黛……
我嘞個去,要不要這么膩味??!
宋黛終于開了口,微嘆口氣:“王爺,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杜祈佑:“……”
盯了她半響,確定她是沒事,杜祈佑一顆心這才安定下來,旋即轉(zhuǎn)為陰暗。
“本王沒受刺激,倒是你,有些欠揍了?!倍牌碛拥穆曇纛D時冷了下來,宋黛一個寒顫。
這廝,變臉變得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