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又舀了一勺藥送到她嘴邊。
夏蓁蓁別開頭,“太苦了,我不喝?!?br/>
東方放下勺子,“你能不能別跟個小孩子一樣?”
夏蓁蓁有些意外他兇狠的語氣,倒是和寒風(fēng)生氣的樣子很像。
東方見她看著自己,拿起勺子又放到她嘴邊,“喝了!”
夏蓁蓁嗚咽道:“那你找塊糖給我?!?br/>
小北此時正好拿著幾塊山楂走進(jìn)來,“大哥,我找到了?!?br/>
東方把勺子直接灌進(jìn)她嘴里,隨后接過山楂放到她嘴邊。
夏蓁蓁索性一把奪過碗,捏著鼻子一口頭灌了進(jìn)去。
她喝完揪著五官,帶著哭腔,“這跟糞水有啥區(qū)別?!”
小北把山楂全部放到她手中,“那姐姐快吃?!?br/>
夏蓁蓁吃著山楂,嘆了口氣。
“小北,你幫我找找好人家,我想改嫁?!?br/>
小北聽后撓著頭,“改嫁?我哪兒認(rèn)識什么人?”
隨后看了眼東方,拍手附和道:“姐姐,大哥就不錯,你考慮下?”
夏蓁蓁一聽差點沒噎死,咳嗽了起來。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東方的眼神。
“你別跟小北生氣,他也是開玩笑的?!?br/>
小北卻一臉委屈,“誰開玩笑了?”
夏蓁蓁微笑道,“你想逗我開心,怎么不直接說,讓我改嫁給你?”
小北錯愕了片刻,傻笑起來,害羞道:“我年齡太小,但是姐姐如果不嫌棄的話,那我也可以!”
這下夏蓁蓁真被逗的哈哈大笑,“小北,你自己都沒長大,還想養(yǎng)個孩子當(dāng)后爹?”
小北捂住臉,“誒呀姐姐別打趣我了?!?br/>
夏蓁蓁收起笑容,低下頭惆悵道:“我雖然早有了心理準(zhǔn)備,但是沒想到他這么快...”
說完,幾滴淚瞬間滴在了被面上。
就這么一剎那,由喜轉(zhuǎn)悲。
春香勸道:“姐姐,這些只不過是有人道聽途說,不一定是真的?!?br/>
夏蓁蓁雙手放在兩頰邊,眼神還帶著天真,“這種事情如果沒有怎么會傳出來,我理解他,他身體那么要強(qiáng),沒女人不行。只不過,我真的沒想到,這么快...”
如果懷孕,那可能便不止一次。腦子里呈現(xiàn)出寒風(fēng)與別的女子云雨歡好的場景,夏蓁蓁終究是繃不住了。
“春香...你說古代男子都這樣嗎...難道從一而終就這么難?人明明只有一顆心,如何分給別人?”
春香側(cè)身抱住她,“姐姐,沒關(guān)系的,我陪著你?!?br/>
夏蓁蓁拍拍她肩膀,“你回去吧,初七一定還在等著你?!?br/>
春香搖搖頭,“姐姐我不會走的?!?br/>
夏蓁蓁哄道:“春香,幸福那么難能可貴。我已經(jīng)失去了,我不能讓你也失去。你聽話,回去吧?!?br/>
春香突然站起身,接過夏蓁蓁脫下的外衣,“我去給姐姐洗衣服,先走了?!?br/>
春香走后,東方拿過床角落的手絹,伸手替夏蓁蓁擦著淚。
夏蓁蓁有些錯愕他的舉動,小北見狀要走,卻被東方叫住。
“我去煮米,你照顧她?!?br/>
她看著東方的舉動,心中不敢往那方面想。
她夏蓁蓁現(xiàn)在就是一個落魄的孕婦,東方人高馬大,相貌不凡不至于瞎眼看上一個孕婦吧?在她心里,即使東方看上她也是最近的事情。
“姐姐,你想什么呢?”
思緒被小北拉回,夏蓁蓁摸了摸肚子,“我在想這個孩子還留不留?!?br/>
她現(xiàn)在不光是悲傷,還體會到了深深的背叛,她心里不禁感嘆道:“寒風(fēng),你就這般耐不住寂寞?”
“小北,你出去弄點打胎藥回來,路上注意安全?!?br/>
春香連忙阻止,“姐姐,就算他不守夫道,姐姐也不能這么傷害自己身子啊?!?br/>
各種情緒沖上腦門,她突然激動起來,“小北你快去!”
小北年齡小,他只覺得夏蓁蓁現(xiàn)在這樣很痛苦。
正巧東方去了廚房,小北就這么去了。
晚上,小北提著藥回來,東方見了沒有太多的驚訝,而是主動去煎藥了。
晚膳過后,東方把藥端來,春香想要說什么,但是看夏蓁蓁心如死灰的樣子還是住了嘴。
東方小北退出了房間,春香去外面洗著碗筷,滿臉擔(dān)憂。
一旁的東方開口,“你放心吧,她不會喝的。她那么愛他,怎么可能舍得他們倆的骨肉。”
春春把雙手上的水漬擦到身上,問出了內(nèi)心許久的疑慮。
“東方,你是不是喜歡姐姐?”
東方聽后淡然一笑,“是,喜歡?!?br/>
他從前極力掩飾感情,如今夏蓁蓁已恢復(fù)自由,他不想再藏著掖著。
“但是我也知道,這輩子,夏蓁蓁都忘不了寒風(fēng)。我只希望能守護(hù)著她,僅此而已?!?br/>
小北滿眼心疼,“大哥...”
屋內(nèi),夏蓁蓁盯著藥碗一動不動。
她拿起又放下,一次又一次...
慢慢的,與寒風(fēng)的回憶接踵而來。
夏蓁蓁抽出桃花簪子,自言自語起來,邊哭邊說道:“我們...終究是錯過了...我要是在現(xiàn)代遇見你,該有多好。可惡,我竟然恨不起來你...這個時候我還在安慰自己,你只是身體上離了女人。可是怎么辦,我好想繼續(xù)愛你...
離開你以后,愛你想你成了我每天的動力?,F(xiàn)在,我怎么放棄...那些回憶,那些過往,你是那般愛我...”
夏蓁蓁這才明白那句詩的意思——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dāng)時已惘然。
桃花簪子被她放進(jìn)了首飾盒,她笑著把藥碗倒出了窗外。
她摸著肚子,“這是我們相愛過的證明?!?br/>
夏蓁蓁只能這么安慰自己,她走之前,他是干凈的。這個孩子也是純潔無瑕的。
她出了房間沒有異常,春香懸著的一顆心也放下了。
另一邊,嵐越國。
“怎么會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呢?!”
趙錢一下子雙膝跪地,“皇上恕罪,臣真的派下屬很用心再找了?;噬袭嫷漠嬒窀锬餂]半分差別,可是尋遍了各國,就是沒有。”
寒風(fēng)泄氣道:“那寒天,是不是也沒找到?”
趙錢點了點頭,“皇上,臣會再去找的。”
寒風(fēng)苦笑一聲,“想必她找了個深山老林躲了起來,亦或是喬裝打扮,讓人看不出來。這天下之大,她鐵了心我要躲我的話,怕是...”
這時候,蘇達(dá)強(qiáng)抱著孩子進(jìn)來。
趙錢行禮便退下了。
眼下,也只有這個外甥能讓寒風(fēng)高興點。
蘇達(dá)強(qiáng)看著他胡子拉碴的樣子,皺著眉頭,“要不直接各處張貼尋人啟事算了,替你找到的人直接給黃金百兩。”
寒風(fēng)搖了搖頭,“她是皇后的身份,如果天下盡知,她會有危險的。光是視財如命的匪徒,萬一她碰上,遇到各方爭奪,那就糟了?!?br/>
蘇達(dá)強(qiáng)把孩子放到他懷中,“等龍珠出了月子,我替你監(jiān)國,你出去找吧?!?br/>
寒風(fēng)抿了抿嘴,“多謝。”
“跟我還客氣,到時把夏蓁蓁找回來,我跟她要銀子!”
寒風(fēng)點著頭,“她不論去多遠(yuǎn),我都要找到的?!?br/>
日子過了很快,一個月流逝了。夏蓁蓁他們自從那次再也沒出去過,只怕她再次聽見不好的消息。
桃花已經(jīng)開了,她抱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坐在樹下看著風(fēng)景。
一陣風(fēng)吹過,桃花瓣吹落在她手上。
“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彼袀畛隽诉@首詩。
春香疑惑道:“姐姐,我不懂詩書,這是什么意思?!?br/>
夏蓁蓁微笑道:“簡單用一句話來概括的話便是——我失去你了?!?br/>
她又笑著搖著頭,“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但是重來一回,我還是會離開。等桃花飄零后,我們就離開這里吧。我想去很遠(yuǎn)的地方定居下來生下孩子,春香,到時候你回嵐越國吧。”
春香摸了摸她的隆起,“不,我要看著姐姐孩子出生。”
“傻丫頭...初七一定罵死我了?!?br/>
春香擦了擦眼淚,“不會,他會理解我的?!?br/>
而另一邊的初七,和寒風(fēng)整齊待發(fā)。
敖龍珠抱著孩子送別,“皇兄,一路上注意安全,想外甥了就回來見見?!?br/>
寒風(fēng)捏了捏小外甥的臉,“國事就拜托你和許洛川了。”
蘇達(dá)強(qiáng)和許洛川點著頭,都說著讓他放心的話語。
臨走前,蘇達(dá)強(qiáng)囑咐道:“你如果路過慶優(yōu)國的話,幫我去看看普信寺的小和尚們?!?br/>
寒風(fēng)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吧,我會去的?!?br/>
就是這么一句話,讓寒風(fēng)第一次得到了夏蓁蓁的消息。
找尋幾天后,寒風(fēng)路過普信寺。
這里也有二人的回憶,寒風(fēng)如同夏蓁蓁一樣,去找了那棵樹。
他用輕功飛上枝條,俯瞰著偌大的樹林直至黃昏。
他一躍而下,準(zhǔn)備離開,卻又退了回來。
他顫抖著嘴,念出樹上的字:“風(fēng)...蓁...”
寒風(fēng)伸出手,小心碰了碰這兩個字的痕跡,中間的符號他知道。夏蓁蓁跟他說過,這是愛心的意思。
上次二人走的時候,夏蓁蓁并沒有單獨來過。
寒風(fēng)激動地大叫了幾聲,欣喜若狂道:“蓁兒她來過!蓁兒她來過這個地方!”
初七安撫好小和尚后聞聲趕來,看著有些癲狂的寒風(fēng)。
寒風(fēng)雙手握住他肩膀,激動道:“蓁兒她來過這里!我們趕快去問問小和尚!”
此時的住持努力回憶著往事,但是沒有夏蓁蓁的印象。
寒風(fēng)搖著頭,“不可能,她一定來過。那棵樹上的字就是她刻下的,拜托住持想想有誰特意去過那個樹林?!?br/>
一個小和尚走了起來,“施主,一個多月前,有一個老奶奶去過。說想去后面看看風(fēng)景透透氣,是我領(lǐng)她去的?!?br/>
寒風(fēng)燃?xì)庀M?,“那一定是她喬裝的!”
他轉(zhuǎn)接想到了一個地方,拉著初七騎上馬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