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如果館林是一直騷擾安野繪里子的跟蹤狂的話.那就不應(yīng)該有女人主動進(jìn)他房間啊.”新田在那兒自言自語.濃得化不開的疑問縈繞眉間.

    “看清樣子再說吧.”說完.新田扭頭轉(zhuǎn)向尚美：“這里有我們.你趕快回家吧.”

    尚美點頭.她知道自己即使留下來也幫不了什么忙.現(xiàn)在發(fā)生的事情與飯店服務(wù)無關(guān).是刑警的分內(nèi)工作.

    “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

    “嗯.辛苦了.”

    尚美走出警備員室.向員工專用電梯走去.按了一下按鈕.雖然她也很擔(dān)心館林和安野繪里子.但也不一定就會發(fā)生什么事.他們的房間離得很遠(yuǎn).也已經(jīng)把館林來此的消息告訴了安野.想必安野也不會隨便出屋的.況且館林并不知道她住在哪個房間.

    電梯門開了.尚美走了進(jìn)去.看著電梯門緩緩地關(guān)閉.這時.她的大腦里一絲靈光閃現(xiàn).她立即按了“開”的按鈕.小跑著去了警備室.

    看到她又返回來.新田瞪大了眼睛：“怎么了.”

    “二十五層.2510號房間的監(jiān)控錄像是哪個.”尚美問.

    “應(yīng)該是這個.”穿著白襯衫的刑警敲打著面前的電腦.切換出另一臺監(jiān)控器的畫面.

    尚美走近盯著畫面.與1530號房間監(jiān)控錄像的角度不同.2510號房間的位置在電梯廳的另一側(cè).

    新田走到她的旁邊：“山岸.你到底想干什么.”

    “新田.我在這里稍微待一會兒可以嗎.”

    “為什么.”

    “我可能犯了一個難以想象的錯誤.”

    聽了尚美的話.新田雙眉緊鎖.

    “啊.”穿著白襯衫的刑警小聲叫出聲來.

    尚美下意識地看了下畫面.剛好從那個屋子里走出一個人.雖然不確定房間號碼.但那個女子卻是安野繪里子.

    “這女人好像也要去什么地方似的.”

    根本無暇顧及新田粗魯?shù)恼Z言.尚美大聲說：“快調(diào)出二十五層電梯的監(jiān)控畫面.”

    監(jiān)控畫面切換到二十五層電梯處.只見安野繪里子慢悠悠地從右側(cè)走出來.按了按鈕正在等電梯.不一會兒.她進(jìn)了電梯.是六個電梯中的一個.三號電梯.另一臺監(jiān)控器已經(jīng)清晰地呈現(xiàn)出電梯里的畫面.安野繪里子表情僵硬.正對著監(jiān)視器站立著.不知道她按的到底是第幾層.

    “調(diào)出十五層大廳的錄像.”尚美說.

    畫面切換到十五層電梯廳.剛好安野繪里子從三號電梯下來.尚美從警備室飛奔而出.行動堅決.

    “山岸小姐.山岸小姐……”新田邊喊邊在后面追她.

    尚美一直跑到電梯門口才不得不停了下來.電梯正好在地下一層停住了.電梯門剛打開.她就快速跳了進(jìn)去.新田在門關(guān)上之前跟了進(jìn)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啊.給我說明一下.”

    “我犯了一個錯誤.犯了一個身為飯店工作人員不該犯的錯誤.”

    新田感到一頭霧水.

    尚美繼續(xù)說：“客人的房間號是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隨便泄露的.但我卻泄了出去.我把館林的房間號告訴了安野.”

    “現(xiàn)在想這個已經(jīng)沒用了.”

    電梯到了一層.兩人爭先恐后地下來.飛奔著離開大廳跑向辦公樓.把前臺的小野都看呆了.賽跑的話男士總是快一些.因此新田比尚美提前一步到達(dá)電梯.尚美鉆進(jìn)電梯后.大口喘著氣.也許是因為一路奔跑的緣故.心跳異常得快.

    “你覺得安野繪里子要去干什么.”新田稍微動了一下右腳說.“我注意了一下她的包.感覺里面有什么重要東西似的.”

    “難道是包里面藏了兇器……”

    新田沒說什么.雙眼直直地盯著尚美.電梯停了.門還沒完全打開.只見新田從半掩的門里抽身而出.尚美緊跟其后.

    雙人套間在走廊的里面.這時完全看不到安野繪里子的身影.也就是說她已經(jīng)進(jìn)了1530號房間.

    兩人站在1530號房門前對視了一下.新田做出敲門的姿勢.尚美緊繃著臉默許了.新田走近房門.舉起拳頭.

    這時.門突然開了.差一點打在新田的臉上.

    房間里突然沖出一個人.顯然不是安野繪里子.而是最先進(jìn)入房間的女子.她身著淺色連衣裙.手上拿著包包和外套.一言不發(fā)地“吧嗒吧嗒”小跑著離開了.

    新田一把推開了快要關(guān)上的房門.尚美從他身后向屋里望去.

    安野繪里子就站在屋子的正中間.穿著睡袍的館林耷拉著腦袋倚在沙發(fā)上.

    “你們在干什么.”

    也許是新田問得太突然了.安野繪里子吃了一驚.朝這邊看來.館林也向這邊投來訝異的目光.顯然.之前他們并沒有察覺尚美他們的存在.

    “怎么回事.你們怎么會在這里.”安野繪里子大聲問道.

    尚美攔住新田.獨自走到他們跟前：“我們發(fā)現(xiàn)安野小姐進(jìn)了這個房間.怕您會遇到什么麻煩.所以過來看看.”

    安野繪里子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勉強(qiáng)點點頭：“沒事了.我的事情解決了.”

    “可是……”

    安野繪里子低著頭走過來.走到尚美他們跟前時.抬起頭來.

    尚美吃驚地發(fā)現(xiàn)安野的眼睛紅紅的.

    “我們其實是夫妻.”

    “啊.難道……”

    安野繪里子打開手上的包包.拿出一個文件.打開讓尚美看.是離婚協(xié)議書.丈夫是村上光弘.妻子叫村上繪里子.

    “我來是給他送這個.所以請不要擔(dān)心.”

    她的聲音低沉.也許是故意克制自己的情緒吧.尚美猜想.

    “那么.剛剛出去的那個女子是……”

    尚美這么一問.安野繪里子.不.村上繪里子的表情馬上就扭曲了.

    “是六本木的女招待.我家那人喜歡去六本木鬼混.”

    尚美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語言.只是咬著嘴唇.

    “沒什么的.”村上繪里子說.

    但是她說這句話的聲音出奇的低.比她說的任何一句話聲音都低.

    “你們別在意.放心吧.殉情這種傻事我絕對不會做的.”

    尚美深深吸了口氣.注視著她冷靜的面孔.她的嘴唇在笑.但眼睛卻寫滿了憂傷.無法化解的憂傷.

    新田拍拍尚美的肩：“我們走吧.”

    尚美點點頭.跟在新田的后面出來了.尚美本想說句“你們慢慢聊吧”.但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來.新田等尚美出來后.輕輕掩上了門.

    出來后.尚美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旁邊的新田對著監(jiān)控錄像擺出一副束手無策的姿態(tài).

    進(jìn)了電梯.兩人相互看著對方.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苦笑.無奈至極.

    “還是去了啊.”新田說.

    “完全出乎意料.”尚美應(yīng)和著說.

    回到大廳后.新田去了警備室.尚美給神色不安的小野解釋了剛剛的狀況.小野的臉上浮現(xiàn)一副吃驚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啊.幸好沒發(fā)生什么事.真是萬幸.”

    “只是對飯店來說……”

    尚美離開前臺.在大廳的沙發(fā)上坐下.她想休息一會兒.她的身體異常的沉重.也許是因為緊張的神經(jīng)一下子放松了.所以疲憊突然襲來竄遍全身.

    不行.這樣肯定會睡著的.尚美這樣想著.于是.她又坐起來.伸了伸脖子.這時.她忽然看見村上繪里子從電梯里走出來.手上拿著行李.尚美立刻站了起來.

    村上繪里子走到前臺.交出房卡.

    “您是要退房嗎.”小野問道.

    “嗯.是的.”她答道.

    辦理完手續(xù).村上繪里子把收據(jù)留在前臺沒有拿.她路過尚美時.不經(jīng)意間朝尚美瞥了一眼.然后默默走開了.不一會兒.她忽然停住.又返了回來.

    “不好意思.給你們帶了這么多麻煩.”

    尚美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照片.走到繪里子面前.

    “您看這張照片……”

    村上繪里子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疑惑地眨了眨眼.

    “這張照片.你們隨便處理……”說到這里她搖搖頭.“還是我自己處理吧.”

    村上從尚美那里取過照片.仔細(xì)地端詳了一番.就放進(jìn)包里了.

    “我家那位.每次因公來東京.做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我是知道的.但是苦于沒有證據(jù).捉奸在床是最好不過的.但是住飯店的話.不經(jīng)過本人允許你們是不會將房間號告訴我的.”

    “保護(hù)客人的**是我們的義務(wù).”

    “是啊.所以我只有用這一招了.”

    “真是被你糊弄了.”

    “真是抱歉.不過多虧你們.事情還算順利.心情順暢了不少.”

    “你先生和那個女子的事您知道吧.”

    “是的.”村上繪里子用力吸了口氣.胸都漲起來了.“他也讓我做過同樣的事情.那是他和他之前的夫人分手前的事了.”

    “啊……”快到嘴邊的話又被吞了回去.

    村上繪里子微笑著聳聳肩.

    “以前常聽別人說.你奪走別人的男人.總有一天另外一個女人也會以同樣的方式對你.我當(dāng)時不以為然.現(xiàn)在看來人生果然是公平的啊.”

    這是無法應(yīng)和的話語.尚美只能點頭沉默.

    “我走了.早點回去.準(zhǔn)備著早點離開家.”

    “那我把您送到出租車停車場吧.”

    大廳里沒有其他人.兩人并肩而行.從正門出去.旁邊就是出租車停車場.黑色的出租車停下來.后面的車門被輕輕地打開.村上繪里子過去上了車.

    尚美深深鞠了一躬.說：“期待您下次光臨.”

    車門關(guān)上.

    尚美抬起頭.就在車開動的那一刻.只見村上繪里子用手帕捂住了眼睛.擋住了眼淚.

    體型渾圓的能勢出現(xiàn)在一層大廳的時候.門外天色已經(jīng)微暗.他像往常一樣穿著一件舊襯衫.發(fā)現(xiàn)新田也在大廳.就微笑著過去點頭致意.在空著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我過去一下.”新田指了指能勢.對身旁的尚美說.

    尚美記得他說過這是他手下的一個刑警.她的笑容意味深長.小聲地說了一聲“知道了”.

    新田一邊向四周觀察.一邊慢慢地走近能勢.雖說大廳像往常一樣配備了幾名刑警巡查.但卻沒人注意新田的舉動.也許對他們來說.新田作為飯店人員來回走動查看已經(jīng)是司空見慣的事了.

    新田走過去.在能勢旁邊坐下.

    “冒昧地要求您調(diào)查.真是失禮了.正在四處打聽吧.”

    “沒有沒有.聽了那樣的話.總不能一直按兵不動吧.”能勢做了一個舔嘴唇的動作.

    “其實僅僅是個想法而已.”

    “不.這是個很不錯的著眼點.非常了不起.如果關(guān)系一般的話.一般人應(yīng)該不會在朋友面前給前男友打電話.但如果是朋友教唆的話.就會同意了.不愧是新田啊.果然思維縝密.能精確抓住女性的心理.”

    面對能勢的贊譽(yù).新田一臉苦樣.有點哭笑不得.因為這并不是他想出來的.而是尚美的主意.但也沒必要向他講出內(nèi)情.

    “接下來希望你調(diào)查的是.”新田說到這的時候.能勢在他面前伸出右手說：“不要在大家面前講.”

    “知道了.是關(guān)于井上浩代的事情.”他翻開從口袋里掏的一個很小的筆記本.“給手島正樹打電話的前女友是本多千鶴.那時剛好在場的本多的朋友是井上浩代.呀.直呼其名可不好.是井上浩代小姐.”

    看樣子.能勢已經(jīng)理解了新田的目的了.

    新田又朝能勢稍微走近了幾步.

    “我們之間還是不要加敬語了.如果井上浩代是手島的共犯.那個有關(guān)電話的不在場證明就清晰了.阻礙我們調(diào)查的障礙是.手島‘沒有’預(yù)料到本多會打來電話.”新田一邊注意著周圍.一邊用非常小的聲音對能勢說.他不想讓任何人聽到他說的內(nèi)容.包括其他的刑警.

    能勢夸張地點點頭.

    “深有同感.根據(jù)新田的報告.井上浩代是本多千鶴大學(xué)時期的朋友.28歲.已婚.家住大森……”他照著筆記本念道.

    新田撅著嘴.忽然想起去井上浩代那兒打聽事情時的情景了.那是一張極為樸素的臉.經(jīng)過化妝的魔力.一下子就變得漂亮大方.魅力十足.她全身上下都是名牌.可見她丈夫一定是個成功人士.她的言語非常少.除了問題之外.連一句多余的話也沒有.也許是事關(guān)殺人事件.她說話異常謹(jǐn)慎.又或許是當(dāng)事人有其他的煩惱吧.

    “那個時候只認(rèn)識到井上浩代是確認(rèn)本多供詞的證人.確認(rèn)這一點的話.這些資料就足夠了.”

    “是啊.那時候.無論是怎么看.她都是與案件沒有關(guān)系的人.”能勢用安慰的語氣說.

    新田聳聳肩：“現(xiàn)在還不能斷定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

    “不.”新田剛說完.能勢擺出一副架勢.目光頓時變得銳利無比.新田小小地吃了一驚.

    “這不是明擺的嗎.剛剛接到新田的電話的時候.我的直覺告訴我有問題.如果說出理由的話有點為難.心中非常紛亂.當(dāng)然是積極意義上的紛亂.所以新田這樣肯定不行啊.”

    “你說的有些道理.”

    “還是盡快調(diào)查一下井上浩代的詳細(xì)資料.看她是如何與手島產(chǎn)生聯(lián)系的.這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之后.我覺得也有必要和本多再碰個面.至于是不是井上浩代唆使本多給手島打電話的.這還是弄清楚一點比較.尤其是打電話的理由.要再好好詢問一番.”能勢在筆記本上快速地寫些什么.

    “如果本多給手島打電話的理由是謊言的話.那么就一定有無法言說的事情.我們能順利問出來嗎.”

    聽了新田的問題.能勢停下手中的筆.稍微沉思了一下.然后點點了胖乎乎的頭.

    “盡力吧.有什么進(jìn)展的話.馬上聯(lián)絡(luò).”

    “喂.能勢.”新田站起來.“剛剛說的話.請不要向第三個人說起.”

    能勢瞪大眼睛.黑眼珠對著新田滴溜溜地直轉(zhuǎn).

    “對上司也不說嗎.”

    “嗯.盡可能別說.”

    這位圓臉的刑警撅起下嘴唇.雙下巴上下動了動.

    “知道了.幸好今天我還能自由行動.那就對上司保密吧.”

    “太感謝了.真是幫了大忙了.”

    “感謝的話就不用說了.那我先走了.”

    目送能勢用輕快的步伐離開后.新田回到了前臺.

    “回來啦.”尚美說.

    “你們聊得挺熱鬧啊.有什么進(jìn)展嗎.”尚美走過來問.

    “關(guān)于調(diào)查的事情是不能說的.”新田繼續(xù)道.“你的建議或許能起到一定的作用.如果有了好結(jié)果.改天正式向你道謝.”

    她有些意外地抬頭看看新田.

    “我什么時候提過建議.”

    新田手指搭在嘴唇上.表示現(xiàn)在還不能說.

    山岸尚美嘆了口氣.微微地苦笑了一下.但并沒有生氣.

    到了傍晚.入住登記的客人逐漸增多.像往常一樣.新田回到前臺工作.他還在反復(fù)考慮著和能勢的對話.

    新田完全不相信這個愚鈍的男子是一名優(yōu)秀的刑警.但現(xiàn)在這個時候也只能靠他了.按理說.這件事應(yīng)該同稻垣和本宮他們商量才對.井上浩代與手島正樹是共犯的這種說法.想來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新田也不能只根據(jù)這個線索就把所有相關(guān)信息調(diào)查出來.如果告訴稻垣的話.他會交給其他搜查員去做.一旦調(diào)查有了好結(jié)果.受表揚(yáng)的也是那名搜查員而非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