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梁璀錯從銀行走出來,林滉立馬湊上前,笑容浮夸。
“hi,phoebe!”
“白癡?!?br/>
“……”
吃癟后,林滉只短暫的休整了一下,便又躍上前去,“你剛……取了錢???”
梁璀錯不去理他,專注地看著手中的地圖,規(guī)劃著去市場的路線。
“那個……你餓了嗎?我知道有家餐館還不錯,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林滉不死心,問,立馬被一記殺人于無形的眼神震懾住,果斷讓步,“不然……給我買個雪糕……也行啊?!?br/>
梁璀錯竟被他逗樂,沒兜住,笑出了聲。算了,他不過才19歲,對男人來說,確實是個還可以稱之為孩子的年齡。
*
從梁璀錯的手里接過雪糕時,林滉的心里隱隱閃現(xiàn)了一絲苦澀感。
他雖然不是高冷的男神,可眼下也太落魄了些。還有在面對這個女人時,他的脾氣從來不爭氣,實在是怪異。
“菲比,梁菲比,這真的是你的名字嗎?”林滉咬著光溜的雪糕木棍,問。
“你不要沒話找話說。”梁璀錯回得決絕,眼底卻有難以察覺的陰影閃過。真名、假名、曾用名、現(xiàn)用名……她叫什么好像從來不由她做主。
“年齡呢?你今年真的有二十三歲了?”
“不是,我三十三了。”
“……”
鎮(zhèn)定,你吃人家的,還借了人家的錢,就得受著。林滉展露了一個堅強的笑容,又緊跟在了梁璀錯的身后,態(tài)度五星級。
*
采購的東西太多,林滉肩扛手提都用到了,最后只期盼梁璀錯大發(fā)慈悲,叫一輛車。
“節(jié)省。”梁璀錯在原地停頓了下,活動了下肩周,又提起了袋子。
“吝嗇。”林滉小聲嘟囔說,隨后又假裝若無其事的樣子,從她的手里拎過了一個袋子。
*
終于走回收容中心,林滉估摸著自己已有八分熟。他將買來的物品放到庫房,交給其他人規(guī)整,立馬去拿水喝。
另一面,收容中心的負責人親切地握住了梁璀錯的手,“phoebe,you/just/like/an/angel.”
梁璀錯澀澀地笑著,不露聲色的將手抽出,握著放在小腹前。
“no,she/is/devil.”林滉經(jīng)過,說,立馬被一只伸出的腳輕絆住,踉蹌著差點將手中的水杯扔出去。
“you/see!”
“i/am/not/on/purpose.”
梁璀錯神情自若,負責人只笑著看他們。
正義難尋,林滉放棄以卵擊石,準備去沖個涼換身衣服。
amy在此時摸了進來,神色緊張。
“nahal/is/here.”她說,梁璀錯和林滉立馬精神起來。
*
nahal就和nessa呆在房間里。風聲雖然還沒過,但他終歸放心不下幼小的弟弟。
林滉躡手躡腳地竄到門前,貼耳細聽了一下里面的情況,有些猶豫。
nahal不僅是nessa的依靠,更是他的偶像,林滉不愿粉碎他的寄托。
“你在做什么?進去啊!”梁璀錯輕輕推了他一下,用唇語說。
“要不等他離開收容中心再說?”在nessa面前起沖突,他實在是不忍心。
“他如果跑了怎么辦?”
“嚇到nessa怎么辦?”
梁璀錯立馬沒了聲,眼眸低垂。
“我就知道?!绷譁甑靡獾剌p哼,他知道,梁璀錯大可把nessa當成線索提供給警方,但她甚至只對收容中心的少數(shù)幾個人坦露了她來這里的理由。她也不想nessa受到傷害。
林滉和梁璀錯遲疑的期間,nahal卻敏覺地捕捉到了屋外的動靜。
等到他們剛要抬步躲到晾曬的床單后面時,“哐啷”一聲,門便被撞開了,接著,nahal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出了屋子。
梁璀璨眼尖,側(cè)身去阻攔,卻被nahal猛力撞擊,跌倒在地上。林滉心中一驚,伸手要去扶她,卻被她攔住。
“你別管我,快去追他!”畢竟電腦里的資料才最重要。
林滉怔了那么一秒,而后箭步朝nahal逃跑的方向飛奔了過去。
院落的這一角突然變得靜謐無比,方才的混亂中,支架被碰翻,晾曬的床單飄落在地上,狼藉一片。
梁璀錯費力地活動了踝關(guān)節(jié),要站起來時,一只小手顫顫地伸了過來。
是nessa,他那雙清透到發(fā)亮的雙眸,此刻卻顯得有些茫然,梁璀錯和他的眼神對上時,竟不自覺的心虛了。
“thanks.”她說。
nessa咬了咬嘴唇,問:“my/brother/did/bad/thing,right?”
梁璀錯沒有想到她會這樣問,一時錯愕,沉默幾秒后,終究還是搖了搖頭。
*
還有什么比跟一個非洲人賽跑更愚蠢的事情?
至少此刻,林滉想不出。
前方的nahal,腳底如同安裝了馬達,速度驚人,只一會兒,便變幻成了遙遠處的一個黑點,而林滉,連熱身運動都未能來得及展開。
“他身形矯健,腿部的肌肉尤其壯碩。他奔跑起來健步如飛,猶如席卷而過的風,只留下一縷灰塵,而你甚至來不及看清他的模樣……這是發(fā)生在非洲大陸上的一場生死角逐,而他的對手……弱爆了。”
炎炎烈日下,林滉望著nahal消失的那一點,心中忽然升騰起動物世界版的旁白。再看看腳上的人字拖,因為奔跑時用力過猛,人字和鞋底已然剝離成兩部分。
“shit!”他悶聲咒罵了一句,然后打著赤腳往回走。
*
梁璀錯遠遠便看到林滉,他有氣無力地走著的身影已然說明了一切,而她心里壓著的重石不免又重了一些。
林滉看著這位難伺候的姑奶奶,也是頭疼。
“喏,給你。”思考片刻,他把手機遞了過去。
“這是什么?”
“你看看唄?!?br/>
“裝神弄鬼?!绷鸿e翻起白眼,但還是把手機接了過來。半分鐘后,她噗嗤地笑出了聲。
看見她笑,林滉也摸著頭,露出得意又憨厚的笑容來。
手機頁面上赫然顯示著一篇關(guān)于非洲人跑步速度為何世界領(lǐng)先的文章,是他專門搜索出來的,好證明并非是他不盡力。
“神經(jīng)!”梁璀錯裝作不滿的樣子,要轉(zhuǎn)身的瞬間,瞄到了林滉光著的雙腳,腳背上還有被劃傷的地方。
“謝謝你?!豹q豫片刻,她說。
林滉沒反應過來,追問:“謝什么?。俊?br/>
于是又被贈予了一記白眼。
*
找來醫(yī)藥箱,梁璀錯翻出了消毒酒精和創(chuàng)口貼,遞過去給林滉。
電視劇里的女主受到幫助,總會表現(xiàn)得溫柔體貼,但自己現(xiàn)下還要自力更生。
“哎!命苦啊……”林滉拿起棉簽去擦拭傷口,瞬間痛到呲牙咧嘴。瞄一眼坐在身旁的梁璀錯,nahal逃跑以后,她清冷的面龐又多了幾分陰霾,看起來心情很是低落。
“喂?!睂⑼壬煺归_來,林滉假裝不經(jīng)意地問:“你那個電腦里究竟存著什么不得了的文件???”
“……”
沉默,又是沉默,這個女人,只要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問題,便裝沒聽到。
“話說,你不會是間諜吧?”林滉也只好故意刺激她。
梁璀錯卻只是斜瞪他一眼,仍舊是不愿意張口。
“天吶!真的是?太恐怖了!所以說我現(xiàn)在是被卷入了一場大麻煩里嗎?話說,你總是避重就輕,問什么也不回答,是因為失憶了嗎?”林滉不放棄,接著搬出《諜影重重》的設(shè)置來,極盡夸張地開始了他的表演。
簡直要命,這個男人究竟是有多幼稚?梁璀錯苦惱地扶額,提起腿給了他一腳。
“啊,你的身手真厲害!”換來的卻是更浮夸的表演。
“懶得理你,我回酒店了?!绷鸿e起了身,拽起桌上的包。
林滉終于感到無趣,掃興地撇了撇嘴,也跟著起了身,追上去。
“喂,等等我啊,天都快黑了,我送你!”
*
為了方便往來,梁璀錯就住在位于收容中心和醫(yī)院中間地段的酒店里。
因為不斷受挫,往回走的路上,林滉終于安靜了下來。
倒是梁璀錯,心里藏著話,一路上都在尋找著可以開口的機會,顯得有些躁動。
“那個……”就快走到酒店時,她終于開了口,“你回去多陪陪nessa吧,叫他不要多想?!?br/>
林滉點頭稱好,又耐不住好奇,問:“話說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一個人跑來非洲,還有住院的那個小孩,和那個人高馬大的黑人兄弟,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你……”
“我來自一個神秘的國際組織?!?br/>
梁璀錯忽然回應說,林滉嚇了一大跳,“哈?什么?你說什么?”
“我說我來自一個神秘的國際組織,那臺丟失的電腦里儲存著能夠改變很多人生活的科學技術(shù)。”梁璀錯繼說,表情和語氣都格外地認真。
“還有,你知道你現(xiàn)在被卷入了一場什么事件中嗎?”她又問,林滉有些被嚇到,想說話卻先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還想知道別的更多的細節(jié)嗎?”
“咳……不……不想了?!绷譁贲s忙搖頭,梁璀錯的嘴角輕揚了下。再看前面的路,離酒店已經(jīng)不遠了。
恢復靜默,兩人又繼續(xù)往前走。幾步過后,經(jīng)過一條巷道時,突然兩個高大的身影竄了出來,將路堵死。
遲疑了幾秒后,林滉才突然反應過來,連忙拽過梁璀錯,把她護在了身后。
還有什么比在黑夜中被非洲人打劫更恐怖的事情嗎?
至少此刻,林滉想不出,他看著漆黑夜里那兩個非洲黑人黝黑的臉龐,他甚至根本看不清楚他們的長相。
“give/me/your/money.”其中一人操著生硬的英語說,態(tài)度兇狠。
林滉想起領(lǐng)隊說無論何種情況下都該以保障生命安全為準則的話,忙不迭的去掏口袋,但費了老大的勁兒,也只掏出幾塊鋼镚兒。
也是,他哪里還有什么錢,他的錢包早就在酒店被盜了。
“sorry……”他開口,卻被打斷。
“not/you.”搶劫的人用手指了指梁璀錯,說:“you,give/me/your/money,we/know/you’re/very/rich!”
目標如此明確,應該是從白天見梁璀錯取錢開始便盯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