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無!你別看了!”
看著阿無臉色越來越難看,清輝不由得的打斷了她的溯回之術(shù)。
“他……不,應(yīng)該是它……太可怕了……”
被喚醒的阿無望著清輝的眼里滿是恐懼。不過是想用溯回之術(shù)看一下,知道這些人骨到底是怎么回事,卻沒想到會看著這宛如地獄一般的場景。
正如那掌柜說的一般,廣喬確實來過,并且以恢復(fù)巫咸之名召集了一批青年。他帶著那些對了未來充滿希望,以為在未來的某一天,自己也能成為與神溝通的使者,擁有神力。卻不想,這個以巫咸國長老名義召集他們來的這個人,卻帶著他們奔赴了地獄。就在當(dāng)時,這個還不算湖的地方,沒有這么多的草木,荒涼的地界上,成為了使之肥沃的肥料。
廣喬笑著,一雙猩紅的眼。接著,是一團黑影從他身上冒了出來,漸漸的有了形狀。
似有角,像羊,卻又像是有人的面孔,嘴角處,是幾顆猙獰的獠牙。接著,就是一場龐大的屠殺!卻只見它張大嘴,一口一口的將那些被它蒙騙的青年裹入腹中。青年們破不開它施下的結(jié)界,在絕望中淪為了食物。
鮮血淋漓,滿地碎肢,慘叫不絕于耳,宛如人間地獄。
飽餐過后的怪物,竟隨意撿起地上的人骨剔了剔牙,又恢復(fù)成了廣喬的模樣,大搖大擺的離開了。離開之前,隨手朝著這地獄扔了什么,只見有什么從地上瘋狂的長了起來,將這地獄漸漸掩蓋了下去……
或許一開始她就錯了。大長老口中那個游遍大川,脾氣甚好的廣喬長老或許早就死了,那時候她面對的,或許就是這個怪物!一定是的,一定是這樣的。
“阿無,你到底看到……”
“武陽!”
清輝喝住了武陽,一把將嚇到的阿無摟進懷里,慢慢的拍打著她的背:
“阿無,沒事了,別看了,也別想了……”
誰還能想到廣喬竟然這樣大膽,喪心病狂。
“不要再去想了,阿無,都過去了,不管你看見了什么,都是過往?!?br/>
“清輝,他,他就在這里,把他們。。。。。。不。。。。。。不是他,是妖怪!妖怪。。。。。?!?br/>
“嗯,你先冷靜下來,慢慢說?!?br/>
過了半個時辰,阿無冷靜下來,跟清輝武陽說明了她的所見,聞之,武陽面色發(fā)白,畢竟還是個孩子,哪里見過這等慘事。
“阿無你猜的可能是對的,或者廣喬早已經(jīng)遇害,只是被某個妖怪做了面皮,。之可惜了那些少年,年紀(jì)輕輕便作了這妖怪的口糧?!?br/>
“不過這也可以看得出來,當(dāng)時他被巫咸傷得不輕?!?br/>
“我怕他不止在此地如此作為,不能讓他再這樣害人了?!卑o靠著大石塊坐著,將頭埋在膝蓋里,聲音悶悶的,“想想這些少年的家人還在等著他們回家,可是,可是。。。。。。他們。。。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我要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讓事情傳開來,讓人們都有所警惕。不能再讓這樣的事情重演了。”
阿無抬起頭來,目光堅定。她一定會找到他的。
一定會。
清輝點點頭,不管她要做什么,他都會站在她身邊,支持她,鼓勵她。
阿無站起了身,卻又有些迷茫了。廣喬既然來過這里,鬧出了這么大的動靜,且已得逞,勢必還會有下一次。這六七年間,也不知道他到底已經(jīng)恢復(fù)到了什么地步,就怕憑他們幾個,就算找到了,一時也對付不了。阿無嘆了口氣,算了,不管這些了,好歹總歸有了些線索,只要沿路打聽,應(yīng)該還是能找到他的,一切,就等找到他了再說。
待三人重新回到城里,已經(jīng)是晚餐時間,燈火漸明,路上已經(jīng)看不到什么行人了。三人又重新回到了當(dāng)初的那家客棧門口??墒桥R到頭來,阿無卻反而有些邁不開腳,內(nèi)心猶豫。
說出來真的好嗎?讓他們知道真相真的是對的嗎?不知道真相的它們,至少還有個盼頭,孩子們還是會回來的,還能懷著期待繼而等下去?;蛘哒f,這個時候,真相對它們,無疑是一種傷害。
“阿無,它們有權(quán)利知道真相?!毕袷侵浪讵q豫些什么,清輝拍了拍她的肩,“至少讓那些枉死的人魂有所歸?!?br/>
阿無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次睜眼時,清輝便知道,她不會再猶豫了。
“老板,在坐的各位,有件事你們必須要知道。。?!?br/>
一時轟動。
得到消息的人往城外趕去。挖開那些掩埋的真相時,那白森森的寒骨刺痛眾人的神經(jīng)。哭喊聲,徹夜不休,從城外一直延綿到城內(nèi)。
阿無三人終是不忍,連夜離開了這座哭城。
消息還是傳開了。
臨近的幾個城鎮(zhèn)都曾經(jīng)遭受到廣喬的毒手,那些個曾經(jīng)被埋葬的秘密,一具具的被挖開來暴露在陽光下。哭聲四起,哀嚎遍野。
只是,除開這些同一時段的悲劇,沿著這條線,卻斷了,再也沒有了廣喬的行跡。
這么一鬧騰,到處人心惶惶,看見陌生面孔都是一臉的戒備。阿無一行也打聽不到什么新的消息。
一路北上,已到湯谷附近,卻全然沒有廣喬的消息。
清輝看著阿無臉上已然有些疲色,便拉著二人在路邊稍作休息。武陽聽著一路的慘哭興致全無,拉慫著臉挨著阿無坐著,聽見清輝要四處轉(zhuǎn)轉(zhuǎn)打探休息的地方,也沒說什么,呆呆的點了點頭。
這邊清輝都還沒邁幾步,那邊就傳來人聲:
“快點……快點……”
只見有人三三兩兩的趕了過來,看見三人也只是有些警惕的撇了一眼,往湯谷趕去。武陽眼快,趕緊拉住了一個小哥:
“看小哥這架勢,前面湯谷可是發(fā)生了什么?”
那小哥有些不耐煩的甩了甩袖子:
“小孩子家家的,一邊玩兒去!”
才提腳,還來不及邁步子,卻被人捏住了肩膀。清輝帶著笑說:
“小哥不急,我們只想知道前面湯谷發(fā)生了什么,不過兩句話的時間,不算耽誤你多少時間?!?br/>
“哎呀!你知道什么!趕緊松開!前頭有個神仙賜福呢!去晚了就跑了!”
三人對視了一眼,這個套路,有些熟悉??!
不待阿無發(fā)話,清輝偷偷捏了個訣,下一秒三人便出現(xiàn)在了湯谷邊上的一顆大樹下。只見這熱氣騰騰的湖水四周已經(jīng)圍著不少人了。還好他們的位置不太打眼,又是站著這樹蔭下,突然冒出來也沒驚動什么人。
阿無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卻也沒見到什么祥瑞之氣,一眼掃過去,愣是沒有看到那小哥口中說的神仙。
莫不是他們搞錯了?
“神仙在哪呢?”
“誰說這有神仙的??!沒瞧見??!”
“就是說??!莫不是被騙了?”
“我看你們也就是俗!我看,就是那棵樹!修成正果了!”
一時間七嘴八舌的,好不熱鬧。阿無順著那人說的看了過去。那池?zé)釟怛v騰的湖水邊上確實長著一棵樹,看上去也有些念頭了。枝繁葉茂的,獨自一棵,孤零零的在這沸水邊上立著,看著倒是有些個仙氣繚繞的樣子。可是阿無卻感覺不到什么靈氣。
“有可能,你看?。∵@么燙的水還能長個樹,確實非同一般?!?br/>
轉(zhuǎn)瞬間,大多數(shù)人又把這注意力放到了這棵樹上。
武陽有些不解的撇了撇嘴:
“這樹再普通不過了,能有個什么神仙??!”
又等了片刻,這些人見那樹也沒什么動靜,有些不耐煩了,七嘴八舌的吵得不可開交。
突然,本就沸騰的湖水中心突然冒起了泡泡,低沉的聲音從那冒著泡的水下傳了出來:
“汝等聚集在此所謂何事?”
“哎喲!都安靜點!神仙在水里呢!”
不知誰喊了一聲,四周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都眼巴巴的看著湖中央,等著那神仙自個兒從水里鉆出來。
“哎哎!我說……”
“別出聲!等著!”
只感覺有一陣陣的波動,似從地底傳上來。
來了!
眾人不約而同的打心里冒出了這樣的想法,都伸長了脖子等著,這等景象若不是機緣巧合恐其一生也不會遇到的,便要好好珍惜。
然,眾人心中期待的“地動山搖,有神仙自水中飄然而出”的畫面沒有出現(xiàn),倒是那湖中心又冒了一個泡泡上來,有聲音隨之而出:
“吾乃此處水伯,近日有感,有緣者將至。汝等皆有緣分,若能下水者,可獲大機緣也?!?br/>
“果然有神仙!”
“沒有白等??!這等好事竟也讓我遇上了!”
這水底傳來的聲音就像是滴入油鍋里的水,炸得這群凡人們七葷八素的。有人覺得此乃大機緣,什么長生之術(shù)啊騰云之法啊皆有可能。一時間人心浮動,皆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這樣滾燙的水,誰敢先下去?!?br/>
也不知是誰輕輕一句,卻也如同一盆子冷水,澆醒了些熱腦子。誰能敢輕易嘗試?就怕這有個萬一,小命可就交代在這里了。生命可貴,就此一條,還是小心些罷。
這個聲音!
阿無一雙眼睛充血通紅,瞪著那翻騰的湖面。哼!這個聲音不管化成什么樣子她都認得!
“大家不要相信他!他才不是什么神仙!”
“阿無!”
清輝聽得阿無一聲大喝,這才瞧著她一雙紅眼,覺得不妙。
“他就是那個打著巫咸國長老名號,到處吃人的妖怪!”
“什么!竟然是妖怪?”
“什么巫咸國長老?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就是……”
一時間眾說紛紜,眾人心里起了疑惑,弄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卻也漸漸的遠離了些。
“汝休得放肆!汝為何人!”
“我!……”
“是??!你是誰??!憑什么說那是妖怪!”
“莫不是想嚇退我們,好自己獨占這份機緣吧!”
武陽望著聲音的來處,見一年輕小伙一副小人模樣,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小伙感覺到了,卻見只是一個孩子,很是不屑。
從此刻起!罪人阿無將永世不得繼承巫衣之姓氏!不得進入我巫咸之國的土地!我以巫咸之名,將你永世放逐!
巫咸哥哥的話突然在腦子里響起。
是??!我是誰?。?br/>
阿無有些絕望的想著。這么一個簡單的問題,她卻答不上來。她已經(jīng)不是巫衣族的繼承者,她再也不能以巫咸之國巫衣者的身份介紹自己。她是阿無,也只能是阿無。
阿無,阿無。
到頭來,竟是一無所有的阿無。
“阿無……”
清輝看著她愣愣的望著那湖面不說話,有些擔(dān)心。想擁她入懷,抬了抬手,卻沒有了動作。動了動嘴,卻沒有說什么,此時,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她。
“她是我青丘的上賓。世間絕無間有,舉世無雙。”
突然間,只覺得一股清風(fēng)拂面。一股如冰泉版清洌洌的味道以湖邊的大樹為中心四散開去。一個瞬間,似乎連著沸騰著的湖水都降了溫度。
“是以絕為姓氏,名之無雙?!?br/>
順著聲音望過去,那樹上枝條之間露出幾條白澤的尾巴,有些懶懶的飄動了幾下。
“快看!那是什么!”
“那好像是狐貍尾巴!一、二……九條!是九條狐貍尾巴!”
“哎喲喲!快點跪下!快跪下!”
“是傳說中青丘的九尾上神!”
嘩啦啦的,轉(zhuǎn)瞬間,這些凡人們齊刷刷的戰(zhàn)栗栗的跪了一地。俯首貼地,表現(xiàn)的很是虔誠。
看著這樣大的仗勢,奢比尸忍不住撇了撇嘴。說好的不就只是露個臉么,非得露個尾巴不知道顯擺什么。這是要嚇唬誰呢!切!
沃雪隨意的靠著樹干坐著,仍舊是那風(fēng)月不及的絕色模樣。一雙琉璃色的眼望著底下有些呆呆模樣的阿無,有了絲絲的笑意。一只潔如皎月的手伸向她:
“阿無,該跟我回家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