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約亥時,一行人回到院落休息。
葉從蔚絲毫沒有困意,不過還是乖乖躺下就寢,打發(fā)兩個小丫頭去睡覺。
齊宿留一盞小小的油燈,把窗戶支開一個縫隙,讓室內(nèi)炭盆不處于密閉狀態(tài)。
“看這天氣,過兩日要下雪了,正好泡溫泉?!?br/>
“王爺怎知會下雪,今日還是晴天呢?!比~從蔚不免好奇。
齊宿除去鞋襪上床來,淡淡道:“傍晚時候天邊多了幾片云,明日多半是陰天?!?br/>
只憑借這個就能判斷天氣?葉從蔚不大相信,滿臉狐疑。
看出她無聲的不信任,齊宿笑了笑:“不如王妃與本王打個賭?”
“這……”這有什么好賭的?
齊宿鉆進被窩,覆身上來,他渾身熱氣十足,像是揣了個小暖爐一樣。
葉從蔚下意識地貼上去,兩手取暖。
“你這是在撒嬌么?”他語氣含笑,垂眸瞥一眼她抵住自己胸膛的綿軟。
葉從蔚臉色微紅,搖頭道:“才不是……”
她分明只是單純的靠著,哪里就跟撒嬌扯上關(guān)系了?
齊宿沒有追究,再次問道:“如何,王妃要與本王賭明日的天氣么?”
“看王爺興致勃勃,妾身不敢掃興,只是……賭資是什么呢?”她那點小金庫,在他眼中可是不夠看的。
齊宿一手探上她腰間,低聲說了一句。
葉從蔚一愣,繼而面色漲得通紅,“說什么呢……不可?!?br/>
“就知道王妃不同意,所以才要以此作為賭資?!彼籼裘?,一臉從容。
葉從蔚抿抿雙唇,壓根不想答應(yīng),卻又不敢直言拒絕這個無意義的賭博。
“怎樣,你要答應(yīng)么?”齊宿淺笑追問,一副吃定她乖巧的樣子。
葉從蔚想了想,只得點頭,又加了一句道:“若兩日后沒有下雪,王爺不準再提此事。”
“以后都不準么?”齊宿緩緩扯開她的衣襟:“那本王的賭注可比王妃大多了?!?br/>
“那、那種事情……本來就不好……”
“哪不好?”他一手握上輕捏,明知故問。
葉從蔚這才反應(yīng)過來,趁著說話的功夫他都快把自己給剝干凈了。
連忙抬手制止他:“王爺,明日還趕路呢!”
“無妨,馬車內(nèi)不會勞累到王妃的?!彼宦?。
“可是……”
“你睡了一下午,這會兒想必沒有睡意,”齊宿低頭一口銜住,含糊道:“做些事情打發(fā)時間罷。”
葉從蔚咬緊牙關(guān),可還是忍不住在唇齒間泄露了聲音。
身處驛站內(nèi)的小院,是陌生地盤,被褥里的氣息也不是熟悉的香氛。
這個認知讓她異常的害羞敏l感,只希望齊宿及時收手,別再繼續(xù)了。
可惜齊宿的臉皮厚多了,還別說這房子隔著厚厚的墻,隔壁是自家奴仆,而非什么陌生人。
一整個白天在馬車上養(yǎng)精蓄銳,再加上方才那點小酒助興,這會兒齊宿興味正濃。
若不是顧忌著自己幾次不知分寸把葉從蔚給撞傷了,恐怕是要折騰出很大動靜。
饒是如此,葉從蔚依然感覺難耐得很,她隱忍不吱聲,無奈身上之人一股想要把她吞吃入腹的架勢。
極具侵略感,晃得她睜不開眼,到后來,不知今夕何夕,松了嘴哭出聲也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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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處于趕路階段,早上是不能賴床的。
寒冬,天黑得早,需早些出發(fā),趕在天黑前抵達目的地。
葉從蔚被叫醒時,眼睛都睜不開了,腦袋嗡嗡的暈。
齊宿看她這愛困的模樣,跟打瞌睡的小貓咪似的,索性放她一馬。
叫司蘭擰了熱水濕帕子拿來,給她囫圇擦一遍,再用貂皮斗篷一裹,抱到馬車上繼續(xù)睡。
車廂內(nèi)有碳爐,聞著熱水,醒來就能漱口,也能泡茶飲用。
葉從蔚倒沒有睡得那么死,連出發(fā)都不知道,不過看齊宿把人扛上車,掙扎了下決定繼續(xù)睡。
反正她沒起身,也不妨礙一行人上路。
至于錯過的早點,用曬干的荷葉包裹著,放在馬車的小案幾上,隨時可以溫來墊肚子。
馬車吱吱悠悠,更加助眠,葉從蔚就窩在齊宿懷里睡著,這一刻,有些許歲月靜好的意味。
大約過來一個時辰,她才真正清醒過來。
第一件事就是掀起竹簾看看外邊的天氣,雖然并不陰沉,但云朵遮住了太陽,確實并非晴天。
齊宿老神在在,“王妃輸了?!?br/>
葉從蔚此刻是愿賭服輸,吶吶道:“王爺料事如神?!?br/>
他笑而不語,把桌上的點心和熱茶給她。
葉從蔚才睡醒,不怎么餓,不過還是吃了一點。
她心里想著齊宿昨晚提的要求,不由犯難。
想跟他討價還價,看一眼關(guān)閉的馬車門,門的外面是趕車的屢楚,又猶豫了。
齊宿把她的小表情看在眼里,也不出聲去問,由她自己內(nèi)心糾結(jié)。
好半晌,閑著無事的葉從蔚,終于忍不住說起賭注的事。
她跪坐起來,湊近齊宿耳畔,極小聲道:“王爺,昨夜的話可以不可以不作數(shù)了?!?br/>
“哦?為何?”齊宿并不急著回絕她的請求。
居然還反問她?葉從蔚揪住他的衣袖,道:“在房間內(nèi),妾身隨你怎么樣……”
可惡!
這位親王尋l歡作樂慣了,居然要她在白日泡溫泉的時候做那種事情。
葉從蔚記性很好,記得他說那是露天的地方,還能看見雪景。
這樣的環(huán)境,光是泡澡她已經(jīng)不敢想象的,而且還……還白日宣婬……
葉從蔚自小受到的教導,哪受得住這等奔放事情!
心里已經(jīng)忍不住唾棄齊宿了,下流胚子,在哪學得這種糟糕的手段……
“王妃莫怕,本王絕不會容許絲毫外泄的?!饼R宿反手攬住她。
別說是景象,便是聲音,不相干的人也別想聽見絲毫。
“那也不成?!比~從蔚噘噘嘴,很想硬氣的大聲反駁,可實際上,她只是細聲抗議。
“可是我很期待呢,”他彎了彎眉眼,輕聲道:“期待你的身姿,想必……白到極致?!?br/>
下一秒,溫軟的小手就捂住了齊宿的嘴巴。
雖然他刻意放輕聲音,但葉從蔚覺得,隔著一道馬車門,外邊的屢楚興許就聽見了。
還要不要臉面!
顯然葉從蔚緊張的表情使得齊宿倍感愉悅,他絲毫不惱她的舉動,甚至還伸出舌頭舔她手心。
“??!”葉從蔚嚇了一跳,被電著一般迅速收手。
再看齊宿,一副惡作劇得逞的壞笑,簡直礙眼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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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從蔚生氣了,把手攥得緊緊的,收到衣袖里面藏著,道:“王爺不知女子的苦處,若是開恩,就別這樣了!”
這些小動作,說來是夫妻間的小恩愛,但是若傳出去了,世人只會說王妃輕浮,不夠莊重。
“什么苦處?”齊宿凝視她眉眼,道:“坐前頭趕車風大,屢楚聽不見的?!?br/>
葉從蔚沒說話,她心里有點傷心,覺得齊宿待她看似很好,其實跟小玩寵有何區(qū)別呢?
“便是他聽見了,也是我可信之人,誰也不敢亂嚼舌根。”他繼續(xù)解釋。
葉從蔚抬眼看他,目光有些猶疑不定。
照他這個說法,只要有他護著,她怎么也不會有事,而若是有一天她遭受非議聲名狼藉,是不是就表示——他不想護著。
把自己身家性命全部賭在齊宿的恩寵上,她這才是豪賭。
所以她要怎么選擇呢?葉從蔚低下頭。
是跟著齊宿恩愛胡鬧,還是秉持好自己王妃的身份,盡量做到滴水不漏。
想了想,她很快就做出選擇來了,她壓根就沒有那么聰明能做到滴水不漏。
誰也無法一直立于不敗之地。
葉從蔚不敢真的跟齊宿置氣,很快軟下聲來,道:“妾身只是害怕,王爺會覺得我輕浮。”
“你還輕???”齊宿眉間一動,把人給拉過來:“傻瓜?!?br/>
“難道不是么?”葉從蔚趴在他懷中,道:“我也做了不少……放浪的事情……”
雖然都是在他半強迫下完成的,但回想起來,確實是很羞恥的。
齊宿笑了,耳朵貼著他胸膛的葉從蔚聽見很大的震動。
“你自小沒有母親,侯爺不曾去你院子里過夜,你沒有見過尋常兩口子私下是怎么相處的,對么?”
葉從蔚一愣,抬起頭來:“王爺想說什么?總不會大家都……”
“是,”齊宿截斷她的話頭,笑道:“外面再端莊的女子,回屋面對丈夫,也是化作一灘春水的?!?br/>
“?”她有點不信。
“夫妻間做什么都是正常的,怎能叫做輕浮?”齊宿突然覺得,自己似乎養(yǎng)了個女兒一般,繼續(xù)道:“你我是最親密的,無需見外?!?br/>
葉從蔚瞪著眼睛,“那、那也包括青天白日,在外面……那什么嘛?”
“這個嘛,得看情況,”齊宿輕捏她嫩粉的臉頰:“屏退左右方可行事,別以為男子就真的毫不在意臉面?!?br/>
葉從蔚鼓起臉頰,很想反駁,不同男子怎能同日而語?
像是她父親承泰侯,非常注重禮法,定然不敢如此荒唐,而他這個豫親王嘛……
忽然,兩人隔著畫舫的初次見面躍上腦海,葉從蔚萬分懷疑,齊宿在船上二樓就敢對舞姬當眾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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