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外的戰(zhàn)火已陸陸續(xù)續(xù)的煙滅了下來,燕辰盟軍也退至到了離京都十里開來,柳如煙看著城內(nèi)稀疏的人群以及殘破的墻屋,說不出的悲涼。一場各取所需的陰謀罷了,卻連累的多少無辜的百姓受難。還有辰軍殘留下來的兵刃,這世上當(dāng)真是無時無刻都在陰謀里被算計著么。
她走至城墻上上,眺望遠(yuǎn)處的一片蒼茫,依稀可以看到燕辰盟軍駐扎著的帳篷。四周還是白煙四起,一片朦朧。她輕輕滑過冰冷的墻壁,眉心淡淡的蹙了起來。不遠(yuǎn)處的晨曦下,一個少年忽而朝這邊看來,靜靜的立在遠(yuǎn)處與她對視。她嘴角微微上揚(yáng),淡淡的一笑,她不確定籬落是否看得到,但她只為了自己而笑。而后轉(zhuǎn)身,下城門。余光下,只余那一抹孤獨(dú)的陰影。
腳步一步步往前走,停下來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她竟是又去到了那城西的廢廟,斑斕的陽光照射下更顯得破舊不堪。而此時柳妃卻已是站在廟門口,而不再是在那潮濕陰暗的石室里。
柳如煙扯開嘴角朝她輕輕一笑,臉上滿是落寞之色。
“如煙,你當(dāng)真以為你贏了?”柳妃鬼魅的聲音充斥在她的耳膜,她不由蹙起眉心。
柳妃忽而大笑起來,怎么也止不住,任憑眼淚流出?!叭鐭?,沒想到三年前那場變故竟讓你變得如此單純沒有心機(jī)。暗塵是何許人也,怎么可能輕易同意撤兵。燕國雖是小國,可畢竟是個國家,豈是暗塵說什么便是什么的,你等著看吧,更大的好戲還在后頭?!?br/>
柳如煙的眼光漸漸黯淡下來,蒼白的手指不住的握緊,發(fā)出咯咯的響聲。她當(dāng)然知道,這不過是暫時的寧靜罷了。她不在意,嬴朝的存亡或是辰國燕國的存亡她完全不在意。她只在意眼前女子的性命,及軒辰澤的性命。
“姑姑你錯了,如煙從來都不在意那些,到如今你還是不了解我?!彼奈⑿?,再顯現(xiàn)不出來從前的尖銳。
也許時間真的能改變一個人的個性,卻改變不了一個人的心性。她確是比從前更加心存留戀,但同樣的冷漠,她只在意自己在乎的,其他的她決然不會放在心上。哪怕是一個朝代的顛覆。
恢弘的宮門前柳如煙停下了腳步沉思起來,她不明白自己為何還會再回到這里,當(dāng)一切結(jié)束之后她應(yīng)該逃離這里并且越遠(yuǎn)越好,可是心里有一處像是撞裂般的疼痛。也許是她不忍看到那個男子緊蹙的眉心以及憂傷的神情。她暗嘆口氣,抬首準(zhǔn)備前進(jìn),卻看到陽光下西悅寂寥的臉龐。她在西悅混沌的瞳孔中看到自己蒼白的面容沒有一絲血?dú)狻?br/>
“柳。”西悅終是扯開了嘴角朝柳如煙微微的笑了起來,卻是連自己都感覺的到的悲戚之色。
“怎么突然道這里來了?!彼鲪傂Φ?,西悅果真是最了解自己的人,連她會去哪里,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暗塵已經(jīng)啟程回辰國,楚離已是開始著手準(zhǔn)備登基之事,我還有什么理由留在那里。”她輕輕的說道,那一臉的的無助看在柳如煙眼里分外痛心。西悅從來都不會在她面前流露出這樣的表情,哪怕前路再艱辛。
柳如煙將西悅帶至殷啟宮的時候西悅的眼神亮了亮,隨即又黯淡下來,對她笑道:“沒想多幾經(jīng)輪回,你還是回到了這里。”
“世事輪回,這便是我的命吧,已然注定好了的?!?br/>
“你都想起來了?”西悅看著她問道。
柳如煙拍了拍她的額頭,笑著搖了搖頭,“只記起一部分罷了。連我都不知道那混亂的記憶是否屬實(shí)?!?br/>
“你從前便是住在這殷啟宮中的?!蔽鲪傁胝f話,卻被柳如煙按住了嘴唇。
“你別說,讓我自己去想?!彼粗鲪傒p輕笑道,眼里神采飛揚(yáng)?!拔鲪?,以后你我便是比親姐妹還親的姐妹,你說可好?!?br/>
西悅聞言怔了怔,隨即朝她露出笑臉,“我早就把你當(dāng)成姐妹看待?!?br/>
柳如煙走至窗口看向窗外,輕輕的對西悅說:“西悅,跟我講講辰國到底發(fā)生了何事?!?br/>
西悅低頭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道:“杜仲親自率軍攻陷帝都,摘下了景帝的頭顱?!?br/>
柳如煙眉心一挑,怪不得那些天沒有見到杜仲,原是偷偷潛了出去。
“你可知當(dāng)日北樓為何要你暗殺楚離?”她明媚的笑容忽而收起,靜靜的看向西悅。
而西悅卻是苦笑起來,“不過是想讓楚離牽制與我,放不下我,好讓暗塵放心的收為己用。”這便是暗塵的厲害之處,他深諳人心,可以清楚的分析出他人下一步會如何做,所以才有那么大的把握楚離會愛上西悅。
“所以楚離也是沒有阻止杜仲?”柳如煙絕不相信,以楚離的功夫會阻不了一個杜仲,唯一的解釋就是他根本沒有動手。
西悅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笑著看她。
心里的悲涼漸漸升起,她看著西悅還看的雙眸瞬間失去了光亮,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只輕嘆一口氣,又將視線移至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