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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惹怒牛牛 準備完這些

    準備完這些,轉(zhuǎn)身就走。

    這個家,他一刻也不想多留。

    媽也真是的,不過發(fā)個燒而已,就要死要活兒地讓他回來。人活到這么懦弱的份兒上,可真是沒救兒了。

    之前有一次,王鯤鵬不知道和季洋鬧了什么矛盾,心情兒很不好,喝多之后發(fā)了瘋似的折騰他。第二天他就燒得起不來床了,可王鯤鵬卻一早兒就拍拍屁股走人,兩三天連個電話都沒給他打。

    他就自己一個人,癱死似的在家里熬了四天。

    燒退了,心里的熱度,也就退了。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他徹底看透了這個圈子、徹底看透了自己的人生。

    原本以為,他的人生中不可能有光。

    可卻偏偏讓他看到了光。

    看到了,怎能放棄?

    他必須來點兒猛料,必須得加快速度了。

    下了樓,縮在車里,一張一張地翻看手機加密文件里存著的幾張照片……

    王鯤鵬和季洋的這幾張照片,用好了,是能導致林允琛和季洋分手的猛料;用不好,可就是他給自己點燃的一張催命符。

    原本他已經(jīng)鋪排好一長串兒的計劃,幾個月實施完,任憑季洋再有本事、再賤,也根本得不到和林允琛和好的機會。

    但現(xiàn)在,這些原本打算幾個月內(nèi)穩(wěn)妥實施的計劃,卻不得不壓縮一番,壓縮到……最快,只能一個月。

    一個月……陳煜狠狠皺著眉……談何容易啊。

    先說怎么把王鯤鵬的事兒捅給季洋,這就是個大問題。

    正在焦頭爛額之時,忽然手機響了。一看是護工打來的電話,陳煜忙接了起來……

    林允琛覺得陳煜這事兒不好查。因為他昨晚已經(jīng)對陳煜是那番態(tài)度了,如果忽然變了態(tài)度又往人身邊兒湊,難免讓人起懷疑。所以只能等陳煜來找他。

    沒想到陳煜找得這么快。

    “允琛……你幫我個忙好嗎?我……我真的不知道能求誰,你幫幫我吧……”手機那端的陳煜帶著哭腔兒,聽起來是極著急極無助的。

    “怎么了?”林允琛依舊不冷不熱的。

    陳煜哭的時候,語氣很不像楊子明。聯(lián)想不到楊子明,陳煜這個人對他而言,也就沒那么親近了。

    “奶奶……奶奶她……”陳煜哭了出來,“嗚嗚”的哭聲聽得人心生惻隱。

    林允琛皺了下眉,忽然想起老人家拉著他喊,“大孫兒啊……”

    “奶奶怎么了?”林允琛的聲音也有了些急切。

    “走了……”陳煜哭得更大聲兒,極其地悲痛。

    哭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能說出話來:“允琛……你來幫幫我吧……求你了……我……我真的很想有人能在身邊,給我一個支撐……”

    陳煜直接說出了自己找林允琛的意圖。其實這時候說出這句話來,也是個冒險。可是他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想要冒險一次,就一次……

    說完,心里是極忐忑的,有一瞬間也是相當后悔??蓻]想到林允琛居然說了句:“好,我這就過去?!?br/>
    “允琛……謝謝你……”陳煜的哭腔兒帶著幾許柔弱,更是和子明的聲音不一樣。

    一點兒都不一樣。

    林允琛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在之前的很多時候里,都把陳煜錯當成了子明。

    其實現(xiàn)在想來,最開始認識陳煜的時候,陳煜這個人,絕對和子明沒有一丁點兒相似之處。不然他是一眼就能認出來的?。?br/>
    可是從那朵鳶尾花起,陳煜與子明就相像得很了。

    林允琛放下手機,愈發(fā)覺得陳煜這個人,渾身都籠罩著一層蹊蹺的迷霧。

    “允琛,想什么呢?頭半節(jié)課的筆記給我抄抄!”郝全兒拍了林允琛一下,也不用林允琛同意,直接拽了林允琛面前的筆記。

    “我出去一下,你幫我請個事假”,林允琛揣起手機,道,“書也幫我拿回去?!?br/>
    “什么事兒?。渴裁磿r候回?”

    “不知道什么時候呢,你就說有事兒就行了,反正也沒人兒細問。”林允琛道。

    大學生都是成年人,逃個課請個假似乎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沒有老師會抓著一件事兒不放,都是得過且過。

    林允琛出了班級,趁著課間給季洋打了個電話:“寶貝兒,我有點事兒,中午不能陪你一起吃飯了,改天咱再去!”

    說好了中午去星陽路上新開的一家西餐廳嘗嘗的。

    “什么事兒?。可裆襁哆兜?。”林允琛除了他之外,還能有什么事兒???

    “就……廣播站的事兒。嗨,他們就愛瞎鬧哄。不說了啊,你中午自己吃得好點兒,吃飽飽兒的??!”

    “哦,知道啦?!奔狙髵鞌嚯娫?,想起蘇思瑤昨晚約林允琛沒約成、反而還得著了一個令人“絕望”的消息,估計這一會兒是又有什么新動作了吧?

    反正林允琛自己心里有數(shù)兒,他沒必要把林允琛看得那么死。由著林允琛自己去處理吧!

    對林允琛的話一點兒沒懷疑,打了個哈欠,趴在桌子上補覺兒了。

    下節(jié)課是比較文學,要是被他師公看到他精神萎靡,回家又要跟方姐說了、方姐又要以為他沉浸在失戀的痛苦中難以自拔了。

    原本是個有約會的中午,忽然就變成孤零零吃食堂,季洋有點兒接受不了這落差。下課后就給王鯤鵬打了個電話,想約他先去嘗嘗。要是不好吃,就不帶林允琛去了。

    可是……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后再撥?!?br/>
    “空號兒?”季洋驚訝地對著電子音說了一句。

    怎么可能?。?br/>
    這是他從電話簿里直接撥出去的,怎么可能是空號兒?

    季洋點開“查看”,仔細看了下,確定這號碼沒錯,的確是王鯤鵬的。

    又撥了出去……

    然而——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請查證后再撥。

    這小子,沒事兒干嘛把手機號兒給注銷了啊?

    季洋看了下通話記錄,這才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有四個月沒聯(lián)系王鯤鵬了。

    四個月了??!

    天,他是真沒察覺自己和鯤鵬已經(jīng)這么長時間沒見了!

    自從有了林允琛之后,他的所有注意力、所有心思,都在林允琛的身上,整個人從身到心,都被林允琛占據(jù)得死死的。這可倒好,真是把重色輕友貫徹的淋漓盡致,竟然都四個月沒見王鯤鵬了!

    估計這小子是和他賭氣呢吧?直接把他拉黑了?

    可……被人拉黑,聽到的就是“空號”嗎?

    他沒被人拉黑過,沒這個經(jīng)驗,但也覺得好像不應(yīng)該是這樣兒的。

    想起年前給鯤鵬打了幾次電話約,也是沒打通;又想起每年寒暑假,鯤鵬都跟狗皮膏藥似的粘著他,過年那幾天尤甚,可今年卻忽然銷聲匿跡了,咋找也找不見;再想起鯤鵬家的生意……

    季洋心中忽然有種不好的預(yù)感?;蛘哒f,到了這個時候,已經(jīng)不能稱之為“預(yù)感”了,而是“察覺”。

    也顧不得吃飯了,忙往八號樓王鯤鵬寢室跑。

    敲了門,就趙安磊一人兒在寢室吃泡面呢。季洋也沒心思問他你這有愛巢的人咋又淪落回寢室了,直接就問:“鯤鵬呢?”

    “呦!鯤鵬可有日子沒來上課了!老師都怒了,今天上午還以留級嚇唬呢,讓我們告訴他,五天之內(nèi)再不來上課,就留級?!?br/>
    “有些日子是多久???”季洋急著問。

    “有……二十多天了吧!快一個月了”,趙安磊道,“我剛才還給他打電話呢,也不知道這小子弄什么幺蛾子,怎么號碼還成空號兒了呢?”

    趙安磊也有些著急,道:“我還正想著要找你呢!洋子,你知道鯤鵬家吧?去看看?這小子,一起住兩年了,從沒帶我們?nèi)ミ^他家?!?br/>
    “一個月前,鯤鵬來上課了吧?”季洋又問。

    “來是來了,但也是三五天露面兒一次??雌饋硇那椴淮蠛茫耸萘艘蝗?,整天愁容滿面的,可憔悴了?!?br/>
    季洋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我去他家看看??赡苡痔孛醋纺膫€姑娘追失敗了!”

    心里當然不覺得王鯤鵬真是追姑娘失敗,鯤鵬心大著呢,從來不會把這種事放在心上。只是揮一揮衣袖拂去舊塵埃,拉著他就去喝酒,能愁上一天都是個奇跡了!

    一路猛跑出了東門兒,到停車場取了車,直奔王鯤鵬家小區(qū)而去。

    路上又給和王鯤鵬玩兒得好的幾個哥們兒都打了電話,得出的回答幾乎是一致的——有三四個月沒看著鯤鵬了。打電話沒人兒接,發(fā)微信發(fā)短信也不回,跟人間蒸發(fā)了似的。

    季洋掛斷最后一個電話,狠狠罵了一聲兒:“草!”

    平時一起玩兒的時候兄弟長兄弟短的,怎么三四個月找不到人,就沒一個著急的?

    當然,這一聲兒罵的也是自己!他怎么能這么不長心呢?怎么能這么忽視鯤鵬呢?

    正想著,閆輝給他回了個電話。季洋有點沒好氣兒地接了起來:“怎么?”

    “洋子……我聽你好像挺著急?”

    廢話,老子特么的當然著急!

    平時你不和鯤鵬玩兒得最好嗎?怎么這時候還有心慢聲慢語地關(guān)心老子的情緒?。?br/>
    不過實在沒心思和他啰嗦,只是道:“有事兒快說!”

    “你啊,別太著急,我覺得鯤鵬應(yīng)該只是想一個人靜靜,找個地兒找個法子療情傷去了。我最后一次看到鯤鵬的時候,他哭著跟我說,說他決定放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