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祝三元醒來時已經(jīng)快遲到了,才想起昨晚慌慌張張回來,忘記設(shè)置鬧鐘了。
這個時間顯然不可能去晨練了,看微信沒有江雨澤的消息,不知他去了沒有,也沒時間顧及這些了,她趕緊沖進(jìn)衛(wèi)生間,三下五除二搞定,然后抓起包包奪門而出。
梁健一上午出庭,很早就出門了,下午見完客戶后,天氣更加悶熱,索性直接回家享受空調(diào)。
當(dāng)他回到家時,發(fā)現(xiàn)入戶門竟然大開著,他第一反應(yīng)可能是祝三元在收拾東西??墒沁M(jìn)了門之后,他找遍了每個房間,包括陽臺,根本沒有祝三元的影子,而且家里并沒有任何被動過的痕跡。
他迷惑不解,突然一個可怕的念頭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祝三元出事了。
他連忙拿出手機(jī)撥打她的電話,一遍,兩遍,十遍,一直無人接聽。
他慌了,飛快地沖出家門,以最快的速度攔了輛出租車,向祝三元的公司趕去。
祝三元整個上午都在忙著接待客戶,這對新人是追求完美型的,改了很多次的方案還要繼續(xù)修改。包括從鮮花拱門向主臺走紅毯到底邁多少步最科學(xué)、最有美感,都要畫圖列公式計(jì)算。
好不容易送走了他們,也到中午吃飯時間了,祝三元拿起手機(jī),微信消息倒是不少,卻沒有江雨澤的,她失望地把手機(jī)扔進(jìn)包里,決定拋棄這個惹她不開心的物件,眼不見心不煩。
下午,開了一個部門會議,劉經(jīng)理給大家分析了一下目前婚慶市場的最新動態(tài),布置了下一步的主要工作目標(biāo)。
會上,劉經(jīng)理單獨(dú)表揚(yáng)了祝三元,說最近一段時間她的進(jìn)步很大,客戶好評度全部門最高,業(yè)績也大有提升,希望她再接再厲,并讓她給其他同事做了個經(jīng)驗(yàn)分享。
當(dāng)然,劉經(jīng)理對她的褒贊,也免不了招來某些人的嫉妒,比如王明美。
散會后,祝三元又和負(fù)責(zé)燈光和攝影的同事分別溝通了客戶的一些特殊要求,進(jìn)行完畢之后,已經(jīng)到下班時間了。
馬不停蹄地忙了一天,再加上昨晚沒有睡好,她拎著包無精打采地走到一樓大廳,才發(fā)現(xiàn)外面下雨了。
江雨澤說過,天氣不好一定會來接她的。她從一樓的玻璃窗向外張望,四處尋找黑色雅閣的影子。
她怕他來了,看不到她。于是她干脆走出了寫字樓,站在門口的雨搭下。
可是站在這里等車的人越來越多,她又擔(dān)心江雨澤看不到自己,于是她站到了雨搭外面,這樣就明顯了,只要他來了,一眼就會看到她。
可是這樣,她也站在了雨里。
他天氣不好時來接她是為了避雨,而現(xiàn)在她為了等他,卻在淋雨。
這樣的邏輯,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理解范圍,而此刻的祝三元,不顧其他人異樣的目光,一動不動地立在雨里,等那個折磨了她一天一夜的人。
她對路上所有的黑色轎車都行了注目禮,然而,期盼中的黑色雅閣卻始終沒有出現(xiàn)。
雨越來越大,她的衣服已經(jīng)濕透。但是,她不敢離開,她擔(dān)心會錯過他。
“祝三元!”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驚喜地回頭,淡藍(lán)色襯衫,煙灰色西褲,在二十米遠(yuǎn)的地方,她看見梁健一正在向自己跑來。
她不知道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她只看見他的兩條長腿在雨里正奔向她,他也沒有帶傘,襯衫已經(jīng)貼在皮膚上。
他跑到她的面前,一把抱住她,“你沒事吧?”
祝三元一時不明白他的意思,再加上大腦一直處于麻木狀態(tài),就這樣任由他抱著。
雨水打在身上,雨里的人卻全然不知。他們在眾目睽睽之下,在傾盆大雨中緊緊地?fù)肀г谝黄稹?br/>
良久,祝三元問:“你怎么來了?”
“你早上什么時候走的?”梁健一問。
祝三元很納悶,“正常上班時間,怎么了?”
“沒事,你沒事就好?!绷航∫挥蒙眢w為祝三元擋住從天而降的雨水。
夏日的雨夜,兩個人洗過熱水澡,裹著浴巾,面對面坐在沙發(fā)上。
“你怎么樣?”梁健一問。
“還好?!弊H?。
“好什么好?那么大的雨,傻呼呼地站在路邊,找死?。俊绷航∫缓芸炻冻隽怂臍埍┍拘?。
“還好意思說我?你像救護(hù)車一樣呼嘯而來,正常人都被你嚇病了?!弊H獙⑸砩系脑〗硪丛谝赶?,騰出手來看手機(jī)。
“正常人離家有不關(guān)門的嗎?”梁健一黑著臉說。
“這有什么?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嘛?!弊H灰詾槿粍澲謾C(jī)屏幕,“你這個呆子,居然給我打了二十多個電話?!?br/>
“你別多想,同居伙伴如果出事了,我是第一嫌疑人,所以必須快點(diǎn)找到你,我是為還自己一個清白?!绷航∫煌嵩谏嘲l(fā)上。
“你一百二十個放心吧,就算這世界上只剩兩個男人了,我都不會考慮你的?!笔謾C(jī)里還是沒有江雨澤的消息,祝三元失望地將其丟在沙發(fā)上。
“聽這口氣自信心爆棚啊,這是昨晚被拿下的節(jié)奏嗎?”梁健一漫不經(jīng)心地說。
祝三元伸出腳踢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什么情況你不是知道嗎,怎么實(shí)現(xiàn)?”
“人要是喪心病狂起來,都說不準(zhǔn)的。”梁健一瞇著眼睛放慢語氣。
祝三元回想著昨晚的情景,心里不禁又煩亂起來。
她清了清嗓子,咬著嘴唇,“前輩,我咨詢你個事唄?!?br/>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個,你和前任女友在一起了嗎?”
梁健一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愣了一下,眼里迅速閃過一種幽深的東西,又很快消失。
“問題含糊不清?!?br/>
“就是,那個了嗎?”祝三元用兩只手比劃著,臉上有些尷尬,“噢,如果涉及到隱私,可以不說。”
梁健一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我和她是大三開始好的,大四住在了一起。不是像我和你這種住在一起,你懂的?!?br/>
祝三元點(diǎn)點(diǎn)頭,想了想,又問:“如果她不和你那個,你會生氣嗎?”
梁健一審視了一下祝三元,“那個水貨強(qiáng)迫你了?”
祝三元連忙否認(rèn),“沒有,我就是想知道男的怎么看待這件事。”
梁健一撩起祝三元的額發(fā),“有五六個性伴侶的人能問出這么有水準(zhǔn)的問題嗎?”
“去你的,不說算了?!弊H虻袅航∫坏氖郑幌肷砩系脑〗韰s滑落下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梁健一的喉結(jié)滾動了兩下,沒有說話。
祝三元慌忙將浴巾再次拉起,掩住身體,嘴里連說“失誤,失誤。”
“你一邊詢問敏感話題,一邊在我眼前暴露身體,到底什么居心?”梁健一不滿地抗.議起來。
祝三元重新掖好浴巾,沒心沒肺地說:“哥們兒之間只有信任,沒有居心?!?br/>
“女神,你行行好,別再信任我了行嗎?我又不是柳下惠?!绷航∫晃嬷樧魍纯酄睢?br/>
祝三元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咯咯直笑,“就你那齷齪心理,還標(biāo)榜柳下惠?不過,俠肝義膽還是有的,我不嫌棄你!”
梁健一聽了更加哭笑不得,這都哪跟哪啊?
“我的底線雖然很高,但也招架不住你無止境地挑戰(zhàn),萬一哪天我也失誤了呢?”
沒想到祝三元卻滿不在乎地說:“嘻嘻,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哥們兒,徹底被你雷倒了!
梁健一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間,這個白癡女人把他打敗了,他要調(diào)整一下內(nèi)傷。
沒想到,祝三元卻跟他進(jìn)了房間。
“姑奶奶,我要休息了,你來做什么?”梁健一皺著眉頭說。
祝三元一臉求知欲,“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br/>
“好吧,教教你?!绷航∫豢鄲赖匦α艘幌拢澳腥巳绻麑@件事不感興趣,那是有病;但如果他只對這件事感興趣,說明他不愛你。”
祝三元聽得很認(rèn)真,歪著腦袋思索著,梁健一不由分說把她推出門外,“下課了,你自己好好琢磨一下。”然后把門關(guā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