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漠回到府中,眾人早已分列兩旁,恭敬的迎接他,鐘叔則拿著柏樹枝在蕭漠的頭頂掃了掃,意在驅(qū)除晦氣。
“本王累了,大家都散了吧?!笔捘上臐M攙扶著,進了易云殿。
夏滿拿來一個柔軟的褥子墊在榻上,好讓蕭漠躺的舒服點,又端來燕窩粥,一點點喂給他喝。
“又讓太子逃過一劫。”夏滿心中有氣,暗罵光圣帝昏庸。
蕭漠尋了個舒適的躺法,嘲諷道:“此次若不是程太妃插手,蕭洌怕早已被廢。”
“唉。”夏滿嘆了口氣,道:“早知如此,就不該讓程靜絲嫁給太子,倒是幫他找了個靠山。”
“靠山?我看未必?!笔捘蛄藗€哈欠,似乎有睡意。
“你先睡一覺吧,這幾天真夠折騰的?!毕臐M給蕭漠蓋上被子,又點了安神香,才緩緩?fù)顺鰧嫷?,剛到門口,就遇見了馮若青。
“參見側(cè)妃。”
馮若青往殿內(nèi)望了望,問道:“王爺歇下了?”
夏滿點點頭,也隨著她的目光看去,“剛歇下,王爺太累了?!?br/>
“那便等王爺醒了,我再來吧?!?nbsp;馮若青轉(zhuǎn)過身,正要離去時,突然側(cè)過臉,道:“你很聰明?!?br/>
“側(cè)妃謬贊?!毕臐M摸不透她此話何意。
馮若青笑了笑,不再言語,直直離去。
深夜,珩王府一片寂靜,巡邏的侍衛(wèi)有條不紊的穿梭在府中各處,而千影卻輕松的來到了易云殿。
“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說,非要大半夜的叫我來?!鼻в叭嗔巳嘌劬?,困意十足。
蕭漠看了看內(nèi)殿,見殿內(nèi)的人已經(jīng)熟睡,才壓低聲音道:“此事要秘密進行,不可讓旁人知道。”
千影順著蕭漠的目光看去,了然道:“只是不能讓她知道吧?!?br/>
“程太妃此次助蕭洌多是為了程靜絲,若是她在太子府有個意外,那程太妃一定不能善罷甘休?!笔捘苍q豫過,想留程靜絲一命,可如今太子失勢,若不乘勝追擊,太子一旦翻身,后果不堪設(shè)想。
“說吧,是下毒還是抹脖子?!鼻в帮L(fēng)輕云淡,仿佛對方是一只待宰的山羊。
“不,我們不能出手,要讓蕭洌自己動手。”
“他又不是傻子,知道這次程太妃是為了他的側(cè)妃保他的,怎么可能動程靜絲呢?!?br/>
蕭漠笑了笑,這么些年,蕭洌的性子他早就摸透了,自然知道怎么激怒他,“我聽說胡氏有喜了?!?br/>
“你是想利用胡氏讓蕭洌動手?”
“恐怕胡氏還不知道程靜絲是怎么成為側(cè)妃的,找個人詳細的告訴她。”
“我這就去?!鼻в皝頍o影去無蹤,說話間,已經(jīng)出了易云殿。
蕭漠走到內(nèi)殿,隔著紗簾,望著榻上熟睡的人,心里說不出的感覺,特別是從千影和側(cè)妃那里知道了她是怎么利用龍鱗暗紋為自己脫罪的,更是有了一絲欽佩。
太子府內(nèi),蕭洌郁郁寡歡,將自己關(guān)在寢殿里整日昏睡,下面的姬妾想見一面都難,而程靜絲卻能隨意出入,這讓胡氏怒火中燒。
“憑什么就她能見到太子,我懷著太子的骨肉卻被攔在門外?!焙贤χ亲?,在寢殿里來回踱步,案幾上的青玉花瓶已經(jīng)被摔碎了好幾個。
婢女青亭忙攙扶著胡氏,勸道:“主子消消氣,要顧念著肚子里的孩子啊?!?br/>
胡氏往殿外啐了一口,才由著青亭將自己扶到軟塌上,吃著早已經(jīng)剝好的橘子。
“主子,如今程側(cè)妃可是風(fēng)光無限啊?!鼻嗤ね得戳搜酆系哪樕?,又道:“恐怕他日太子登基,皇后之位非她莫屬了?!?br/>
“胡說什么呢!”胡氏將手中的橘子砸向青亭,嘲諷道:“正妃還在呢,哪里輪的上她?!?br/>
“主子英明,要不是當(dāng)初有幸救得主子,她怎么會有機會勾引太子,成了側(cè)妃。”青亭又看了看胡氏的神態(tài),果然,胡氏變了臉色。
“那日我昏迷著,好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你給我細細講來?!焙险苏硇?,按著腦袋,似在回憶那日落水的情景。
青亭給胡氏輕輕地捶著肩,講述著那日的事,“那日,主子讓奴婢回去取安神油,誰知剛離開就聽到嬤嬤說主子落了水,恰巧程側(cè)妃路過,將您救起,后來太子來看您時,程側(cè)妃就在您的內(nèi)室更衣,如此,才成了側(cè)妃?!?br/>
胡氏聽聞后,緊緊握著拳頭,臉色鐵青,青亭又道:“主子本會水性,怎么會用她救,而且救的那般巧呢?!?br/>
“是啊,怎么會那般巧呢。”胡氏似乎回想起一些事情,那日聞到一股奇香,忽然就覺得暈眩,接著就掉進了藕池,如今細細想來,的確蹊蹺,自己怕是被程靜絲算計了。
“扶我去前殿。”胡氏心中久久不能釋懷,好個程靜絲,竟然敢算計自己,也要她嘗嘗其中滋味。
不一會兒,青亭就攙著胡氏到了太子寢殿前,剛好遇到程靜絲。
“側(cè)妃日日前來,真是時刻掛懷太子爺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正妃呢。”胡氏未向程靜絲行禮,開口便是諷刺。
“放肆!見到側(cè)妃還不行禮。”程靜絲的陪嫁丫頭環(huán)佩很是看不起樂府出生的胡氏,加上平日里,胡氏仗著太子寵愛處處壓著側(cè)妃,見她如此無禮,想為自己的主子出口氣。
‘啪’的一聲,一個巴掌就落在了環(huán)佩的臉上,“主子說話,你個小小的奴婢插什么嘴?!焙鲜栈厥?,輕輕按著自己的手掌。
程靜絲見環(huán)佩的臉已經(jīng)紅腫,有些隆起,又見胡氏一臉囂張的樣子,若是不懲治,怕是日后在太子府更遭人白眼了,本想讓人給她幾鞭,又顧念著她肚子里的孩子,便小懲大誡,“來人,將胡氏掌嘴十下?!?br/>
底下的婢女正要上前,便被胡氏喝退,“你們敢!”
環(huán)佩倒是不懼胡氏之威,上來對著胡氏的臉就是幾個巴掌,力道之大,將胡氏頭上的釵環(huán)都震落了。
最后一個巴掌落下的時候,胡氏一個不穩(wěn)便倒在地上,青亭趕緊去扶,才發(fā)現(xiàn)胡氏大腿上的紗裙隱隱有血跡,便大叫道:“主子,您怎么了,您可不能有事啊?!?br/>
這一叫,驚動了蕭洌,一出寢殿,便見胡氏倒在地上,身下一片血紅,急忙沖過去,抱起胡氏便叫太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