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木頭和粗麻繩搭建起來的箭樓,位于柵欄邊上,上方是一個可以容納3名弓箭手的瞭望臺,以長梯連通地面,晝夜都安排著人看守。
這時已是凌晨一點,漆黑深邃的夜空之中,是亙古不變的星辰和銀月在閃耀,發(fā)出璀璨的輝光。
這單調(diào)的夜色寧靜而安詳,使人昏昏欲睡,而此時箭樓上,年輕的瓦萊姆拄著長槍搖搖晃晃,他是這伙強盜中的一員,算起來也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
微弱的亮光從燃燒著的火把上四溢開來,空氣中彌漫著松脂的腥香,映照著一張沾染著污泥的臉龐,因長期缺乏足夠食物而略微泛起病態(tài)的暗黃色澤,這是營養(yǎng)不良的癥狀。
一陣冷風忽的刮來,凍得瓦萊姆滿臉通紅,同時一股莫名的寒意讓他渾身一個激靈,登時從瞌睡中醒來。他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卻沒發(fā)現(xiàn)有何異樣,只好摸著自己那從不靈光的小腦瓜自言自語:“奇怪,怎么感覺怪怪的。”
隨后又是低聲詛咒著:“那群該死的混球,真該下地獄才對,為何老是讓我來做這種倒霉的事!”
像瓦萊姆這樣的人,在山寨中地位極低,好處沒有多少,但臟活累活卻是一樣都少不了。許多時候更是連好好休息一下的機會都沒有,晚上多數(shù)要被指派來箭樓值夜班。
惡劣的生存環(huán)境,再加上長期熬夜和辛勞,使得小小年紀,瓦萊姆身體便垮得很快,恐怕很難活到三十歲。但他這種小人物的性命和安危,又有誰人會去關心呢?
正在為自己這糟糕的生活而苦惱抱怨的時候,瓦萊姆卻絲毫沒有發(fā)現(xiàn),危險已悄然逼近。
一里之外的山崗之上,索爾趁著夜色朦朧,以茂密的樹叢和灌木為掩護,悄無聲息的逼近前去。在百米開外的一棵小樹旁,終于是停了下來,
他通過深呼吸來調(diào)整自己的身體和精神,冷靜從容地舉起了手中的軍用強弓,帶著銅扳指的右手更是緩緩將搭上了長箭的弓弦拉滿,瞄準著遠處亮著火光的箭樓頂端平臺。
這種有著反曲結構的復合弓,又多被稱為‘貴族弓’,和普通獵戶或者士兵所常用的單體弓有著極大差別,尤其是體現(xiàn)在拉弓的手法上。
和一般士兵所使用的紫衫木弓這種單體弓不同,復合弓的拉弓長度與弓體長度比甚高,當拉滿弓時手指拉弓處與弓弦形成銳角,因此要用特殊的拉弓法將積壓手指,比如以一個帶著指環(huán)保護的拇指來拉弦,食指和中指壓住拇指。
而普通的單體弓由于角度較大,則可以用多個手指拉弓,正是由于使用指環(huán)作為保護是使用復合弓的標志之一,因此在早期復合弓還很昂貴的時候,一般只有貴族用得起,這才被民間稱為‘貴族弓’。
以前多是使用獵弓的庫姆斯和里蒙,現(xiàn)在就沒有熟練掌握這種拉弓手法,因此無法完全發(fā)揮復合弓的威力來。
以至于,這種遠距離狙擊,不得不由索爾自己親自操刀。
本是獵戶出身的庫姆斯和里蒙見了索爾這番舉動,卻是,畢竟一般來說,軍中精銳弓箭手的直瞄射擊有效距離一般在75米左右,能在百米開外命中目標的就足以稱得上神箭手了。
年輕人本就是崇拜強者,平日里索爾的劍術和戰(zhàn)斗技巧都深深折服了伊克和庫姆斯等人,對于自己即將能親眼見到索爾的精湛箭術,更是滿心期待!
嗡!
弓弦離手,長箭離弦,百米之途不過轉眼就至!
銳利的精鐵箭頭直接穿透了瓦萊姆的咽喉,突如其來的襲擊甚至讓他來不及做出任何的反應,只是徒勞的掙扎著倒下,至死也沒能發(fā)出任何聲音。
箭樓的高臺上,瓦萊姆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越來越冷,力氣越來越弱。在彌留之際,他腦海中不由回想起來,一年前母親偷偷給自己送來的一份烤野雞。
“那滋味真是好啊,要是能在吃一次的話,就是死也知足了……不甘心……這痛苦的一生……不甘心……”
再多的痛苦和不甘,也無法抵抗死亡的降臨,身體內(nèi)的生命力急速流失著,靈魂的火光愈發(fā)暗淡,最終全部熄滅。
而就在這時,營寨中心處的大屋內(nèi),供奉于正廳祭臺前的一尊神像猛地發(fā)出詭異的血色紅光,正好刺激著隆巴德自睡夢中突然醒來。
莫名的心悸和不安如同一股燃自心底的虛火,讓隆巴德冷汗淋漓,大呼不好:“是神像在向我示警!”
他不敢大意,當即起身召集同伴,以準備戰(zhàn)斗。
身為暴力與陰謀之神基努特的追隨者,隆巴德的心神早已通過十數(shù)年來日夜不停的祈禱和寄托,心神與神像連在一起,冥冥中自受到混亂真神基努特的庇佑。
山寨中的每一位成員,都以鮮血和毒誓與神像勾連,一旦意外死亡,就會向其余人示警。這是一種簡單的神術運用,來自地球的索爾對此卻是知之不深,沒有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情。
不一會兒,伊克和庫姆斯他們就是面面相覷,河對面的山寨這時已經(jīng)亮起許多火把,鑼鼓聲不斷。
索爾也有些蛋疼:“沒想到這么小心翼翼,還是被對方給發(fā)現(xiàn)了?!?br/>
但這時卻沒有人猶豫或者退縮,既然偷襲不成,那就強攻好了,對方倉促間醒來,這時絕不可讓敵人做好戰(zhàn)斗準備,必須以快打慢!
“快隨我上馬戰(zhàn)斗!”索爾又是標準吊橋一連射出兩箭,手指粗的繩索應聲而斷,笨重的長板木橋轟然倒塌,留下一條能夠直達敵營的通道來。
“真神在上,正義必勝!”伊克高喊著口號,緊隨其后,與索爾一同發(fā)起沖鋒。
四人四馬,自林間奔馳而出,幾百米的距離也不過是幾個呼吸的事。
索爾一馬當先,對著木寨大門的薄弱處甩上一發(fā)‘彈射火焰’,年久失修的木質(zhì)結構大門在猛烈地爆炸和火光后發(fā)出咿咿呀呀的‘慘叫’聲。
待馬蹄重重踩踏上去時,便嘎然而倒,摔落在地上,引得一片塵土飛揚。
伊克和庫姆斯他們看得不明就里:索爾什么時候成了魔法師???
但不解歸不解,這時卻是士氣大振,以自己這邊的精、氣、神狀態(tài),只要能快速殺入地方營地,以有備攻無備,勝率大大提高!
“殺!”
索爾大聲喊著,長槍借著馬勢和人力刺出,將一位還未來得及穿衣戴甲的強盜釘在地上。看著鮮血四濺開來,灑在地上,索爾只覺得胸中有著一股灼熱的氣焰燃起,心神振奮。
“原來這就是殺人的滋味!”
總有一些人,是天生的戰(zhàn)士和強者,雖然心中不乏對弱者的憐憫,卻并不排斥殺戮和血腥。索爾心中高喊著:“懲惡即是揚善,這是我心所想,也是我的正義,為此我愿高舉長劍,不避血光和殺戮!”
須臾之間,已經(jīng)有些老資歷的強盜穿著皮甲沖了出來,但黑夜中人聲鼎沸,秩序全無,一時間只能各自為戰(zhàn)。
其中就有瓦耶特的身影,他連皮外套都來不及穿,沖忙之間只是在單薄的粗麻襯衣外披上一件黑野牛皮甲就跑出房門,這時卻正看見騎著高頭大馬的索爾正在大開殺戒。
已經(jīng)沖入營寨之內(nèi),四周都是敵軍,且地形狹窄,沒有騎兵沖刺的余地,索爾只得下馬步戰(zhàn)。右手提劍,左手執(zhí)盾,身上的皮鎧鑲嵌著厚實的鋼片,在一堆火把的照射下閃著亮堂的白光。
本身就有著3級戰(zhàn)士實力的瓦耶特自然看出了來犯的敵人中,誰才是最為棘手的家伙,他雙手各拿一柄雙刃戰(zhàn)斧,向著索爾背后殺了上去。
別看他矮胖敦實,但行動起來卻極為靈活,而且不高聲喊叫,專門背后偷襲,這正是強盜最擅長的戰(zhàn)術!
不求好看,但求殺敵!
可索爾平日里就注重心靈的練習,心神是何等明銳,就算聽不到響聲,卻也感覺到背后傳來的殺氣。
他想也不想,回身就是一劍,這轉步突刺是如此突然,以至于不見絲毫前兆。本來正打算偷襲的瓦耶特,卻在毫無防備之下硬是中了索爾這當胸一劍,銳利的劍尖穿過胸膛,刺破心臟,直接從背后透出。
粘稠的黑血自血槽中汩汩流出,不時冒出一個個氣泡,瓦耶特雙目圓瞪,至死都留著不可思議的表情,顯然是死不瞑目。
索爾卻看也不看,就噗呲一聲拔出長劍,繼續(xù)尋找下一個目標。
雜亂的人聲和火光,與索爾異常平靜的眼神和心情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他如同一位優(yōu)雅的獵手,正在自己的狩獵場中,享受著這死亡的盛宴。
沒有人能夠逃脫他手中的長劍,那是來自死亡的邀請,每一次送出,都帶走一個鮮活的生命。
跳躍、前沖、閃避,每一個靈巧迅捷的動作,都帶著無比精準的攻擊,無論是突刺還是劈砍,或者橫削豎斬,都意味著一朵血花在綻放,帶著敵人的慘叫和哀嚎。
索爾以優(yōu)雅的劍術和莊重的神情,將殺戮從粗魯?shù)募记缮A為美妙的藝術,使人一見,就覺得賞心悅目。但對于死在長劍下的敵人來說,這樣的美妙卻是他們脆弱的生命所難以承受的重擔。
噗呲!
又是一位身高體壯的強盜中劍,銳利的鋼刃在他的肩膀上劈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堅韌的皮甲并不能給予他任何保護,皮肉開綻,鎖骨裂斷,鮮紅的血液不斷涌出,在慘叫聲中然后了衣甲。
戰(zhàn)斗短暫而激烈,只是一分鐘不到的時間,就有五人死在索爾長劍之下,全都是強盜中的精裝和老匪,比其普通強盜更快的反應速度如今卻成了他們的催命符。
在眾多尸體中,隆巴德看到了至死仍怒目圓睜的老伙計瓦耶特,當即怒上心頭,大喊著揮刀砍向猶自酣戰(zhàn)的索爾。
長刀似乎是軍用武器,平凡的樣式,精良的工藝,卻是殺人利器。
在強壯的手臂揮舞下,長刀帶著呼呼聲從側面撲來,索爾下意識的就舉盾迎了上去。
噹的一聲,刀刃和盾面毫無花巧的碰撞在一起,發(fā)出著屬于金屬的清脆撞擊聲。索爾頓時感覺左臂有些發(fā)麻,盾牌也凹下一塊,恐怕再來幾下就要報廢了。
對方的刀法算不得精妙,但卻有著軍人特色——快速、精準和狠辣,這是在長期戰(zhàn)斗中歷練出來的殺人技藝,刀光中隱隱能聞到刺鼻的血腥味。
伊克和庫姆斯他們也都三人結成一個小小攻擊型陣列來,專門配合著阻擊陸續(xù)聞聲而來的強盜,一時間竟然形成了以多打少的局面,以己方僅僅三人的小團隊,就壓制住了場上十幾個敵人。
“你是什么人?。俊甭“偷掠煮@又怒地問著,長刀握在手里,雙目片刻不離索爾的方向,緊緊盯著不放。
只是一交手,隆巴德他就大概看出了對方的實力身前,但論身體素質(zhì)大概也就4級戰(zhàn)士水準。但讓他震驚的卻是對方年紀輕輕,卻有著非凡的劍術技巧,戰(zhàn)斗經(jīng)驗和反應能力都是不俗,這樣的人成為騎士只是時間問題!
怎么看,都像是一位出身于騎士家庭的年輕人,受過良好的軍事訓練,且天賦卓絕!
隆巴德不記得自己有招惹過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