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香在一旁激動道:“姑娘,我們現(xiàn)在就去把陣法圖給王爺送過去吧!”
葉雪梅看了一眼天色,道:“王爺這會兒只怕還沒下朝,去了也是干等著,還是晚些再去吧!”
容香聞言,也不禁笑道:“奴婢糊涂了,趁著這個時間,姑娘趕緊去歇一會兒吧?!?br/>
葉雪梅伸手撫上自己的臉頰,“熬了這么幾天,我的臉色是不是很難看?”
袁立趕緊道:“沒有沒有,姑娘還是和以前一樣漂亮,就是有些憔悴,眼圈都黑了?!?br/>
容香接過話道:“所以啊,您趕緊去睡一覺,奴婢看您早膳沒怎么吃,正好趁著這個空去燉一盅銀耳,您起來后喝正好?!?br/>
“那就依你的話吧。”熬了這么多日,確實身心俱疲,在腦海中繃了許久的那根弦松了之后,疲憊感一下子爆發(fā)出來。
在侍候葉雪梅歇下后,容香輕手輕腳的退了出來。
葉雪梅醒來時,已是將近巳時,喝了半碗銀耳羹后,帶了彌囚與容香二人去往寧王府。
蔡和領(lǐng)著他們一路來到書房門口,停下腳步道:“王爺就在里面,姑娘請?!?br/>
“有勞蔡總管了。”在朝蔡和淺施一禮后,葉雪梅緩步走了進(jìn)去。此刻日光不再似清晨那般淺淡,濃郁如金,透過敞開的窗子照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影。
“葉雪梅見過王爺?!比~雪梅屈膝行禮,髻上垂落的碎珠流蘇貼在額間。
“免禮,不知姑娘因何來見本王?”公良語止抬起頭來,不論是神情還是聲音都一如既往地疏離冷漠。
“三日前,我說會補(bǔ)全三才陣,如今陣法已全,請王爺過目?!彪S著這句話,她自袖中取出一卷細(xì)薄光潤的澄心堂紙,讓彌囚交給公良語止。
看著只是薄薄一卷,展開來后,卻足有半丈長,從右至左,繪滿了人形,三個一組。而在每一組人形旁邊都有詳細(xì)清晰的注解。無需言語便可感知到葉雪梅耗費在這個三才陣上的巨大精力。
葉雪梅緩緩道:“只要士兵記熟陣法圖上的步法與招式,就可以與數(shù)倍于他們的昌軍交戰(zhàn)而不落于下風(fēng)。王爺之前發(fā)現(xiàn)的問題都已經(jīng)一一補(bǔ)全,我可以保證,就算吳國軍營中有陣法師在,也難以在短時間內(nèi)破解此陣?!?br/>
彌囚開口道:“早些時候,屬下與袁立、小徐二人組陣,地囚連番強(qiáng)攻都未能占得便宜,可見此陣之神奇。恕屬下多嘴說一句,除非吳國士兵數(shù)倍于咱們,否則有此陣在手,足以立于不敗之地?!?br/>
公良語止沒有說話,只是徐徐撫著卷紙,待得手指撫過最后一幅圖案時,他終于開口言語,“這個陣圖本王收下了,但還請姑娘以后不要再多事。本王的路,自己會走,不需要別人來左右。”
他在葉雪梅進(jìn)來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她眼底的憔悴與疲憊。三日,加在一起不過三十六個時辰,卻將陣法補(bǔ)得完美無缺,其中心力,可想而知。他很想勸她不要那么辛苦,想告訴她,自己已經(jīng)得到了平陽王妃與萬晉的支持……
可是他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說,更不能告訴她自己的真正心意,否則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全部白費了,只能用冷漠來掩飾那份關(guān)心。
彌囚從來都是無條件站在公良語止一邊的,可是這一次,連他也覺得王爺有些過分,忍不住道:“姑娘也是一片好心,希望能夠幫到王……”
“我不需要她幫!”在打斷彌囚的話后,公良語止起身緩步走到葉雪梅身前,面無表情的道:“你做這么多,無非是為了我能贏,能夠按你的計劃一步步走上去,助你復(fù)仇。我說過,我一定會如你所愿,所以你不必再多費心思。”
葉雪梅迎著他的目光站起身來,“我知道王爺是一言九鼎之人,可是擋在王爺面前的,無一不是位高權(quán)重之人,只憑王爺一人之力,并不足以與他們抗衡。我是心甘情愿幫助王爺?shù)?。?br/>
公良語止強(qiáng)按下胸口的抽搐,狠心道:“難道姑娘認(rèn)為本王是一個無用之人嗎?”說罷,他拂一拂袖,冷聲道:“好了,本王還有事情,你們走吧?!?br/>
葉雪梅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朝公良語止行了一禮,隨即轉(zhuǎn)身離開了書房。
出了書房,容香氣憤道:“姑娘,你這么辛苦卻換來王爺如此待你,真是不識好歹!看著你和王爺這樣,奴婢心中好難過?!?br/>
葉雪梅停下腳步,回頭望向已經(jīng)離著極遠(yuǎn)的書房,不知在想些什么。
彌囚怕她從此記恨公良語止,道:“王爺對姑娘從來都是極好的,這一次。只是鉆了牛角尖,才會說那樣的話。給王爺一點時間,相信他會想明白的?!?br/>
在他們言語之時,葉雪梅眼底似有霧靄在流轉(zhuǎn),許久后,她道:“其實我一直都很明白的,從未怪過他。”
容香聽到她這句話,愕然道:“姑娘明白什么?”
葉雪梅微微一笑,搖頭道:“沒什么,我們走吧?!?br/>
在快要走到門口時,一道人影來到葉雪梅身前,欠身道:“奴婢阿梅見過葉姑娘。”
葉雪梅心念微微一動,溫言道:“阿梅姑娘免禮?!?br/>
阿梅起身,含笑道:“王妃知道姑娘來了府中,很是歡喜,特命奴婢請姑娘過去一敘。”
容香低聲道:“什么歡喜,分明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br/>
她說的很輕,阿梅又離著有一段距離,沒聽清楚,“容香姑娘說什么?”
容香訕笑道:“沒什么,就是佩服王妃消息靈通?!?br/>
阿梅聽出她的言不由衷,但并不在意,朝著葉雪梅笑道:“王妃正在東院等著,姑娘請?!?br/>
葉雪梅知道自己不去一趟,石鳳蘭是不會罷休的,遂點頭答應(yīng)。在隨阿梅來到東院時,葉雪梅有一剎那的恍惚,庭院里的一切,與她在時并無太大差別。只是……一切已經(jīng)物是人非。
進(jìn)了正堂,一襲朱紅錦衣的石鳳蘭正坐在紫檀椅中,抿著茶,神色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