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綁架的第一天,沒有人來過,除了那首已經(jīng)快要聽吐的老歌外,也沒有其他的聲音,魚余在開始的驚慌后,嘗試著喊人,卻從沒有任何人回答,他分不清到底是白天還是黑夜,只能憑借著身體饑餓或是口渴的感覺來判斷應(yīng)該已經(jīng)過去了一天。
一天過后,他過于緊繃的神經(jīng)開始慢慢放松下來,整個人都顯得昏昏沉沉,偶爾昏睡時耳邊也全是那令人討厭的老歌。
清醒的時候,他就開始回憶曾經(jīng),將他和楚天欽相處過的短短三個月細細數(shù)過,似乎那些曾經(jīng)、那些過往都遍布眼前,事無巨細都能一一數(shù)清。
他是什么時候喜歡上楚天欽的呢?
在楚天欽死后,在無限的夢境和回憶之中?
還是在那短暫的相處之中,在點滴的小事和碰撞下?
魚余辨不清也想不透,他只知道,等到回過味來的時候,楚天欽已經(jīng)深深的扎根在他心里,除不掉,也不想除掉。
“楚天欽……我在等你……你一定要快點來……”
一間裝修正規(guī)簡潔的辦公室內(nèi),寬屏電腦上正播放著一個寂靜的畫面,畫面中除了老舊掉皮的墻面,泛黃的地板外,只有正中間一把泛黃的木椅子,上面被綁著個眼睛蒙著黑布的青年,青年軟卷的頭發(fā)有一部分被黑布纏住,頑強的翹出來了幾根,微嘟稚氣的嘴唇泛白而干澀,正開開合合的呢喃著什么。
辦公室內(nèi)響起一聲短粗奇異而沙啞的笑聲,隨后再無人聲。
楚天欽曾帶著魚余藏匿的第一個地方位于陌城邊緣一個廢棄工廠內(nèi),他們在這里只生活過短短的幾天,那個時候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還非常的劍拔弩張,魚余只當楚天欽是個變態(tài)殺人犯,楚天欽眼中,魚余也只是個暫時性的肉票而已。
那時的魚余還抱有未染世俗的桀驁不馴和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一次次的挑釁楚天欽的權(quán)威隨后又被一次次的鎮(zhèn)壓,精神上的折磨讓他羞憤,可要說到楚天欽真的傷過魚余或是打過魚余,卻是沒有。
即使是后來魚余一次又一次的向警方透漏兩人藏身的地點,楚天欽怒極掐上魚余的脖子,也只是虛虛的握著,兩個人湊得極近,呼吸相纏,與其說是懲罰,更像是一種另類的寵愛與親近。
因為楚天欽從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傷害過魚余,反而會在兩人逃亡時,顧及著魚余,先為不小心受傷的魚余療傷,總是先將魚余放在主位,到后期,兩人的相處不再像是一個強迫另一個的逃亡,反而像是兩個人共同的亡徒之旅。
湯元負責跟隨熟悉地形的段戈四處查探,而張至白則負責堅守警局,隨時等候應(yīng)付各種緊急危機問題。
段戈走在廢棄工廠的內(nèi)部,當時他被警察追捕的過于嚴密,無奈之下順手擄走了傻呆在路邊的魚余當做臨時肉票,本來是打算在成功逃脫后就放了他,卻被這個小肉票囂張的態(tài)度所影響,惱怒的打算將他帶在身邊,好好逗弄一翻,卻也因此成就了兩個人的孽緣。
兩個人的因果環(huán)環(huán)相扣,缺一環(huán)都不行,缺一個情節(jié)都不行,都不能湊成如今相依相扣無法分割的兩個人。
段戈從工廠最里面充滿骯臟灰塵的鍋爐房探出身來,不顧身上潔白的襯衫沾滿灰塵,他指尖碾過地上的塵土,沉聲說道:“這里來過人,但應(yīng)該在至少三天以前,魚余不在,我們?nèi)ハ乱粋€地方?!?br/>
湯元沉默點頭,領(lǐng)著幾個警員緊跟在段戈身后,張至白已經(jīng)發(fā)話,讓湯元全面配合段戈,湯元雖然內(nèi)心疑惑,但對于張至白的決定,他從來不會違背。
胡一行此時已經(jīng)來到了警局,帶著最近好不容易有了點空閑時間的安教授,想要幫忙。作為此時同樣想要查清三年前案件的張至白、胡一行等人,暫時算是站在一條戰(zhàn)線上的合作伙伴。
劉茗對于破案完全是門外漢,一頭霧水只知道干著急,重點是他還沒資格進入警局內(nèi)部,只能在最外面的接待室里轉(zhuǎn)圈,一著急就喝水,連警局的水都喝下去了半桶,廁所上過好多回。
期間梁書雅也多次打來電話詢問,言語里不無擔心,可劉茗除了一再叮囑梁書雅小心,吃什么叫人送去,卻并沒有松口說要回家,雖然沒有直白的說明推遲婚禮,可如今的情況,婚禮肯定是暫時不能進行下去的。
所以在劉茗一聲聲的道歉中,梁書雅無奈的掛了電話。
躺在劉茗家大床上的梁書雅掛了電話后,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肚皮,眼眸中帶了點恐慌:“再不結(jié)婚……再不結(jié)婚就晚了……他快找到我了……他快找到我了……”
與此同時,一位皮膚白皙,長相頗為奶油小生,整個人散發(fā)著憂郁氣息的青年走進了陌城警局,想要報案。
負責接案記錄的小警員勤勤懇懇的拿著本子詢問:“報什么案?”
青年眼皮落寞的下垂,語氣里都透露著苦澀,“我想報案,我的妻子失蹤了。”
小警員認真的在本上記錄上“人口失蹤案”,然后問道:“失蹤人叫什么?”
“梁書琪,女,24歲,我們結(jié)婚一年多了。在一個多月前,她突然失蹤了,我怎么都聯(lián)系不上她,一開始我只以為她是跟我吵架負氣離開的,可是這都一個多月了,我每天都在噩夢中驚醒,就怕出什么意外,我聯(lián)系了她的父母,卻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真的很擔心她……”
青年說到這里,難言痛苦的用雙手捂住了眼睛,聲音透著顫抖。
小警員是個實習(xí)警員,還見不慣這些報案人痛苦難過的表情,當下臉上也有些難過,倒了杯水遞給青年,安慰道:“你不要擔心,我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幫你找到妻子的?!?br/>
青年拿下捂著眼睛的手,眼睫毛上濕漉漉的,接過水杯的手掌心也沾了些水漬,看的小警員更加心疼和同情。
青年輕輕抿了口水,苦笑了一聲,說道:“謝謝,讓你看笑話了。”
小警員連忙搖頭,“沒有沒有,對了,還沒問你,你的名字是?”
青年笑了笑,輕聲說:“我叫何敬元,敬佩的敬,元朝的元?!?br/>
小警員送走了名為何敬元的青年,就離開了接待室要將案子交給專門負責人口失蹤的組別,卻因為太過匆忙,一頭撞到了張至白的肩頭。小警員抬頭看到張至白陰沉的臉,對于這位重案組的大頭他還是認識的,立刻彎腰道歉。
“張警官!抱歉!是我太急躁了!”
張至白隨意的點點頭,目光掃了眼小警員手中的案件檔案本,隨口問了句:“有人報案?”
小警員點點頭,對于張警官愿意跟他說話感到十分興奮,立刻將剛剛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跟張至白描述了一遍,言語里還帶著些許的感傷。
張至白聽后卻是眉頭一挑,問道:“何敬元?”
小警員點頭如搗蒜:“是的,何敬元,敬佩的敬,元朝的元?!?br/>
張至白點點頭,嚴厲的說道:“你,盯著點這個案子,有進度過來跟我匯報?!?br/>
小警員一愣,雖然不懂張至白為什么突然對這起案子感興趣,但是對于能有機會和一直敬仰的張警官接觸而感到興奮,立刻后腳跟相碰,打了個響,然后大聲說道:“是!”
看著小警員興奮離開的背影,張至白眼眸瞇了起來,隨著魚余的失蹤,一些關(guān)于三年前的蛛絲馬跡逐漸浮出水面,身為楚天欽表哥的何敬元,如今的楚氏集團掌門人居然來報案尋找失蹤的妻子,而莫名其妙對三年前的案子知之甚熟的段戈也令張至白心中疑云重重,在得不到任何線索的情況下,只能懷疑段戈所知道的一切,都是魚余私下里跟他說的。
而如今最嚴重、最緊迫的就是失蹤的魚余,此刻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一天,魚余的蹤跡仍舊難尋,據(jù)他所知,自從魚余失蹤起,段戈就沒有停下過尋找,也沒有休息過,而張至白自己也不曾休息,跟著段戈的湯元更是,再這么下去,大家都要完蛋。
作者有話要說:啊……蠢作者感冒了otz,路上就用了三天,到了地方果斷光榮的感冒了……
所以獻上一個關(guān)于感冒的小番外算是賠償qaq
么么各位大大
小番外:
關(guān)于感冒。
魚余感冒了,頭疼發(fā)燒流鼻涕,整個人縮在被窩里顯得神色懨懨,就連段戈做的一道道他愛吃的紅彤彤的菜肴都興趣缺缺,默默的爬了兩口飯就又縮回了被子里。
段戈收拾了碗筷又沖了杯奶過來,硬是一只手臂摟著魚余將他提了起來,半強硬的將溫熱的牛奶湊到魚余嘴邊,“喝?!?br/>
魚余伸出舌尖嫌棄的探了探,如今他生病,吃什么都沒有味道并且透著一股苦澀,所以在舔了一口奶后,他立刻轉(zhuǎn)開了頭,將頭埋進了段戈的胸口,只露出軟卷的頭發(fā)和因為發(fā)燒而顯得紅透的耳朵。
段戈摟著魚余的手臂繞過來捏了捏魚余的耳垂,湊到他耳邊輕聲的哄:“多喝點?嗯?”
魚余臉頰往上拱了拱,貼著段戈的頸窩輕哼了一聲表示拒絕。
段戈嘆氣,握著杯子自己喝了一口,魚余好奇的抬頭看了一眼,迷蒙著眼還沒待看清,就被鋪天蓋地的吻緊緊的壓進了被子里,溫熱的奶通過交纏的唇舌滲了進來,魚余用舌尖頂了頂,想要拒絕,卻被段戈用力的掐著下顎,閉不了嘴巴,最后只能含糊的嗚咽:“我、不、不想喝……”
一口奶喂完,段戈抬頭,近距離的看著魚余憋得更加通紅的臉頰,隨后愛憐的在他濕潤紅透的唇上舔了舔,誘哄道:“再喝點,不夠?!?br/>
魚余輕皺著眉嘟囔道:“到底是你不夠還是我不夠啊……”
幾個綿長的吻下來,奶杯已經(jīng)空空如也的被段戈扔在了地上,躺在厚厚的長毛地毯上,幾點奶漬暈染在了地毯的絨毛上。
隨后是一條睡褲被扔在了奶杯旁邊,然后是內(nèi)褲、上衣,此時躺在床上的魚余已經(jīng)渾身赤果,一只手臂擋著眼睛,另一只手掌軟綿綿的抵著段戈的胸膛,做著最后的抵抗:“不行,我感冒了……不行!”
段戈湊近魚余的頸窩,咬了咬他不斷上滾滾動的小巧喉結(jié),啞聲道:“我不怕被傳染?!?br/>
魚余更氣了,揚起脖頸自以為硬氣的怒哼,實則因為感冒聲音無力綿軟:“誰管你傳不傳染呀!”
更多拒絕的話語已經(jīng)說不出口,段戈熟練的掰起魚余的腿壓出各種形狀,開始了他最愛的運動。
第二天,魚余醒來,頭腦清爽,四肢舒暢,因為感冒而帶來的疼痛似乎已經(jīng)遠去,除了腰背的酸楚和腿彎的澀意外,并沒有任何不適,魚余抻了個懶腰,爽快的發(fā)出了聲音,他的感冒終于好了,隨后他興奮的推了推身邊熟睡的段戈。
段戈動了動,卻并沒有睜開眼睛,只是沙啞的說道:“別鬧,我再睡會兒?!?br/>
魚余愣了一下,隨后彎腰用額頭去貼段戈的額頭,果然,他發(fā)燒了。
一聲輕嘆溢出口,魚余像小貓似的輕輕舔了舔段戈干澀的唇瓣,說道:“我去給你拿藥,笨蛋。”
段戈閉著眼睛不動,只是伸手在魚余的屁股肉捏了捏,算是同意。
魚余氣惱的起身彈開,臉頰鼓了鼓,最后也只是輕聲抱怨了一句:“生病了都這么不老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