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著殿下均勻呼吸的睡顏悵然而嘆。
就這樣被一個醉鬼吻了,到底是高興呢?還是哀嘆呢?
不過下一秒當我想到殿下柔軟的唇覆在我的唇上輾轉撕磨,那唇上紋路細碎的碾壓著我的唇,那微微的胡茬刺激著我的唇瓣時,我的臉染上了經(jīng)久不衰的紅暈,我摸著還在發(fā)燙的嘴唇,指尖摸在上面,仿佛摸過了殿下吻我的唇瓣
哎呀呀,接吻什么的,果然令人害羞萬分呢。
我捂著又紅又熱的臉頰,心跳的簡直不能自已。靜默了幾秒之后我又開始犯愁了,我要怎么把睡著的殿下挪到東宮啊?角門距離東宮可是有很長一段距離的
背殿下?那是肯定不行的。我那細胳膊細腿的,莫要把殿下摔壞了。
可是放在這里不管那就更加不行了,殿下一晚上不回來安公公肯定會急瘋的,到時候捅到陛下那里,首當其沖的就是我,到時候死的更加難看。
這可如何是好?
我犯了愁,挪動到殿下的身側。
“殿下,小人深思熟慮之后,覺得為今之計只能先叫醒您了,殿下莫怪罪小人擾了您清夢啊?!蔽倚⌒囊硪淼恼f著,時刻注意這殿下的表情,非常希望在這個時候他能懂事點自己醒來,結果這樣的期望注定是一場空。
殿下那如同蟬翼的雙睫只是輕微顫動了一下,繼而又陷入了深沉的平靜。
安享清夢的殿下不知我的心焦,真是令人生氣,剛才那絲甜美此時已經(jīng)消散無形。我有些惡質的想著,要不要拿頭上的發(fā)簪將殿下插醒,但好在我還尚存一絲理智,沒有付諸行動。不然,若是以這種方式叫醒殿下的話,明年今日估計就得是我的忌日了。
“唉,像我這樣倒霉的姑娘天底下恐怕不會出現(xiàn)第二個了,有哪個姑娘被吻之后,竟然還要如此傷腦筋的思考如何搬運一個如同死尸的醉鬼呢?”
我撐著腦袋,憂愁啊憂愁,真是憂愁。
“你到底在干嘛?”就在我憂愁的時候,馬車的簾子正好在這個時候被掀開了,衛(wèi)龍一臉你是白癡嗎的表情看著我,“深更半夜的你還不趕緊帶殿下回宮?想在這里被抓住嗎?”
衛(wèi)龍的衣服有點凌亂,臉色即使在夜色下,也能清楚的看出強烈的怒意。
那是自然充滿怒意的,殿下和我偷偷跑出來的時候把他丟在皇宮里用來糊弄安公公的,看他這樣衣衫凌亂,估計沒少被安公公欺負,哈哈哈,想到安公公甩著拂塵,扭著小蠻腰,粗著嗓子教訓他我就心里樂開了花。
“那個安公公沒把你怎么樣吧?”我明知故問,捂著嘴巴偷笑。
衛(wèi)龍白我一眼,然后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一樣,猛的靠近我,一只手迅速的擒住我的下巴,“你的嘴唇怎么了?被馬蜂蜇了嗎?”
我老臉一紅,不自覺的摸了摸嘴唇,經(jīng)衛(wèi)龍這么一說,我倒是感覺出了些微的異樣,感覺上好像是比平時胖了一點點,怪不得我覺得嘴唇燙的不成樣子呢。
殿下啊,您下嘴可真狠,我我可拿什么臉面見人啊。
衛(wèi)龍猛盯著我的眼神太過炙熱了,我有些招架不住,微微掙扎。
“你先把手放開,我下巴疼?!?br/>
衛(wèi)龍放手,我摸了摸下巴,那里被不知輕重的衛(wèi)龍捏的微微發(fā)疼。
“嗨,衛(wèi)大俠您眼神真好使,這燈黃夜黑的虧得你還能看見。跟你說吧,晚上我與殿下出來的時候,趕巧有只馬蜂也飛了出來,可憐小爺我的唇瓣艷如桃花,想是它晚上喝了點酒,有些暈頭轉向了,把我的唇當成桃花了,于是就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吧。”
衛(wèi)龍嗤笑一下,“騙子。”
“沒騙你?!蔽疑熘辈弊?,“不信你去問問那馬蜂?!?br/>
衛(wèi)龍一點都不傻,眼神滴溜溜的看向殿下的嘴唇??蓱z殿下的嘴唇上沾上了我的口水,顯得水潤光滑,鮮艷欲滴。
衛(wèi)龍隱秘一笑,我只好訕訕的也笑笑。
“你瞧咱們殿下,睡個覺還流口水,叫人笑話?!?br/>
我趕緊拿出手帕給殿下擦了擦,然后做賊心虛般的抹了抹自己的嘴唇。
你說明明是殿下強吻了我,怎么到后來還要我來做賊心虛,這還有沒有點道理了。
不過氣歸氣,我還是沒忘記要將殿下挪回東宮,于是懇請衛(wèi)龍幫忙。衛(wèi)龍這點還好,雖然眼神毒辣,心腸倒是不壞,我還沒怎么開口呢,這孩子就自動自發(fā)的幫我背起了殿下往角門內走去,我連忙下車跟上去,腳步稍微有些虛浮,我想可能酒已經(jīng)慢慢上頭了吧。
東宮燃著燈,樂福抖著拂塵焦急的在里面走來走去,見我們回來了,一個健步竄過來,那動作敏捷的跟猴一樣,我瞪圓了眼睛瞅著他,安公公卻像是沒看見我一樣。
嗷嗚一聲撲向衛(wèi)龍,傷心的哭道:“哎喲,我的祖宗啊,您可算回來了,這這滿身的酒氣,可是又在哪個樓里喝了酒?”
說完拿眼睛橫了我一眼,“三月,你又帶著殿下去了什么鬼地方?這次竟然還偷偷溜出去!你是想去宗人府了嗎?”
我被嚇了一跳,不就是偷偷溜出去了嗎?以前不也干過嗎?怎么不見他這么大反應,今天是怎么了?
“安公公,我們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我嘟囔著。
“你還敢說,最近淮北一帶鬧災荒,流民陸續(xù)進京,殿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就打死你?!?br/>
流民?我怎么沒注意京城多了流民?不過見安公公那么氣憤的樣子,估計多半是真的。如果真的像安公公說的那樣有流民進京的話,那下次還真的注意了,我以前做過流民,深知流民的習性,雖然他們也是被逼無奈,但手段未免太下作,簡直到了毫無良心的地步。
我想到了以前的那個噩夢,一個孩子被饑餓的流民打死,然后被肢解烹煮,然后我看到血淋淋的頭顱被一個骯臟的爪子按在地上啃咬
突然一陣寒風吹了過來,我忍不住渾身顫抖了一下,汗毛倒豎起來,我臉也白了白。
要是遇到流民的話,后果很嚴重,我深知事情的嚴重性,非常鄭重其事的保證道:“安公公您放心,我知道了,下次我一定打死都不讓殿下偷溜出去了?!?br/>
安公公被我突然鄭重的表情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點了點頭,“你知道就好了?!?br/>
我跟安公公正在說話的時候,衛(wèi)龍已經(jīng)將殿下放在床上了,我看了一眼安公公說道:“我去拿殿下的洗漱用具。”
安公公點點頭,我匆忙離開殿下的寢宮,走到外面的時候,月亮正好從云層里溜出來,今晚的月色很好,方圓百里都能看得見,那些花花草草樹木假山影影綽綽的,我原本是不害怕的,但是我想到安公公說的流民,又憶起兒時的回憶,內心難免忐忑恐懼。
我畏畏縮縮的前行,樹木草葉在風中摩擦的聲音刺激著我的神經(jīng),它們每一次發(fā)出來的聲音都很像野獸的低吼,那躲藏在后面的東西你越是看不見,越是恐懼,而越是恐懼越是忍不住想的更加可怖。
感覺心肝脾肺腎都在風中顫抖,神經(jīng)已經(jīng)繃到極致,突然草叢中竄出來一個黑影,那黑影高大纖瘦,猛地向我撲來。
“媽呀!”我只來得及叫喚這一聲,然后就人事不省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