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和卓俊宇單獨在一間屋子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年前的事情了b>
那個時候他在那間小小的屋子里面和對方見面,就如同現(xiàn)在一樣,兩個人隔著寬寬的桌子,對立而坐,有沉默的氣氛在蔓延。
顧顏辛的律師已經(jīng)在外面等了有一會兒,李警官帶著他出去辦手續(xù)。而現(xiàn)在,屋子里只有喬麥和卓俊宇,看著對面分手已久的舊情人,喬麥心中思緒翻涌,卻最終還是平靜了下來。
喬麥開口問道:“你什么時候從醫(yī)院里出來的?”
卓俊宇眼中迸發(fā)出一抹驚喜,他實在是沒有想到喬麥還會跟自己講話,他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斥責和謾罵,冷漠和忽視,卻偏偏沒能想到對方還會對他開口。
“有一段時間了。”卓俊宇飛快的回答。
喬麥頓了頓:“你和家人聯(lián)系過了嗎?”
“聯(lián)系過了?!?br/>
對方這副十分坦然的模樣竟然讓喬麥不知道如何開口了,他不知道卓俊宇所說的聯(lián)系是什么意思,是指他出院的事情還是指他跟蹤自己的事情。
似乎是知道喬麥現(xiàn)在心中在想著什么,卓俊宇又補充了一句:“我出院的時候就是他們來接我的?!?br/>
這句話的意思喬麥自然明白,想必是對方跟蹤自己的這件事情家人并不知情。喬麥本來想問問卓俊宇,難道做這些事情之前從來不曾考慮過自己的家人嗎?但是他并不想對他說教,他無法多余的去說一些什么,既沒有立場,也沒有必要。
他只是淡淡道:“你以后不要再跟著我了?!?br/>
卓俊宇抿著嘴唇不吭聲。
“我也不是你的家屬?!眴帖溡粯右粯拥恼f清楚,“以后你出了事情就算是找我,我也不會來的,你需要找的是你的家人,你的父母。而不是我,你與我而言,已經(jīng)是一個陌生人了?!?br/>
是的,陌生人。
卓俊宇對他而言已經(jīng)是一個陌生人了,無論他們過去發(fā)生過什么事情,在他說出分手的那一刻,大家已經(jīng)成為了陌生人。
那些他曾經(jīng)令自己擔心的噩夢,揮之不散的陰影,都隨著喜歡一同消失。
現(xiàn)在他面對著卓俊宇,沒有了任何情緒。
他坦坦蕩蕩,問心無愧,他不會去反思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還是錯的,他只是必須要這么做。他是一個普通人,有著最普通的心理,趨利避害,最愛的永遠都是自己。所有一切危害到自己的事情在他的面前都會被放大一萬倍,然后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滅掉。
他也不是象牙塔里的傻白甜,沒有偉大無私的精神,他的愛意沒有那么的濃厚,不足以支撐一切傷害,他幼稚而自私,滿身心的不成熟,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最普通的人。
如同每一位在街邊走過的行人。
如果時間能夠重來,他有把握能夠更加成熟的處理好一切,或許后面這一切的事情都不會發(fā)生。
只是人生沒有如果,他只是在那個時機選擇了一個必須做的選擇。
“如果是陌生人,那我能夠重新追求你嗎?”卓俊宇抓住了這句話。
喬麥搖頭道:“你還是不明白我的意思,你對我而言是陌生人,而我,也不希望以后的人生和你再有任何交集?!?br/>
頓了頓,喬麥再次開口:“哪怕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擦肩,我也不希望?!?br/>
卓俊宇眼中的亮光漸漸地堙滅。
“我已經(jīng)通知了你的父母。”喬麥的表情越發(fā)的輕松了起來,似乎是從心底放下了一件事情一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很快就會趕來。”
說罷,喬麥起身向門走去,他的手指已經(jīng)摸到了門把手,身后的卓俊宇卻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你在害怕我?!?br/>
喬麥的腳步停住了。
“我說過?!弊靠∮铋_口,“我的選擇與別人無關?!?br/>
喬麥伸手拉開了門,沒有回頭,徑直出去了。
顧顏辛正坐在大廳的長椅上,頭微微的后仰,靠在墻壁上,額前的碎發(fā)被他胡亂的撥開,露出一雙英氣的劍眉,只不過輕輕的皺起。
他的一只手腕上還掛著手銬,鎖在長椅的椅背上,但是他只是呆在那里,腳上甚至還是一雙拖鞋,那種沉穩(wěn)和胸有成足的氣質(zhì)卻讓人無比的安心。
喬麥摸不準他是第幾人格,走過去坐到了他的旁邊。
“你律師怎么說?”
顧顏辛緩緩的睜開眼睛,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喬麥:“沒事?!?br/>
主人格。
喬麥一看見他的表情就十分的清楚了:“那好,下次遇見這種事情記得給你的律師打電話,給我打電話沒用?!?br/>
“我怎么會惹出這種事情來。”顧顏辛又閉上了眼睛,“只會給我添亂的第二人格?!?br/>
喬麥:……
“我看你們之前斗嘴也挺開心的?!?br/>
顧顏辛微不可覺的皺了皺眉頭,似乎帶著一種嫌棄的意味。
不知想到了什么,喬麥抿了抿嘴唇,他試探問道:“你體內(nèi)一共住了幾個人格?”
顧顏辛猶豫了一下:“兩三個吧?!?br/>
“到底是兩個還是三個?”喬麥就是想問問對方到底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出來的那個人格。
“三個?!鳖欘佇恋溃耙粋€經(jīng)常出來,另一個人不怎么出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br/>
喬麥:……
“你不是主人格嗎?”
提起這件事情顧顏辛就一臉煩躁:“我是主人格,又不是他們的媽,我天天還要忙著公司的事情,哪有功夫跟他們一樣談情說愛?!?br/>
喬麥:“……你說的很有道理?!?br/>
怪不得他總是覺得顧顏辛天天沒個正行,還能把阮青搞得焦頭爛額,原來他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而是三個人。
人多力量大,果然是有道理的。
一時之間,沒有人說話了,只能聽見外面?zhèn)鱽淼镍Q笛聲,和大廳中充當著背景音的其他人交談的聲音。
顧顏辛憋了半天,忽然開口說:“所以他們做的事情跟我沒有關系。”
喬麥愣了一下,意識到他說的可能是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的事情。他扭頭去看顧顏辛,卻看見對方面無表情的臉,似乎真的要跟另外兩個人格劃清界限一樣。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很想逗逗這個人。
“你說沒關系就沒關系?”喬麥湊近,在他耳朵上輕輕的吹了一口氣,惹得顧顏辛忍不住輕抖了一下。
喬麥有些愉悅的笑了起來,心情大好。
好像在顧三和顧二那里吃的虧都在他這兒補回來了一樣,讓他十分的滿意。
大廳的門忽然被推開,兩道熟悉的身影進入眼線,中年男女,衣著精致,氣質(zhì)高貴又溫和,與卓俊宇幾分相似的面孔讓喬麥的視線情不自禁的移了過去。
兩人的目光在大廳里掃了一圈,在喬麥的身上略作停留,又面無表情的轉(zhuǎn)開,轉(zhuǎn)而詢問起民警:“你好,請問卓俊宇在什么地方?”
顧顏辛一下子就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他們一定是卓俊宇的父母。
其實當初卓俊宇進去了以后,喬麥曾經(jīng)將對方一些比較有價值的東西收拾好,送到了卓父卓母家,只不過兩位不愿意見他,他心理明白二位的感受,只將東西放在了門外就離開了。
他雖然一方面是受害者,但是對于卓父卓母來說又何嘗不是一位施害者,若不是沒有他,想必這些事情也就不會發(fā)生,所以卓父卓母這反應實在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不過親眼見來,仍舊不免有些難過。
手背忽然一暖,驚動了喬麥,他低頭看去,只見顧顏辛面無表情的握住了他的一只手。
“你沒錯?!鳖欘佇僚ゎ^看著他,表情有些認真。
喬麥忍不住莞爾一笑。
他當然沒有錯,顧顏辛不會以為他心底真正偷偷的自責所以來安慰他吧?哈哈,還真是可愛。
卓父卓母前去審訊室沒多久,顧顏辛的律師就出來了,身邊跟著李警官,他們來到喬麥和顧顏辛的跟前,后者說;“既然我認識你,局里就將這件事交給我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打架斗毆,交個罰金應該就沒事了,主要還是看對方想怎么處理?!?br/>
“結果如何?”顧顏辛手腕被銬住,沒法起身,只是坐在那里看著律師,看起來十分的理智和冷靜,喬麥差點不認識對方了。
“顧總,您現(xiàn)在是可以直接回家的,已經(jīng)沒有了事,接下來的看我就行了?!蹦锹蓭熥孕诺幕卮?,“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br/>
李警官也點頭:“不錯,你們現(xiàn)在可以離開了?!?br/>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鑰匙,將顧顏辛手上的手銬給打開了。
顧顏辛揉了揉手腕,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隨后站了起來。
此時,一陣輕微的談話聲傳來,卓俊宇和卓父卓母在一位民警的陪伴下從審訊室里面出來了,與在大廳之中的他們撞上,一時之間大家都愣住了。
卓俊宇的目光先是在喬麥的身上掃了一下,緊接著移到了顧顏辛的身上,
顧顏辛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忽然扯了扯嘴唇,有些不屑:“雖然我對那個家伙的爛攤子十分的惱火,但是他有句話還是說對了。你不僅是在做夢,還不自量力?!?br/>
喬麥忽然有了一點不好的預感。
“為了讓你徹底的認清現(xiàn)實,身為長輩,我應該好好的給你一點教訓?!?br/>
顧顏辛揚了揚下巴,轉(zhuǎn)身將在椅子上準備起身的喬麥一把按住,自己抬腿跨坐了上去。
然后他低頭吻住了喬麥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