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陽！”林思雨大吼一聲。
這是每天都要重復(fù)的橋段，楚歌覺得這日子越來越像復(fù)制粘貼，多好多有新意，一點都不重樣……
“干嘛？”顧念陽挑眉，閑閑道，越來越有楚歌的樣子。
顧微在一旁冷哼，看著葉心，酸里酸氣道：“顧念陽到底是我和你的孩子，還是你和楚歌的？”
葉心正拿著顧念陽的過年衣服比對，隨口，毫不猶豫地答：“我和她的?！?br/>
顧微沒話還口，只好拿顧念陽開涮：“小子，過來！”
顧念陽眼睛一轉(zhuǎn)，發(fā)覺形式不對，乖乖地走過去，不等顧微開口，先甜甜地來了一句：“爸爸！”
顧微的心立刻柔軟了大半，哪管他像誰，一把攬住就心肝心肝地叫。
楚歌在病房里笑得陰氣森森：“顧微，你演紅樓夢呢？”活像林黛玉和她外婆第一次見面……
顧微一愣，不解道：“紅樓夢？紅樓夢是什么？”
葉心見怪不怪，顧微能識字都不錯了，她不指望他能有更高的文化素養(yǎng)……
楚歌嘴角一抽，隨即微笑：“紅樓夢是一部追女孩把妹的必勝寶典?！?br/>
葉心差點沒噴出來……
“真的？”顧微一臉求知欲。
“真的?！背鑷烂C地點頭。
“兒子，”顧微低頭掏錢，抽出幾張老人頭遞給顧念陽，“去幫爸爸買幾本《紅樓夢》?！?br/>
葉舒提了一大袋飯菜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奇景頗為壯觀……
顧微坐在老人椅上拜讀追女盛典，眉頭緊瑣，時不時念出幾句文言文讓楚歌翻譯。
楚歌則坐在顧不歡病床前玩手機。
顧不歡閉著眼安靜地沉睡，手上的輸液瓶一下一下滴著，速度緩慢。
顧念陽坐在他的小桌子小凳子上玩找茬，葉心從衛(wèi)生間里出來，臉上敷著面膜。
林思雨在角落搭了一個平臺，上面擺著她的寶貝相機，現(xiàn)在她正給相機擦身……
葉舒一愣，很平靜地接受了“這是個病房，病人還暈著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事實。
“葉舒來啦?！绷炙加暌粋?cè)臉，笑容燦爛。
楚歌一抬頭，也微笑道：“終于來了?！别I慘了……
大家都抬頭，發(fā)出驚喜的聲音。
都餓了……
“他醒過嗎？”葉舒猶豫著問了一句。
楚歌看了看顧不歡沉睡的側(cè)臉，心里一沉，面上揚起笑容：“沒有。總會醒的?！?br/>
“醫(yī)生今天說，”顧微有些不郁地開口說出：“我哥有兩個危險期。手術(shù)雖然成功，醒不醒要看他自己，但是從他強烈的求生欲望來看，他一定有什么必須活著的理由……”
抬頭，看了楚歌一眼，楚歌笑容不變。
顧微繼續(xù)說：“所以第一個危險期不用擔(dān)心，遲早會醒。但是第二個危險期，就是康復(fù)階段。治療不當(dāng)、消極心態(tài)、配合不當(dāng)、氣候、溫度等等都會成為他雙腿以后是否能行走的決定性因素?！?br/>
“也就是說？”楚歌問。
“如果治療期間有個萬一，”顧微嚴肅地說：“我哥就癱了。”
一時間，大家一致沉默起來。
顧不歡眼皮沉重地蓋著，他能夠感覺到外界的一切，能聽到葉心做面膜的水聲，林思雨相機的咔咔聲，楚歌調(diào)侃顧微的笑聲……甚至顧微最后說的那些話。
他的思緒翻涌，說不出話，眼皮也睜不開。
他想坐起來笑著說“這不是沒事了嗎”，但是他做不到……
“癱瘓？”他聽到楚歌的聲音，一顆心立刻高高懸起，緊張地等著她說出什么，眼皮卻沉重像是隨時要暈過去。
“那又怎么樣?！?br/>
他一笑，又陷入昏迷。
“不是說追女孩的寶典嗎，我怎么沒有看出什么來？”顧微甩開書，揉著眼睛。
文言文真是一種非常讓人頭疼的東西。
楚歌道：“你看到哪兒了？”
“林黛玉和賈寶玉剛見面?！?br/>
“這就對了啊——”楚歌悠悠然道：“這就是搭訕。現(xiàn)在不流行這個嗎？走過去就說某某，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潛臺詞是你長得真像我下一任女朋友云云?！?br/>
“……好像也是?！鳖櫸⒁慌d奮，立刻捧起書來拜讀寶典。
葉舒從病房外走了進來，坐在楚歌旁邊。
“如果他真的癱瘓了，你不介意嗎？”他問道。
“當(dāng)然介意?！背枵\實答道。
是個人都會有私心，這關(guān)系到楚家的下一代問題，確實不容許她不介意。
“那你還……那么輕易地說……”
“那不一樣，”楚歌道：“我在意是因為我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家族。讓楚家絕后確實是我楚歌的罪孽，但是如果因為怕讓楚家絕后而不管他，我做不到。他為我變成這樣的，我還有最起碼的良知?！?br/>
“這么說，你是因為愧疚才和他在一起的？”
楚歌似笑非笑地看了葉舒一眼，簡略道：“不是?！?br/>
葉舒真的變了好多，以前他不會這么揪著不放。她和顧不歡之間，摻雜了太多愛恨，當(dāng)然愧疚也是其中的一部分，誰能說得清呢？
葉舒心里一痛，招呼大家吃飯，不想再聽楚歌講下去。
病床上的顧不歡掙扎了許久。
他的面前都是黑暗，他聽見葉舒和楚歌在對話……內(nèi)容……聽不清……他看見許許多多的黃色星星，他努力了，但是睜不開眼，有什么東西正緊緊攥著他，企圖把他拉進深淵。
他使勁睜眼，不顧一切地在腦子里叫：“楚歌！”終于，什么東西一崩，他把眼皮微微撬開一線。
適應(yīng)了光亮后，沙啞開口：“楚歌……”
楚歌身子一僵，被這聲音釘在原地，還以為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
“楚歌……”顧不歡又叫了一聲，嗓音依舊是沙啞得可怕，找不回之前微微帶有磁性的感覺。
這回房間里的人都聽到了。
楚歌慢慢走過去，盯了顧不歡兩秒，輕輕笑：“顧不歡，你還活著嗎？”
“恩。”他也輕聲道。
房間里寂靜一秒，隨后爆發(fā)出響徹整個醫(yī)院的歡呼。
葉舒靜靜看了病床上和病床旁的男女幾秒，默默走出病房。
“醒啦！”小護士一開門就驚喜地叫道，門邊立刻冒出幾個戴著護士帽子的腦袋。
“咳……”葉舒喝了一口水，冷不丁地給那些人嚇到。
“哇……”門口的護士叫起來。
她們都是看了新聞的，想過來看看那個癡情男子的尊容，沒想到看到一個正在喝水的男人，雖然長相偏柔，但還是立刻激起這些護士的保護欲。
葉舒看著那些眼神，險些招架不住，抬眼看向楚歌，求助。
楚歌點點頭。
“嘿，你們看什么呢？”楚歌笑吟吟的臉放大在一堆護士的眼前。
“真好看，”一個小護士說，同時抬眼看了看病房里的顧不歡，羨慕地說：“好配……”
楚歌笑容不變：“你們是不是想認識他？”抬手指了指葉舒。
護士們立刻齊齊點頭，期盼地看著楚歌，心想這她人美心地也善良，難怪那個畫一樣的男子要用生命去護住她……
“他?。背柰祥L了音節(jié)，護士們認真聽著，葉舒也不禁前進兩步。
“已經(jīng)有主了?！?br/>
護士們立刻垂頭，一陣懊惱，又看看房間里除了顧不歡、葉舒兩個男人之外，就剩一個趴在桌子上睡覺的顧微，沒有其他女人。
“主在哪兒呀？”有個護士沒好氣道：“牽出來溜溜啊?！?br/>
楚歌似笑非招地看她一眼，抬手一指顧微：“那兒呢?！?br/>
護士們順著她的手看去，倒抽一口氣－－沒看錯吧……那是個男人？還是個狐貍眼半男不女的男人？
“顧微，有人搶你男人啦！”楚歌毫無預(yù)兆地一喊，玩開了。
顧微一下跳起，睜著迷朦雙眼大喊：“誰！誰搶我哥？”
楚歌一愣，哈哈笑著，戲謔地看顧不歡一眼。后者恨不得把頭縮到脖子里，證明這一屋子的人他都不熟，特別是這兩個……
“有人要搶葉舒啊，”楚歌微笑，“他不是你男人嗎？”
顧微看著一群探頭探腦的護士，立刻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十分有獻身精神地作害羞狀，對手指，咬唇。
“說什么呢……”
一片抽氣，此時無聲勝有聲……
護士全都當(dāng)作沒看見，恨恨離去，頓時對這一屋嬌美的男青年失去胃口，暗道現(xiàn)在怎么有資色的都跑去演耽美，自己終生大事無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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