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一塊?”小廝皺著眉頭這手上的二批七十號。
這兩塊木牌大小、樣式、雕花都一樣,完全看不出來有什么不同。
他突然想起東家曾告訴過他,這木牌的刻字處用了極為不顯眼的倒角。
小廝連忙仔細看了眼木牌上的字,果然后面遞過來的兩塊并沒有倒角,這擺明了是有人偽造。
“你先給他們慢慢兌換,盡量拖延時間,我去找掌柜和東家。”小廝低聲對身旁的人說道。
說完,那小廝毫不猶豫地抄起桌上的兩塊木牌子,急匆匆地朝中樓奔去。
“沈若輕,我真的都有些佩服你。博弈宴,你是怎么想出來的?”周天策手上拿著賬本,說道,“我那些原本賣不出去的珠寶,再加上些可有可無的提示,我們就賺了近百金!天??!真是奇了!”
“因為她呀,就是天生的奸商?!蹦锨鐦O不安分地半躺在芙蓉榻上,搖晃著兩條修長的腿發(fā)出清脆悅耳的銀鈴聲。
小貍聽到南晴這般說,趕緊上前維護道:“我不準你這么說我家小姐!”
南晴看到小貍這般維護,頓時有了興致,起身坐在芙蓉榻上說道:“那是誰在簽筒中動了手腳?又是誰讓我們戴上面具在其中推波助瀾?”
小貍一時語結,但仍是忿忿道:“那!那我也不準你這么說我家小姐!不準!”
沈若輕溫柔地攔下小貍,笑盈盈地對南晴說道:“小貍,我們還要多謝南晴姑娘的稱贊,才是?!?br/>
南晴見沈若輕這個軟沙包一點都不在意,很是無趣,兩腿一擺,順勢又躺倒在芙蓉榻上。
“東家!東家!不好了!”小廝火急火燎地沖上樓,說道。
沈若輕轉過身,看向他問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小廝用力地咽了口口水,也不顧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趕緊把手中的木牌放在桌上,說道:“東家,有人仿制我們的木牌,在冒領新茶?!?br/>
沈若輕蹙了蹙眉,將桌上的木牌拿了起來,仔細比對了番。
的確,這兩塊木牌無論是從做工,還是從原材料,都可謂是一比一高度還原。
若不是她當初在定制木牌時留了個心眼,做了個倒角,恐怕此刻就連她也要分不清楚真假了。
“現(xiàn)在的人是怎么回事,這么點茶葉也要貪?”周天策放在手中的賬本,有些生氣地走過來,接過木牌也比對了番。
比對完,他深鎖著眉頭將木牌放下,這絕對不是貪點茶葉這么簡單事情。
“你也覺察出不對了?”沈若輕問道。
周天策點點頭,思索著說道:“要將木牌做得如此相似,恐怕要花不少錢,花這么多錢,就為了多點茶葉?實在有些得不償失?!?br/>
“所以,對方的目標不是茶,而是春風得意樓?!鄙蛉糨p蓋棺定論道。
小廝聽著東家們的分析,更是著急:“那東家我們還給不給兌了?現(xiàn)在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拿著這假木牌來換茶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的庫存要不夠了?!?br/>
“先暫停兌換?!敝芴觳哌吽妓鬟呎f道,“你們去把兌換過的號碼整理出來,然后貼到門口去,告訴大家這些號碼已經被兌換了,不再接受兌換?!?br/>
小廝點點頭,剛要走,卻被沈若輕一把喊?。骸暗认??!?br/>
周天策有些奇怪地看向沈若輕,他這個法子最能及時止損,很是妥帖。
沈若輕手指輕輕摩挲著虎口,然后緩緩說道:“繼續(xù)收下那些牌子,有多少收多少。庫存要是不夠了,就讓呂掌柜去進?!?br/>
沈若輕頓了頓:“若實在收不到茶葉,就貼張告示出去,將贈品換成護手膏或三錢銀子,看在錢的面子上他們會妥協(xié)的。”
小廝卻皺著眉,很是為難的樣子:“這樣的話,不就是助長了歪風邪氣嘛?!?br/>
沈若輕卻笑了笑,說道:“我就是要助長歪風邪氣,讓他們的貪婪吞噬掉他們的警惕。然后,我們再一網打盡!”
南晴半躺在芙蓉榻上瞬間明白了沈若輕的用意,看了眼楞在原地的小廝,催促道:“還不快去?”
小廝這才回過神來,撓著頭走出了房間。
等到小廝走遠后,周天策才說道:“但你這樣做,我們春風得意樓的損失未免有些太大了。別忘了,我們和豫王殿下還有賭約?!?br/>
沈若輕還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拿起桌上的木牌子:“若我們不再兌換,看似是及時止損,減少眼下的損失,但卻失了民心?!?br/>
“老百姓才不會管這些牌子究竟是真的,還是假的。只要這上面刻了我們春風得意樓的徽號,在大家眼里,這就是我們家的東西?!鄙蛉糨p將木牌遞給周天策。
周天策接過木牌,看著上面的字:“如果我們就此打住,不再兌換。大家就會把這一切都怪罪到我們身上,我們這好不容易才有的人氣恐怕也就徹底斷送了?!?br/>
他憤懣地將木牌扔在桌上,極為生氣地說道:“好歹毒的算計,左右都要讓我們春風得意樓吃虧了?!?br/>
沈若輕走到窗口,看著兌換處越來越多人,說道:“倒也,不一定?,F(xiàn)在我們要做的是,把這幕后的人拽出來?!?br/>
假木牌的事情是愈演愈烈,劉媽媽自己也趁亂兌換了次木牌。
發(fā)現(xiàn)小廝連看都不看木牌,讓她簽了個字,就把茶葉兌換給她了。
找到這個漏洞,劉媽媽更是歡喜,她果斷去木匠那兒將制作假木牌的工藝降低了不少,畢竟她也得控制下成本。
這兌換處收來的假木牌按著日子成堆放在沈若輕面前,呂掌柜摸著自己的大肚子,沒了笑顏:“東家,這能收的茶葉我都收過了,明天可真發(fā)不出來?!?br/>
沈若輕依次檢查著面前的假木牌,突然發(fā)現(xiàn)從前日起,這些假木牌的工藝便開始一落千丈,變得極為粗糙。
“把登記名冊給我?!鄙蛉糨p連忙接過名冊,仔細翻看了起來。
因為許多人并不會寫字,所以名冊上大部分的字都是由小廝代筆,然后再讓百姓蓋上手印。
沈若輕一頁頁快速翻看,直到在名冊中看到了個沒有按手印,卻極為熟悉的筆跡。
這字跡的右側比左側要不自覺地重些,然后收筆處總是會猶豫地頓筆,這樣的字跡她在南晴那兒看到過。
“南晴,能把姑娘們的身契拿給我看下嗎?”沈若輕問道。
南晴抬了抬手,讓彩云去她房間取,她自己走到沈若輕身邊,看向沈若輕手中的名冊:“這字,確實有些眼熟?!?br/>
“對一對就知道了?!鄙蛉糨p其實心中已十分肯定這字就是劉媽媽寫的,但她十拿九穩(wěn)!
彩云將身契取來,大家將兩邊的自己一對,瞬間就確定了,這幕后黑手就是劉媽媽!
“我這就去報官!”呂掌柜義憤填膺地說道。
沈若輕瞇了瞇眼,抬了抬手,笑著說道:“官自然是要報的,不過我想也貪婪一次?!?br/>
她眼眸閃過一絲狡黠:“既然劉媽媽都不辭辛苦地把禮給我們送來,那我們?yōu)槭裁匆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