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謎底,嚴云啟連解釋的時間也沒有,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下了‘床’,直奔正廳。
這個時候,他的腦子里一片‘混’‘亂’,心里也很有些煩躁。
和這些人來到這個宅子已經(jīng)快要三天了,自己一直被四刃牽著鼻子跑。先是生病得起不了‘床’,又是猜謎,連仔細檢查尸體,思考案情的時間也沒有。
這些人的尸體上,或多或少一定留下了一些線索。
四刃像現(xiàn)在這樣,一直像催命似的不讓自己緩口氣,是為了什么?
到底有什么東西,四刃不想讓自己想清楚?
如今,三具尸體的頭顱都不見了。這些頭顱上面可能有重要證據(jù),就算不為寧無心,他也要找到它們,才好仔細研究。
半路上,嚴云啟碰到少言和默言,連忙深吸一口氣,懇求道:“還望大家?guī)兔?,幫我在院子里找一個井?!?br/>
默言:“……”
少言愣道:“找井做什么?”
嚴云啟道:“我等一下再向你們解釋?!?br/>
少言:“……”
默言皺起眉,卻道:“走。”
嚴云啟連忙道謝。
除了馮璨,其他的人自然是不太愿意幫忙的。幾個人在宅子里找了半天,終于聽見嚴云治在林中叫了起來:“快過來!這里有個枯井!”
嚴云啟等幾人急忙趕了過去。
井似乎已經(jīng)荒廢已久,周圍布滿了枯枝爛葉和積雪,把井口遮蓋了起來,從遠處很難發(fā)現(xiàn)。那井口雖然掩蓋得好,卻似乎有最近被動過的痕跡。嚴云啟仔細觀察了一下,在地上找到零星血跡。
他把井口的積雪和枯枝撥開,向下望去,只見黝黑一片:“應(yīng)該就是這里了。”
少言道:“下面有什么?”
嚴云啟:“猜得沒錯的話,三個人頭?!?br/>
四刃給他的謎題,如果沒錯的話,謎底應(yīng)該就是“井”字。
李默言道:“下面太黑,需要拿個火把來,把你慢慢吊著放下去?!?br/>
嚴云啟點點頭:“多謝?!?br/>
眼看著李默言離去,嚴云啟坐在井口,兀自有些發(fā)呆。
四刃為什么要和他玩這么一個猜謎游戲?找到了尸體的頭,對自己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四刃究竟為什么要讓他找到頭顱?難道他真的不相信自己能解開那個謎底?
還有,寧無心在哪里?
四刃幾次的威脅,似乎他隨時都可以對寧無心下毒手,難道寧無心就在這個宅子之中,在四刃觸手掌握之中?
另外,四刃是那剩下的八個人中的一個,還是已經(jīng)藏身在宅子的某處?這些天里,四刃一直‘弄’得自己沒有時間好好調(diào)查,連這個宅子也沒能仔細檢查,難道就是因為他躲了起來,不想讓人發(fā)現(xiàn)?
嚴云啟靜靜地坐著,再一次向井下望去。
井的下面,究竟是什么?
馮璨向李少言道:“這個地方,前天晚上‘弄’得我有點怕。”
李少言:“怎么了?”
馮璨道:“我那時正在等著上茅廁,但是里面有人,就著急出了院子,想找個地方解決,卻看到大約就是這個地方,隱隱約約好像看到鬼火?!?br/>
鬼火?
李少言:“那怎么可能?你是被嚇壞了吧?!?br/>
馮璨道:“不是。一個火把在空中懸著。那火把所到之處,引出飄來飄去的鬼火。小時候在墳地里也看過的?!?br/>
嚴云啟仍舊有些發(fā)呆。
鬼火……嗎?
正在這時,李默言拿了一捆繩子和一個火把趕來,向嚴云啟道:“綁上腰,我把你吊下去?!?br/>
嚴云啟看著李默言,心思卻還停留在馮璨剛才的話中。
原來如此……原來是鬼火。
他突然想通了一個難點了。
李默言皺眉:“王爺?你可聽見了?”
嚴云啟連忙回神,把自己的外衣脫下來,‘弄’成一個包袱的樣子,系在自己的身上。
嚴云啟接過李默言手中的火把:“來吧?!?br/>
麻繩在他的腰間緊緊纏繞了好幾圈,李默言又把繩子的另外一段綁在不遠處的一棵大樹樹干上,嚴云啟坐在井口:“來吧?!?br/>
腰間的繩子放松,嚴云啟一手執(zhí)著火把,慢慢沿著井壁滑下。
井里面慢慢亮了起來。
“到底了!”
只聽見井下傳來一聲帶著回音的呼叫,李默言手中緊繃的繩子變松了。他和李少言一同向下看去,只看到井底模模糊糊的火光。
嚴云啟感受著腳底松軟的觸感,覺得實在有些驚訝。井并不算太深,大約有五六個人那么深,空間卻不小。奇怪的是,井底十分干枯,還鋪滿了干草。
他剛著地的時候,就覺得自己像是踢到了什么東西。
他把火把移下,果然看到腳邊擺著三顆人頭,在火光下慘白無比,顯得異??刹馈?br/>
嚴云啟心中道:果然就是這樣了,現(xiàn)在把三個人頭帶上去即可。
他一只手擎著火把,小心不讓它掉落在地面的干草上,一邊把一顆頭顱放入包袱之中。包袱實在太小,嚴云啟心中想著還要至少再下來兩次的時候,他的身體一轉(zhuǎn),注意到了離他幾步遠處的地上有一個模糊的東西。
剛才一下來,他的注意力便被地面上的人頭吸引了,根本沒有仔細地四處看。
嚴云啟把火把慢慢移向地面上趴著的東西。越是靠近,他的心跳越發(fā)加快。
那個東西雖然還是看不太清楚,但是分明就是一個人。
這里,竟然有人。
是活人,還是尸體?
是誰?
為什么會在這里?
嚴云啟的心中有萬千個疑問。他把手上的火把移向那個人的面頰。接著,他的手僵住了。
為什么他會在這里?
嚴云啟覺得自己的眼眶有些發(fā)熱。
死的?還是活的?
他顫抖著彎下身,一只手‘摸’上那想念了很久的俊雅面容,禁不住探了探他的鼻子,聲音頓時有些哽咽:“活的……活的……”
他一只手擎著火把,一只手托起地上的人的臉,兩滴眼淚滑落。
為什么?
四刃為什么把寧無心還給自己?
為什么這么好心?
他有什么意圖?
正要抱他起身,寧無心的衣服上突然燃起了一個小火‘花’。
嚴云啟一愣。
自己的火把連碰也沒有碰到寧無心,為什么他會著火?
他的腦海中轉(zhuǎn)過一幕一幕的景象。
馮璨看到鬼火……
井里鋪滿了干草……
四刃把寧無心還給自己……
嚴云啟猛地站了起來,臉‘色’發(fā)白。
四刃把寧無心擺在這里,并不是要還給他。
四刃的意思,原來竟然是這樣。
他根本就不是為了讓他解謎,也根本不是為了案子。
四刃想要的,竟然是讓自己親手把寧無心殺死。
寧無心身上的火勢開始蔓延。嚴云啟慌忙解下身上的包袱,瘋狂的撲打著寧無心身上的火,一邊歇斯底里地狂叫了起來:“水!去取水!”
他已經(jīng)完全無暇顧及上面的情況是怎么樣了。
寧無心身上的火被撲滅,但是幾處其他地方又重新燃燒起來。
嚴云啟呆愣地停下,看了看手中的火把。自己手中的這個東西,才是一直造成寧無心起火的原因。自己的火把不滅,寧無心永遠無法安全。
四刃的這一步,他的確沒有想到。
他看看四周,地上全都是干草,完全沒有讓他滅火的東西。
心臟在狂跳著。
怎么辦?!
沒有時間再思考,嚴云啟把手中的火把抵到了井壁上,用自己的身體緊緊捂著。燃燒的火焰燒透了他的衣服,在他的皮膚上燙出“呲呲”的聲響,像毒蛇一樣吞噬著他的身體。
他咬著牙,直到懷里的火焰完全滅了,才搖晃著站直。
寧無心的‘腿’上和腰上已經(jīng)開始燃燒。嚴云啟掙扎著脫下自己已經(jīng)燒得破破爛爛的中衣和里衣,發(fā)狂般的撲打著寧無心身上的火焰,流著的淚水怎么也停不下來。
“水!倒水??!救救念之!”
上面似乎毫無反應(yīng),嚴云啟再一次瘋狂大叫了起來:“倒水??!念之要被死了!”
絕望之中,他感覺到頭上似乎被灑了一堆冰涼的東西。嚴云啟‘摸’著脖子上冰涼濕潤的雪‘花’,再也力氣不支地,倒在地上。他‘摸’索著,觸到了身邊的人冰冷的手,將它緊緊握住。
嚴云啟仰著面,感受著落到臉上和身上的雪。
終于,水傾盆而下。
他的長發(fā)早已經(jīng)松散,有幾綹散落在‘胸’前,燒入肌膚之中,與自己被燒得發(fā)爛的‘胸’腹和衣服黏在一起,臉上卻溢滿了幸福的笑容。
慢慢的,井底重新沒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