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一干妖怪直愣愣的望著眼前神情冷淡的猴子，之后紛紛將視線投向了自家大王虎寅將軍身上。
群龍有首。
虎寅將軍仔細觀瞧，心中疑問，這真是那兩界山下壓的猴子？怎么半點妖氣也無？幾百年前自己見那猴子的時候，那可是妖氣沖天！
猴子伸手一指，語聲如雷，“是你要吃那唐三藏？”
虎妖心中忐忑，這氣勢不是那只猴子還有何人？這要動起手來，這洞中一干大小可都得魂歸地府了。忙走下寶座，走到猴子跟前，神色真誠，問道：“可是兩界山下的猴前輩？當年我還去看望過前輩的，前輩可否記得？”
猴子聞言腦海里仔細回憶，有些模糊記起，還真有只不知死活的小妖靠近過，他被壓山下整整五百年，可沒有任何相熟之人去看望過他，無論是當妖時候的結(jié)拜兄弟，還是在天養(yǎng)馬時候的好友，一個都沒有，以至于對這虎妖還有些記憶。
此時唐僧也小跑了過來，站在猴子身旁，那叫一個耀武揚威，他指著眼前的虎妖，做怒目狀，大聲質(zhì)問道：“呔！你這妖怪可識的此猴！”
虎妖心中一沉，娘的，這丫是人仗猴勢??！連連跪地告罪道：“恕我眼拙！恕我眼拙！有眼不識高僧大德！還往高僧慈悲為懷，切莫計較，日后我山頭老少皆不吃人肉，不造殺孽！”
唐僧看著伏首跪地的虎妖，反倒不知如何接話，說到底他到底是個穿越過去的現(xiàn)代人，能一言定人生死的只有法律，并且對于西游世界的感官還停留在影視作品上，一切種種諸如吃人喝血之類都沒有最直觀的感受，所以他壓根兒就不知該怎么處置這些妖怪，方才也不過是覺著好玩嚇嚇這虎妖，誰讓他先前嚇唬自己來著。
猴子轉(zhuǎn)頭望著唐僧，臉有笑意，問道：“和尚，你說是打是殺？”
唐僧眉頭微皺，再無先前的嬉笑神色。
跪地的虎妖悄悄抬頭，瞥了兩人一眼，之后目光環(huán)視一周，最后將視線停留在了自己派去抓兩腳羊的先鋒大將身上。
那還未化形卻有些法力的大蟲，自然會意，猛然撲向了唐僧師徒，周遭大蟲也都紛紛躍地，撲殺而去。
乘此機會，虎寅將軍也伸出掌中利爪向前一掏。
掌厚爪利，碰著就是斷腿瘸腳的下場。
猴子依舊臉上帶笑的望著驚慌的唐僧，頭也沒回，一腳就踢開了虎寅將軍。
虎寅將軍連飛帶滾，直到撞在了自己的寶座之上才堪堪停下，他捂著胸口，看著猴子一跺腳，那些撲殺而去的子孫屬下，仿佛撲在了一面山崖上，紛紛到地，只見口鼻流血，再無動靜。
猴子不在理會有些心虛氣短的和尚，轉(zhuǎn)過頭，望著虎寅將軍，臉上笑意未減，戲問道：“你不跑？”
虎寅將軍后退兩步，伸手在王座后的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鋼刀，身體戰(zhàn)戰(zhàn)兢兢，目光卻是十分堅毅，他盯著猴子久久不言。
猴子再度問起和尚：“殺，還是不殺！”
唐僧哪里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周圍都是一條條死不瞑目的大蟲，鮮血染紅了地面，一股子血腥氣充斥著口鼻，只覺得口舌干燥，嗓子發(fā)緊，不比那虎寅將軍強上多少。
面對猴子的詢問，唐僧深深呼吸幾口，有些沙啞道：“為師覺得，既然殺光了他的子孫屬下，就饒他一次，讓他以后做個好妖。”
猴子聞言一笑，反問道:“好妖？在你眼里妖怪還分好壞？”
唐僧想了想，認真道：“人有好壞，我覺的妖怪自然也分好壞。”
猴子仿佛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一般，身子轉(zhuǎn)著圈，雙手捂這肚子哈哈大笑。
虎寅將軍有些莫名其妙，緊了緊手中鋼刀。
唐僧只是安靜的看著那只猴子。
半響，猴子止住笑聲，直盯盯的盯著唐僧，臉上再無笑意，問道：“那你說我是好妖還是壞妖？”
唐僧毫不猶豫的回答：“你當然是好妖了?！?br/>
猴子嗤笑一聲，“那你知道我吃了多少人，殺了多少天神嗎？”
唐僧伸手指了指心口，“在這里，你就是一個好妖！”
猴子一愣，愣了許久，隨后伸手一抓，虎寅將軍如同一只斷線的風箏，直接被抓來猴子的身前，雙腳跪地，被猴子緊緊捏著脖子，雙手耷拉著，連鋼刀都握之不緊。
猴子笑嘻嘻道：“當徒弟的要聽師傅的話，師傅說不殺你，那我也就不殺?！闭f完一腳踢在妖怪的丹田，那虎妖再次翻滾而去，再次撞到寶座，只是在痛苦聲中，人身漸漸開始變化，成了一只完完的大蟲。
猴子繼續(xù)道：“師傅說要你當個好妖，所以我就廢了你這幾百年的修為，至于你日后是好是壞是死是活，我不管，但是如果你再度修煉有成，那么老孫歡迎你來報仇！”
撿回一條命的虎妖，曲起后腿爪子對著師徒二人拜了一拜，隨后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山洞，到了洞口回身望了望滿地的同類，目有感傷，最后別有深意的望了師徒二人一眼。
他不明這只猴子是為了什么。
更不明白那和尚是為了什么。
望著虎妖離去，唐僧的心也逐漸平靜下來，似乎是個還不錯的結(jié)局。
猴子一步步走上那山大王的寶座，轉(zhuǎn)身坐下，手撐著腦袋說道：“連連趕路有些疲乏，今天就在這休息了?！闭f完就開始閉眼假寐。
唐僧聞言，看著這一地的血腥，有些不自在，這晚上怎么睡？
猴子似乎清楚他心中所想，也不睜眼，吸氣一吐，滿地尸血盡化灰燼，消失無蹤。
唐僧感激的看了猴子一眼，見他已經(jīng)開始睡覺就沒在打擾，反倒是去了后廚，這日過晌午，還未曾吃食那，想必那猴子也餓了，誒，這神仙到底能不能辟谷來著？貌似……不能？
經(jīng)過一間石室的時候，唐僧瞥眼一瞧，里面放了諸多衣衫，男女老少，粗布麻衣，綾羅綢緞皆有，還有少許虎皮，大多數(shù)衣衫都陳舊甚至布有抓痕，想必都是這群虎妖吃人脫下的。
面對這成百上千的衣衫，唐僧一時有些戚戚然，這些都曾是成百上千個活生生的人啊。
只是唐僧并不能改變什么，只能對著石室默念了一聲佛號，安慰自己一句人各有命，自有因果。
至于那些虎皮，照說是同類，唐僧實在猜不出這些皮是剝的誰的，敵對山頭？不忠心的屬下？還是老死的同族？
未去深究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他突然想起電視劇里，唐僧不是給猴子縫了件虎皮裙嘛，想著自己要不要給他也來一件，好增進增進師徒感情。
猴子身上這套金甲雖然帥氣，但是哪有天天掛甲的道理，于是又東瞧瞧西看看，還真讓他翻出幾件干凈整潔的的衣物，想必是這些人包袱里未曾穿戴的換洗衣物，于是腦海里想著猴子的身高，挑挑撿撿，希望他不要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