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路上,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停了下來,幾秒鐘后一個高大的男人從車里走了出來,他并沒有馬上離開車子,而是緊貼著車門站著,看神情似乎是在和車里的人說著什么。
蘭修瞪著孟南承那只抓著車門框的大手,咬牙說道:“安德烈,你這個混蛋!快、點、松、手!”
孟南承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故意放在座椅上的墨鏡,笑瞇瞇的說道:“親愛的,別生氣,我的墨鏡落在座椅上了?!?br/>
蘭修扭頭一看,自己屁股邊上果然放著一副款式十分裝逼的墨鏡,他立刻嫌棄捏了起來,然后往孟南承身后扔了過去,“給你?!?br/>
孟南承看著那副呈拋物線飛向自己身后的墨鏡,一點也沒有去接的意思。很明顯蘭修是想趁他去接墨鏡的時候關(guān)車門,他可不會上當。
見孟南承依舊不松手,蘭修使勁瞪了他一眼,問道:“你倒底想怎么樣,我要回劇組了,沒工夫跟你耗?!?br/>
“我也不希望打擾你?!泵夏铣锌吹教m修因為生氣而變得薄紅的臉頰,心情突然就變得極好無比,他聳了聳肩,說道:“只是有個’人’非常想見你,我想你應該也不差這幾分鐘?!?br/>
這時一路跟在后面的白色保姆車終于追了上來,在幾米外的地方停在了下來,然后,一個黑色的人影就從車里竄了出來,風一般沖向了前面的黑色轎車。
眾人還沒有看清楚倒底發(fā)生了什么,只聽到黑影非常欣喜的大喊了一聲“少爺”,然后“砰”的一聲跪在了車門口,接著又在眾人驚悚的目光下,對著車里的易蘭修狠狠磕了個頭。
“少爺~~~~~淡竹終于找到你了~~~~~嗚嗚嗚嗚嗚嗚~~~~~~~”淡竹高興的眼淚鼻涕流了一臉,真是太好了,他終于找到他家少爺了,總算是不辜負老爺夫人的信任啊。
“淡、淡竹?”
蘭修看著面前的青年,心里十分驚訝,倒不是對淡竹的身份感到懷疑,他在青年接近的時候就已經(jīng)感覺到了對方身上熟悉的靈力波動。只是他離開的時候淡竹化形的樣子還是一個可愛的胖娃娃,才十幾年不見,怎么就變成了一個了一個大男人了呢?而且當初明明只有他一個人來到這個世界,淡竹是怎么過來的?
“是的是的,少爺你還沒有忘記淡竹,淡竹真是太高興了!”淡竹興奮的點著腦袋,然后他狠狠的吸了一把鼻涕,膝蓋“嗖嗖”向前挪動了幾下,內(nèi)心十分激動的舉著爪子就想去抱抓蘭修的腳。
蘭修雖然滿心疑問,但是看到淡竹還是很高興的。不過面那對沾著不明液體的爪子,蘭修依舊忍不住額角抽了抽,他迅速的將腿盤到了座椅上,然后隨手從身邊抓過一瓶礦泉水,用瓶底抵住了淡竹迅速靠近的腦門,嫌棄的說道:“臟死了,離我遠點。”
“嗚嗚嗚,少爺~~~~~~”淡竹剛止住的眼淚立馬又彪了出來,少爺又嫌棄他了,嗚嗚嗚,玻璃心碎一地。
蘭修看他糊了一臉的眼淚鼻涕,蹙著眉頭掏出手帕扔了過去,“起來,把你自己弄干凈,然后告訴我倒底是怎么回事?!?br/>
“嗯嗯嗯!??!”淡竹接住手帕高興的連連點頭,唔,少爺果然還是喜歡淡竹的,少爺?shù)氖峙琳娴暮孟惆 ?br/>
淡竹滿臉幸福的站起來擦著臉上的眼淚鼻涕,其他圍觀群眾的內(nèi)心卻都不淡定了,就連知曉內(nèi)情的孟南承和蘇陶,也被淡竹這做派給弄得愣了愣。
這又哭又叫,又跪又磕頭的,倒底是什么毛病。這是二十一世紀,這里不流行這種行為啊喂!
魚子瑜絕對是這里最不淡定的一個,這可是車來車往的高架路啊,這么一會兒工夫就過去四五輛車了,要是被人圍觀了不知道會怎么黑呢。心里一緊,魚子瑜立刻從副駕駛座跳了下來,然后一把將淡竹塞進了車子里,說道:“大家有話車上說,別讓人看見了。”
“說的對說的對,阿承我們上車吧,小易的家務事就讓他自己解決好了?!碧K陶附和道,拉著孟南承就往自家保姆車上塞,這么一尊大佛站在公路上,吸睛度可是百分百的,他可不想回頭看到八卦掛著例如“孟大神違反交通規(guī)則高架橋上悠閑散步”的頭條。
孟南承看了蘭修一眼,想了想對蘭修說道:“我先回去了,晚上給你電話,記得要接?!闭f完孟南承就跟著蘇陶上了保姆車,他雖然很好奇蘭修真是的身份,但這里顯然不是一個合適的時機。
白色保姆車很快就開走了,而蘭修和淡竹已經(jīng)開始用古語交流了,魚子瑜聽著那些腔調(diào)古怪的話語,忍不住捂住額頭無力的對低頭認真看腳的司機說道:“快走吧,回劇組?!?br/>
司機先生的內(nèi)心肯定是驚訝的,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給別人下跪磕頭的。不過他聰明的什么話都沒有,作為亞瑟城堡的老司機,他接待過各種客人,越是有錢的客人,身邊發(fā)生的奇葩事也越多,比這更怪的事他都見過不少,只是下個跪,小意思。
蘭修很快就從淡竹那里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那日他被法器反噬吸入芥子空間之后,那些攻擊他的道士并沒有死絕,其中一人僥幸逃脫并拿走了他的法器,之后又通過法器中的器靈修煉入了妖道。那已經(jīng)是事情發(fā)生將近一百多年后了,但對昆侖山上神獸們來說也僅僅只是過了三個來月而已。
陸吾夫婦對蘭修一直是放養(yǎng)狀態(tài),幾個月看不到人他們并不會放在心上,所以一直到那個妖道開始用法器在人間為非作歹的時候,這對夫妻才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不過他們身負天職并不能隨便離開昆侖山,所以便派淡竹等數(shù)名仆從下山尋找蘭修。
淡竹運氣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他下山幾年之后就找到了那個妖道的蹤跡,并且知道了蘭修被“打死”的事情,然后這家伙就單槍匹馬的沖上去和妖道展開了一場長達幾十年的追逐戰(zhàn)。中間過程省略百萬字,總之結(jié)果就是兩人打響最后一戰(zhàn)的時候那個法器發(fā)生了一點意外,于是淡竹一個不小心穿越到了這個時空的大高加索山上。
聽完整件事,蘭修忍不住一拳頭敲在淡竹的腦門上,他從不期望這只竹鼠精能夠多高的智商,但至少不能這么蠢吧。如果淡竹發(fā)現(xiàn)妖道蹤跡后立馬通知他爹娘,說不準他早就回去了,結(jié)果這呆子竟然自己去挑釁別人,浪費了幾十年時間不說,他還把自己給弄到這里來了。
“淡竹,你有把消息傳給我爹娘嗎?”蘭修捏了捏鼻梁問道。
淡竹兩只水汪汪的老鼠眼立刻瞪得溜圓,然后抱著腦袋哆嗦了起來:“少爺……淡竹、淡竹光想著為少爺報仇,所以……所以……”
“所以你忘記了是不是?!”蘭修“啪”的一巴掌拍在皮質(zhì)坐墊上,牢固的黑色牛皮瞬間裂出現(xiàn)了無數(shù)細小的裂紋。不過蘭修還算控制著力道,這個坐墊沒有立刻爆掉,所以淡竹以外三人并沒有發(fā)現(xiàn)異狀。
淡竹可憐巴巴的縮了縮脖子,眼淚更是忍不住唰唰的往下流,見到蘭修后的喜悅已經(jīng)被驚恐取代了。少爺生氣了,少爺生氣了,那一巴掌其實是想打在淡竹的身上的吧,嗚嗚,好可怕。
蘭修心中氣急,但又拿這只蠢竹鼠無可奈何,這家伙在昆侖的時候除了吃就是睡,頭腦簡單的令人發(fā)指,想讓他聰明點那還真是難為他了。
憋了半天的氣,最后蘭修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算了,事情已經(jīng)這樣了,反正早晚都能回去?!敝皇菚r間問題而已。
淡竹本來縮在座位上瑟瑟發(fā)抖,聞言精神一振,刺溜一聲吸了吸鼻涕,然后雙眼亮晶晶看向蘭修:“少爺,你不怪淡竹了?”
蘭修翻了翻眼皮,說道:“怪你有用嗎?真是可惜了淡竹這個好名字,當初我就該給你取名笨蛋的?!?br/>
淡竹委屈的眼里又聚滿了淚水,他只是一只小小的竹鼠精,原型腦子只有核桃那么大點,怎么可能會聰明。
蘭修不打算再理這只大笨鼠了,他理了理剛才被淡竹抓皺的衣擺,看向魚子瑜道:“剛才接機的照片肯定被傳上網(wǎng)了吧,不知道會說些什么,公關(guān)準備好了嗎?”
魚子瑜愣了愣,說道:“一早就準備好了,接機的粉絲里也有公司安排的人,公司會根據(jù)具體情況應對的?!?br/>
“那就好?!碧m修點了下頭,閉上眼睛說道:“我要休息一下,記得等會順帶買些水果和飲料帶劇組去,一開始就請假總不好。”
“我本來就是這么想的?!濒~子瑜說道,然后透過后視鏡看著后座上還在抹眼淚的淡竹,猶豫了一下問道:“小易,這位先生要怎么辦,跟著我們待在劇組嗎?”
去劇組倒是沒問題,可是這個自稱淡竹的青年看起來真的有點不正常,帶到劇組萬一嚇到別人就不好了。
“沒事,他是我的新助理,你和姚玲好好教教他?!碧m修閉著眼睛說道。
“哦?!濒~子瑜看蘭修明顯不想繼續(xù)說話的樣子,無奈的應了一聲。助理就助理吧,只要他和姚玲好好看著,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