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床邊,停住腳步,把包裝拆開,然后拿出衣服來,擺放到床上。
是一身套裝,一件粉白色的針織衫和一件打底長褲,設(shè)計的雖然簡單,但卻很是精致。
最重要的,是這種衣服很內(nèi)斂,絲毫不張揚,很符合我平時的穿衣風(fēng)格。
我換了衣服,收拾好之后,這才離開酒店,在門口攔了輛計程車,上車之后匯報地址,“水岸區(qū),東街4號別墅?!?br/>
……
……
二十分鐘后,計程車抵達別墅門口。
我付了錢,打開車門下車,卻在進去的前一秒又停下了腳步,站在門口,一顆心陷入深沉的猶豫里。
容崢要是知道我一夜沒回家,肯定會質(zhì)問我昨夜去了哪里,而我,必須得找一個能讓他信服且不讓他發(fā)怒的理由。
就在我躊躇期間,別墅的門卻忽然被人從里面打開了,程洛走出來,微微躬身,朝著我伸出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然后說:“蘇小姐,容少在里面等您?!?br/>
我抬頭看過去,心跳微微停滯了下,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無法再考慮,怔怔的跟著他走了進去。
客廳中央的沙發(fā)上,容崢坐在中間,手里拿著遙控器,百無聊賴的按著,不斷的換臺。
其實眼前這一切,跟我剛到這里的時候基本大同小異,沒什么特別明顯的變化,但一些細枝末節(jié)的變化,只要仔細觀察,卻還是能發(fā)現(xiàn)的。
例如:自從那天早上我叮囑過他早上不要空腹喝咖啡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喝過一次。
而他的這些變化,我也沒有把原因歸咎在自己身上,不過,是因為我這張與“阿瑾”相似的臉罷了。
如果我沒有這張臉,他怎么可能聽我的話?
我朝著沙發(fā)那邊走過來,容崢抬頭看了一眼,隨手把遙控器扔在了沙發(fā)上,冰冷的目光在我身上定格,“阿瑾,昨晚去哪了?連說一聲都沒有,把我擔心壞了?!?br/>
他的聲音,是溫柔的無疑。
只是,我卻硬是從中聽出了幾分隱藏著的陰戾。
容崢先是盯著我看了一會兒,而后,目光緩緩下移,在看到我身上的衣服之后,眸底的冰冷好像更濃了些。
可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卻是越來越大了,似笑非笑的神態(tài),讓我感覺自己的心緊緊懸了起來。
“我……我昨晚在朋友家,忘記跟你說了……”我迎視著他涼意入骨的目光,笑的很是牽強。
其實我知道這樣的理由有多虛假,一定瞞不過他,可一時之間,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來,又不能不解釋,只能隨便找個理由了。
如果能敷衍過去,那是最好;如果敷衍不過去……
“是嗎?”他反問道,冷冷睨視著我。
“……”
許是他那目光里壓迫感太濃的緣故,讓我無法把謊言再繼續(xù)下去,垂在身側(cè)的手不由微微攥緊,我盡量讓自己的情緒保持平靜,卻沒想越發(fā)適得其反。
“阿瑾,我等了你一晚上。”容崢輕聲啟音,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一夜沒休息的緣故,他的聲音聽起來略顯沙啞,“卻沒想到,今天早上先等到的,竟然是一份報紙?!?br/>
我還是沒說話,只感覺好像有一股火焰,在我們熾熱的相互凝視間,熊熊燃燒。
“什么報紙?”我攥緊垂在身側(cè)的手,打算裝傻充愣。
“你心里分明清楚的,不是嗎?”他那張俊顏上掛起惡劣的笑,可那笑,卻比他冷漠時更加讓我感覺慌亂無措。
我站在他的對面,心里生出一種要被他吞噬掉的錯覺。
“看來,是我這些日子對你太好了,所以你才敢這么一再的,為所欲為……”容崢挑起眉,緊緊皺起的眉宇間,滿是不悅,“不管做什么事都全憑自己的心情,現(xiàn)在,你是越發(fā)不把我放在眼里了?!?br/>
我抿著唇,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渾身上下每一寸的神經(jīng)都緊緊的繃著,心里對他充滿警惕,如臨大敵一般。
最后關(guān)頭,我想起了桑榆。
于是,又硬著頭皮,強行為自己辯解了一句,“我昨天下課之后去了桑榆家,在她家住了一夜?!?br/>
“蘇情深!”他忽然厲聲呵斥了一句,從沙發(fā)軟墊底下拿出一份報紙,摔到我的面前,許是因為暴怒的緣故,額上青筋一根根的凸顯出來,俊顏猙獰,低吼道:“我的腿是廢了,可是我的眼睛沒有瞎掉!”
報紙擦過我的臉,順著我的身體緩緩滑落下去,尖銳的棱角刺的我的臉頰生疼。
“住在桑榆家,嗯?”他眉間點點笑意,身上散發(fā)出的危險氣息越來越強烈,讓我無力反抗,“那你敢不敢跟我說,這張報紙上的女主角不是你?”
話音落下,他單手扶著沙發(fā),彎下腰去,又將那張報紙撿起來,平放到茶幾上,指著上面的那個人,問我,“蘇情深,你以為我眼瞎了嗎?”
我垂下眼瞼,順著他手指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待看清時,心跳停頓了下,放大瞳孔,驚惶的盯著那張報紙。
是一張娛樂報,報紙頭條上,黑體字的標題加粗放大——傅家三少與神秘女子深夜幽會,兩人激情熱吻!
標題下面,配了一張光線略顯昏暗的照片,正是昨晚我們在泳池旁親吻的一幕。
難怪……
難怪,他昨晚上會質(zhì)疑,我接近他是不是別有目的。
依照傅景庭的身份,這樣的照片刊登出來引起轟動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這標題,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深夜幽會?激情熱吻?
看著這幾個敏感的字眼,我的心一點點的跌至谷底。
剛剛?cè)龅闹e,在這一刻,也都成了如此諷刺的證明。
我收回視線,抬起頭看向他,“既然你看到了,又何必多此一舉的問我?”
既然他都已經(jīng)看到了,那我解釋的再多,恐怕也只是多余。
既然這樣,還不如不解釋,直接全憑他處置就好。
容崢點了根煙,重重吸了幾口,然后把煙灰抖落在茶幾上的煙灰缸里,淡淡的煙霧升騰而已,繚繞在他周圍,我的視線里一片模糊的氤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