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似乎對此地十分熟悉。他稍停片刻,回頭望了一下,便迅速走進窯內(nèi),徑直將春枝扛入那唯一完好的煙道小門里。煙道里早已鋪上厚厚的高粱葉,如氈似毯。他將春枝放在那兒,吁吁的喘著氣,說:“咋樣?與墳地你那片兒地方相比,哪兒遜色?”
春枝被顛了一路,此時也覺腰酸背痛,像散了架似的。她坐在那兒,打量著周圍的環(huán)境,問道:“這兒是啥地方?”
“想跑嗎?”黑衣人反問。
“沒有。不過,自己在哪兒俺總要知道?!彼敕€(wěn)住他。
“啥地方兒俺也不知道。俺只知這兒離潁河崖起碼在三十里之上,沒人會知道這個地方兒。所以,別想跑。”他站在門旁,像個監(jiān)守。
春枝無語。她不是不想跑。她盯視著黑衣人,許久才蔑笑一聲,說:“你的目的達到了,你那身黑皮是不是該除去了?”
“”黑衣人默然了,他好像有什么顧慮。
“你承諾過的,難道說話不算話?”春枝緊逼一句,又是一聲蔑笑。
黑衣人呆呆的站著,默然依舊。
“一個總也不敢露面的人,就不算人了?!贝褐φf著,起身就往外走。
“你想干啥?”他攔住了他。
“不想與一個不是人的人為伍!”春枝用力一推,向外走去。
黑衣人急忙回身,抓住她,氣惱地一甩。最快更新)就聽春枝“啊”的一聲,整個身子撲倒在地。回頭再看,那黑衣人背對著她,忿忿的扯下黑泡,除去面罩,赫然轉(zhuǎn)身,與春枝相向而視!
“許建業(yè)!原來是你!”春枝驚愕地睜大眼,急忙起身。
許建業(yè)長吁了一口氣,陰聲說道:“是俺,沒想到吧!”
春枝緊接著問道:“上次夜闖俺家的,也是你?”
許建業(yè)毫不避諱,說:“沒錯,是俺!”
春枝大腦緊張的思考著,她要試圖解開所有的謎團。她問:“你夜闖俺家的目的是啥?”
許建業(yè)稍加思索,以為,既然露出真相,其余的也沒有隱瞞的必要,索性都說了出來,量她一個女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樣。
原來,也不知從哪年哪月開始,許建業(yè)就一心喜歡上了春枝,發(fā)誓非她不娶。為此,他多次遭到許立功的訓斥。那天夜里,許建業(yè)做了一個夢,夢中春枝主動的向他示愛。黎明醒來,許建業(yè)穿上綠軍裝悄悄的來到春枝家,從小門摸進屋里。黑暗中見床上躺著一人,他便以為是夢中的情人了。正要擁抱,劉鐵匠一把揪住他,小聲斥罵道:“你這個賊,好大膽!”他怕驚嚇了女兒,所以不敢大聲。許建業(yè)吃了一驚,順手一推,也不知撞到了哪兒,劉鐵匠一聲不響的倒了下去。許建業(yè)不敢耽擱,急惶惶鉆出小門,趁著夜色未退,一氣跑回家去。
聽到這兒,春枝悲憤地喝道:“原來是你害死了俺爸!”
許建業(yè)連連擺手,矢口否認:“沒有!俺就是推了一下,絕沒有害你爸!”
春枝怒斥道:“沒害,俺爸咋會死?”
“俺哪兒知道?當時俺已經(jīng)跑了,而你爸卻是在河里淹死的?!痹S建業(yè)顯得很清白。
這句話,讓春枝漸漸的冷靜下來。她想,也許,在許建業(yè)之后,至少還有一個人也潛入過他家。那么,這個人又是誰呢?他又為什么對父親痛下殺手呢?他的行為與許建業(yè)有沒有關系呢想到這兒,她又問:“你第二趟去的目的是啥?又為啥一身黑袍裝神弄鬼的?”
許建業(yè)得意的笑笑說:“俺沒有裝神弄鬼,就是覺得好玩、方便、刺激。至于目的,也不妨告訴你——第一次去,俺的一枚紐扣被你爸抓掉了,俺得去找回來;另外,你爸已死,俺想趁此把你弄到手?!鄙酝F蹋植粺o遺憾地說:“可惜了,那次俺被人盯上了,不僅沒得手,胳膊還被砸了一下?!?br/>
春枝沉默。許久,才長嘆一聲,說:“喜歡一個人,完全可以大明大亮地跟她說。可你干的,卻都是偷雞摸狗,見不得人的勾當?!?br/>
許建業(yè)不以為然,說:“大明大亮地說?俺要跟你好,你拒絕,就完了,那還有啥意思?”
春枝不知說什么好,只覺得,這個人的心智和思維方式,與一般的同齡人相比,有著不小的反差。她想起他那陰沉沙啞的嗓音,問:“你咋是這種聲音?”她原以為那是為了掩飾自己而做作出來的。
“奇怪嗎?俺對你日思夜想,也不知多少天沒睡過好覺了,嗓子不知不覺就變成了這樣兒?!痹S建業(yè)哀怨的說道,那黃吧吧的臉上露出些許渴盼。
“所以,你就用這種法兒把俺劫到這兒來?”春枝忿然說道。
“你放心,俺沒有惡意,不會傷害你?!痹S建業(yè)郁郁的說。
“既然沒有惡意,還把俺劫持到這兒,你的目的是啥?”春枝質(zhì)疑道,語氣咄咄逼人。
“沒別的,就想和你在一起?!痹S建業(yè)語氣誠懇。
“哼!”春枝一聲冷笑,說:“這年頭,還有如此癡情的男人!以你爸的勢力,為你討個媳婦兒應該不難的。”春枝站起來,遠遠的躲著他。
“俺發(fā)過誓,除了你,俺終身不娶!”那陰陰的聲音顯得沉重。
“這誓算是白發(fā)了。俺有男人,俺和男人干的事兒,你不是都看見了?”春枝揶揄道。
“那丑八怪,”許建業(yè)又嫉又恨的說,“你也不睜眼看看,哪一點兒能和你相配?”
“俺看的清楚著呢,俺要的就是他的丑。有的人不丑,可用的卻是下三濫的手段!”說完,春枝又冷笑一聲。
“隨你說,隨你罵,無所謂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這輩子也算如愿了?!痹S建業(yè)長嘆一聲,懶懶的靠在門旁,閉上眼養(yǎng)起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