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寧朝轉(zhuǎn)頭望著樓上,眉頭輕輕的蹙著。
“太太今天怎么樣?”
柳訶緊緊的抿著唇,表情有些擔憂的搖了搖頭。
她看著男人的側(cè)臉,小聲的說:“太太白天都沒怎么吃飯,晚飯我正在準備,我端上去您陪她吃怎么樣?”
“端上來?!?br/>
瞿寧朝說完,走上二樓。
他推開臥室的門,一眼看見窗前的單人沙發(fā)上那個瘦小的身影,白色寬大的睡衣穿在她身上空蕩蕩的,非常的不合身。
女孩聽到了開門的聲音,但動也沒動一下,抱著自己的膝蓋,目光呆滯的看著窗外,長發(fā)披散在她的肩頭上,像海底的海藻一樣柔順。
瞿寧朝輕輕的關(guān)上門,走到她的面前的另一張沙發(fā)上坐下。
他想去握住她的手,林暮卻害怕的縮了回去。
瞿寧朝的手尷尬的在半空中僵著,輕輕的捏成了一個拳頭。
“我不會傷害你?!彼f。
林暮也似乎察覺到了自己讓別人陷入尷尬的境地,于是目光抱歉的看著他。
可她還是無法開口說話,說不出那句對不起。
她難過的皺起眉頭,對自己感到非常的無能為力。
“沒關(guān)系,我們慢慢來,會好的。”瞿寧朝輕聲安慰她,揉了揉她的頭頂。
這一次,林暮沒有拒絕他的觸碰。
這時,柳訶從樓下送來了晚飯。
瞿寧朝收回手,跟林暮一起望向門口。
柳訶緩緩的走過來,將飯菜放在兩個人身邊的桌上,一言不發(fā)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瞿寧朝又扭頭看著林暮,緊接著說:“我最近不忙了,我們出去旅游怎么樣?”
林暮遲鈍的眨了眨眼睛,看著柳訶把菜從托盤里拿出來,沒有回應(yīng)瞿寧朝的請求。
瞿寧朝也并不介意,依舊溫和的說:“聽說你想去色達,我?guī)闳ド_怎么樣?”
這一次,林暮終于緩過來了,搖了搖頭。
她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在家里,甚至連臥室的門都不想跨出去。
“林暮,你要走出去,不能總是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面。”瞿寧朝擔憂的蹙著眉頭,目光深邃的看著林暮。
林暮還是固執(zhí)的搖了搖頭。
柳訶看到瞿寧朝臉上落寞無奈的表情,忍不住蹲到林暮的身旁,輕輕的拉著她的手。
“林小姐,跟先生去吧。你可以帶上你的畫板,先生陪你去畫畫,去吧?!?br/>
林暮似乎有點心動了,轉(zhuǎn)頭看著瞿寧朝,那眼神像是在詢問他答不答應(yīng)她帶畫板去。
“只要你跟我出去散散心,你干什么都可以。”
林暮點頭,終于是答應(yīng)了。
當天晚上,瞿寧朝讓柳訶給林暮收拾準備好行李,自己則是在網(wǎng)上查詢攻略,準備做一個相當完善的旅游計劃。
這一次,他絕對不能再讓任何一丁點意外發(fā)生。
夜深,天空像潑墨一樣,又濃又深。
書房的落地燈亮著微暖的光芒,窗外窸窸窣窣的下著小雪,偶爾會有樹枝被折斷的聲音。
瞿寧朝看了看色達的天氣,對林暮現(xiàn)在的體質(zhì)感到擔心。
就在計劃做得差不多的時候,窗外的雪變成了雨,緊接著就是一道轟鳴的雷聲,半個城市都被閃電照亮。
瞿寧朝抬頭看著書房的門,聽見走廊上響起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
他起身拉開門,站在書房門口的走廊上。
林暮看到他,毫不猶豫的一頭扎進了他的懷里!
她死死的抱著他,恨不得直接跟他融為一體似的,把男人腰上的襯衣都抓皺了。
因為害怕和奔跑,她的呼吸特別的不平穩(wěn),胸口起起伏伏的磨蹭著男人的胸膛,令瞿寧朝心猿意馬。
他咳嗽一聲清嗓,握著她的肩膀想要拉開一點距離。
“嗯嗯嗯!”林暮嘴里含糊的發(fā)出一些聲音,拼命的搖頭,不想要放開他。
“可是你抱得太緊,我要不能呼吸了?!?br/>
瞿寧朝無奈的低笑,他只要微微的一低頭,下巴就能磨蹭到她毛絨絨的頭頂,仿佛像是撓著他心窩似的。
聞言,林暮力道松了一點,但也只是一點點。
瞿寧朝無奈又寵溺的笑了笑,干脆直接把她抱了起來,轉(zhuǎn)身走進書桌前坐下。
“你可以這么睡一會兒,我把手里頭的事情弄完就抱你回房間?!宾膶幊淖齑骄驮谒?,林暮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肩膀。
下一秒,她又看到了他的電腦。
她好奇的看著電腦,然后又瞪大了眼睛好奇的看著瞿寧朝,眼神仿佛在問他在干什么。
瞿寧朝抱著她,把電腦拉得近一點,指著電腦屏幕。
“我們先坐飛機去四川成都,然后再租一輛車,我們自駕沿著川藏線路走,一路上你可以看到很多風景……”
男人的聲音低沉醇厚,讓林暮感覺到非常的踏實有安全感。
她享受的窩在他的懷里,聽他娓娓道來計劃,看他修長的手指偶爾點擊電腦,像上課的時候老師講ppt一樣。
但是,他將得明顯要比學(xué)校的老師令人感到享受。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逃不了一點——
打瞌睡。
瞿寧朝講著講著,發(fā)現(xiàn)懷里的人靠在他的胸膛上沒有了動靜,低下頭才發(fā)現(xiàn)女孩已經(jīng)睡著了。
她睡著的樣子看起來特別的天真無邪,瞿寧朝一點都不忍心打擾。
……
雁城國際機場。
林暮背著一個雙肩包跟在男人的身后,男人的手里則是一手拉著一個行李箱,時不時的回頭看看她,害怕她丟了似的。
等終于上了飛機,坐下來以后,瞿寧朝掐了掐她的臉蛋。
“你介不介意我拿個兒童安全帶把你牽著走?”
“……”
林暮咽了咽口水,立馬就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被狗一樣牽著嗎?
她才不要!
瞿寧朝見她一臉真實的驚恐的樣子,低沉的笑了起來,帥氣的模樣引得一旁的空姐都矚目。
飛機終于起飛,林暮起得早,睡意很快就來了。
可每當她好不容易要睡著時,空姐總是找各種機會來跟瞿寧朝搭訕。
比如此刻,就微彎著腰,一臉殷勤的問:“先生,現(xiàn)磨的咖啡需要嗎?”
林暮閉著眼,懶得睜開。
她知道依著瞿寧朝的性格,肯定會直接拒絕,并且說不要再來打擾他,不然就……以下是威脅的話。
可出乎她的意料,瞿寧朝竟然說:“謝謝。”
林暮睜開眼睛,沉默的望著他。
男人低頭看著一本雜志,似乎并沒有發(fā)現(xiàn)她目光。
于是林暮又閉上眼,繼續(xù)睡覺。
可是天不遂人愿,空姐不斷的過來找瞿寧朝說話,林暮偏偏又坐的是靠過道的位置。
她不想聽,也總是要聽到。
她蹙著眉頭,聽見空姐問——
“先生,咖啡需不要續(xù)杯?”
“先生,需要打開您頭頂上的燈嗎?”
“先生,需要一張毛毯嗎?”
……
……
在數(shù)不清第幾次空姐過來的時候,林暮終于有些忍無可忍,不高興的嘟著嘴,主動湊過去挽住了瞿寧朝的手臂。
挽住了手臂還不夠,又抱住他的整個身體。
她這個動作,就好像是在宣告她就是他的毛毯,他不需要別的毛毯!
空姐吃癟,一臉悻悻的且尷尬的彎了彎嘴角,就雙手放在胸前識趣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瞿寧朝一直低頭看著懷里的人,表情非常的意外,心里也感到竊喜。
他還以為,她一直睡著。
而且,就算她沒有睡著是醒著的,瞿寧朝也對她占有性的行為,感到訝異又欣慰。
她總算是對外界有了一點感受,不管是好是壞。
男人低笑,揉了揉她的頭頂,“看來帶你出來受點外界的刺激,還是一件好事情?!?br/>
“……”
林暮羞羞的低下頭,繼續(xù)睡覺。
她這一覺睡了很久,并且非常的沉。
她做了一個夢,夢里又回到了那個破敗的工廠,和一輛驚險的出租車上,也同樣是被瞿海書一腳踢下了車。
跟現(xiàn)實不同的是,瞿寧朝面目猙獰的親自砍斷了秦海的手,她也親眼看見自己的孩子死去,而瞿海書被瞿寧朝害死,監(jiān)獄的大鐵門在一起向他敞開……
“?。 ?br/>
林暮滿頭大汗的從夢中驚醒,呼吸非常的急促,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著。
“怎么了?”
身旁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林暮轉(zhuǎn)頭看見瞿寧朝的臉,撲過去一下子就抱住了他!
瞿寧朝不解的蹙著眉頭,拍了拍她的后背,“是做了噩夢嗎?”
女孩點頭。
“乖女孩,沒事,有我在?!?br/>
男人低沉的聲音非常輕柔,像一陣清風吹到林暮的耳里,也像一雙手安撫著林暮劇烈跳動的心臟。
她緊緊的皺著眉頭,想要問瞿寧朝一些問題,但又不知道問什么。
總之,她覺得非常的不安。
林暮終于安定下來的時候,飛機已經(jīng)開始著落,窗外一馬平川的風景看出去只有很多的房子,風景沒什么特別的。
出了機場以后,瞿寧朝預(yù)約的車子已經(jīng)等候著。
司機是個地道的成都人,跟瞿寧朝交接車子的時候說著一口流利的成都話。
而令林暮驚訝的是,瞿寧朝居然也同樣用一口流利的成都話回應(yīng),一點都不出來是外地人。
等終于開著車子上路以后,林暮一直沒看窗外的風景,而是直盯著瞿寧朝想要問又說不出。
瞿寧朝偶爾轉(zhuǎn)頭碰上她的目光,神秘的挽唇一笑。
“想知道我為什么會說成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