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靈師的能力，很大程度上，指的是契合度。與器靈的契合度越高，就越能夠抵達“人器合一”乃至“天人合一”的境地，完成常人難以想象的偉業(yè)。相傳，武王伐紂之前，楊戩出世，曾以三尖兩刃刀化成巨斧，一舉劈開華山；又以三尖兩刃刀化成扁擔(dān)，挑起王屋、太行二山，健步如飛，趕上太陽。便是“劈山救母”與“擔(dān)山逐日”。

    而韓洋與靈羽之間的契合度……

    “能有幾成？”韓洋問：“或者說，百分之多少？以后咱們少說過去的詞兒，你對現(xiàn)代社會已經(jīng)非常了解了。”

    器靈的學(xué)習(xí)能力驚人。這幾天通過上網(wǎng)，靈羽甚至開始關(guān)注起時尚品牌了。

    “可以。”靈羽說。

    “什么可以？”

    “詞匯。你就當(dāng)我是個現(xiàn)代人?！?br/>
    “那契合度呢？”

    靈羽瞅著他，眼神帶著幾分譏笑。韓洋有點兒發(fā)毛，喃喃的說：“我知道很低，能有……百分之三十？”

    靈羽笑了，很冷。

    “百分之五吧?！彼f。

    “怎么辦？”韓洋傻眼。

    “練！”

    韓洋自己也清楚，如果能夠提高與朱雀羽扇的契合度，再實踐藏在靈羽的記憶中的傳承，修復(fù)百鳥朝鳳槍也應(yīng)該不難。

    問題只在于：契合度摸不著看不見，想要提升也沒什么頭緒，那絕非一朝一夕的事。

    但愿長安可以等。應(yīng)該……吧？

    趙長安看上去挺急切。這能理解，但無論如何，這并不是什么火燒眉毛的急事，而且自己也并沒有把握可以修。

    “長安?！表n洋猛地抬頭，盯住趙長安的眼睛。良久，他輕聲道：“我修不好百鳥朝鳳槍的?！?br/>
    “什么？”趙長安一怔。

    “我修不好百鳥朝鳳槍。韓洋道?！拔掖_實有一套方法，但我還沒能學(xué)會。而且，百鳥朝鳳槍損傷太過，貿(mào)然出手修復(fù)，槍會毀了的?！?br/>
    趙長安垂下了頭?！薏缓??！獦寱Я说?。

    趙長安攥緊拳頭，感覺到自己的脈搏加快了。他深深地吸著氣，臉上沒有表情。

    韓洋望著趙長安。

    韓洋聽得到趙長安的呼吸聲，但是趙長安在那里一動不動，也不眨眼，仿佛身處某個無限遙遠的地方，而靈魂去得更遠。他很痛苦。韓洋心想。

    韓洋似乎感受得到趙長安的痛苦。他不知道原因，卻也不想知道原因。“或許，有一種可能?！表n洋緩慢地道，“但你得給我時間?！?br/>
    趙長安陡然抬頭，眼睛發(fā)亮。他下意識抓住韓洋的肩膀，盯著他。“我給你時間！要多久？一個月？還是一年？我可以等！”

    “兩年。不，也許……至少五年?！表n洋輕聲道。“抱歉?！?br/>
    “五年？”趙長安松開了手，有些發(fā)呆。“怎么會？你不是已經(jīng)……”

    “什么？”

    “不，沒有。”趙長安放開韓洋，深深吸氣，“五年……我可以等。是的，我可以等。”如果我等得到。

    趙長安輕輕扳開韓洋的手指，整理襯衫的領(lǐng)口?！皬慕裉炱穑n洋，我養(yǎng)你五年?！?br/>
    “滾！”韓洋下意識地道。今后一定要注意措辭，看這畫風(fēng)驟然就不對了。韓洋退開幾步，盯著趙長安?！鞍言捳f清楚?！?br/>
    趙長安同樣啼笑皆非。他舉起手，苦笑起來?！昂冒桑业酶嬖V你，小時候，我做過一個夢……”

    “你還是先把話說清楚?！表n洋瞪眼道。

    他出了神，仿佛聽到趙長安在一個極其遙遠的地方開口說話。

    “……我需要你修復(fù)百鳥朝鳳槍。我求你修好它。為此，我不惜代價——你一定要知道原因嗎？”

    “你不用告訴我?！笔瞧黛`。我知道。韓洋聽見自己的回答，也聽見了自己的思考。他如身在云中，俯瞰著房間里的自己和趙長安。

    “你知道嗎小時候，我做過一個夢……夢里，我是驃騎大將軍！”趙長安的笑容略微有點兒神經(jīng)質(zhì)，“我夢見，我穿戴銀盔銀甲，騎著雪白的馬，身后是數(shù)萬大軍！我拔出槍來，往前揮舞——我手上那柄槍，就是百鳥朝風(fēng)槍?！?br/>
    “哦?！表n洋扭頭望向門外。

    “我反復(fù)地做這個夢，一遍又一遍……你沒在聽，是嗎？”趙長安無奈地道。

    “沒有啦，我只是在想最近發(fā)生的事情，沒想到我們所看到的世界竟然這么渺小，時代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