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嘰”
南珊手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與木制地板發(fā)出了一聲輕微的碰撞聲。
溫誠然看了看南珊瞬間變得有些慘白的臉,鎮(zhèn)定地站起身來走上前,攔住了正往這邊走來的阮奕風(fēng)。
“這么巧,你也來這邊吃飯?”
“小雪突然說想吃鄭師傅的龍井蝦仁,我正好路過這兒,順便給她帶一份回去?!蹦腥说穆曇粲腥缟倌臧愠瘹?,話里頭還帶了些藏不住的寵溺味道。
“聽鄭師傅說你帶客人過來吃飯了?這可真是難得啊?!睅е揶淼穆曇舫仙哼@邊走近。
“你過來,我有個事正好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對了,我們什么時候出來再聚一聚啊,好久沒見了?!?br/>
兩個人的聲音漸漸地從附近消失,南珊有些口干舌燥地灌了些果酒,試圖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不就是阮奕風(fēng)嗎?不就是個八百年前的前男友嗎?這些都不算什么,不算什么......
等到腳步聲再次在身邊出現(xiàn)的時候,是溫誠然回來了。
“他走了。”溫誠然淡淡地說道。
南珊面色比剛才他走的時候好了許多,但是依舊有些懵懵的沒做什么反應(yīng)。
“這家餐廳我們兩個人都知道,只是沒想到今天會這么巧.....我不該選這家的,這次是我的失誤?!睖卣\然低下眼簾慢慢地說道。
“沒關(guān)系的,我是說誰又能想到,溫誠然和南珊,居然能連續(xù)兩天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呢。只要我回到S市,見到阮奕風(fēng)也是遲早的事情,這跟你沒關(guān)系,這是我遲早要面對的。如果你不帶我來的話,我還不知道原來有這么——好吃的東西,這我才真的要怪你?!蹦仙旱恼Z速有些加快,忍不住又將自己杯中殘留的酒一飲而盡。
“剛才還是謝謝你了,不過.....”南珊清了清桑,將自己的聲音故意放的低沉,眼神似室挑逗般地盯著溫誠然,“我只是不想讓阮奕風(fēng)看到,我和他之前深惡痛絕的前女友坐一塊兒吃飯而已,這可對我沒好處。你一定會這么說對吧?”
“我不在乎這種東西?!睖卣\然低聲喃喃道。
南珊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的低喃,殷紅的兩瓣唇依舊在一張一合地絮叨著,在他面前如此話癆的南珊.....無論怎么想都有些不對。
溫誠然低頭看了看南珊臉上有些異常的紅暈以及略微迷離的雙眼,他剛才還以為是她過于激動的緣故,但很顯然這個情況更像是....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想,溫誠然拿起了桌上的紅酒瓶,才發(fā)現(xiàn)瓶子里的酒早就空了。
“你一下子喝了這么多酒?”溫誠然有些驚詫。
桌子上的這瓶是餐廳自制的高酒精度加強型葡萄酒,雖然口味偏甜,但是制作過程加了烈酒,就連溫誠然都不敢保證,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喝完一整瓶后,自己還能保持足夠的清醒?!?br/>
“喝完了嗎?這果酒的味道是真的不錯,我去再叫一瓶?!蹦仙赫酒鹕淼膭幼饔行╊濐澪∥?,很顯然狀態(tài)不佳。
溫誠然擔(dān)心南珊摔倒下意識地趕緊扶住了她的手:“你醉了。”
“什么醉了?我就喝了這么一點點?!蹦仙河檬种副攘艘粋€“一點點”的動作。
“我送你回去?!?br/>
“回去?去哪?我才不回去,我要.....”南珊試圖將自己的手臂從溫誠然那里掙脫出來,“我要去找阮奕風(fēng),對,讓他別走,我要和他把當(dāng)年的事情跟他一筆一筆算清楚!我,南珊,做錯了事情我承擔(dān)錯誤,接受后果!但是我從來沒有對不起過他,他當(dāng)初憑什么這樣對我?憑什么現(xiàn)在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幸福?”
南珊說到后面時,聲音已經(jīng)逐漸變得越發(fā)高昂與癲狂,她苦笑著問自己旁邊的人:“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懷,很任性,很惡心?我就是個見不得別人比我好的嫉妒狂,對不對?”
溫誠然心疼看著南珊那泛著紅的眼眶,仍不住輕輕地環(huán)上了她一直在輕輕顫抖的身體,試圖給她一些溫暖與安慰。
那個一直昂著頭氣勢凌人的高傲黑天鵝,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被打磨成了這樣一副傷痕累累的模樣.....她學(xué)會了妥協(xié)與忍讓,學(xué)會了低調(diào)和融入,從成年人的角度來看,一切似乎都像是往好的角度發(fā)展.....
但是,不應(yīng)該,絕對不應(yīng)該是這樣遍體鱗傷的方式來讓她變得成熟!她宛若一只烏龜般將自己所有的想法埋在心底,或許只有在這種不清醒的時候,才能稍微接觸到那顆藏在堅硬軀殼下的柔軟的心......
“南珊...”溫誠然一邊輕輕安撫著她,一邊像是在思考著什么重要的事情。
突然,已經(jīng)逐漸平靜下來的南珊突然開始用力推開溫誠然,溫誠然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便聽到一聲驚呼。
“嘔——”
本來就吃撐了的南珊,后續(xù)還硬是給自己灌了這么多酒。所以,在最開始的那陣酒瘋過去之后,來自胃的強烈抗議終于讓她忍不住吐了出來。
溫誠然臉色難看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臟物,又看到吐完之后終于舒服了回到位子上秒睡的南珊,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