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洛琉斯伸腳蹬向了克姆斯的身體。自己可以死,但克姆斯絕對不能死!少年的心中有過三個勝比自己生命的人。生養(yǎng)自己長大的父親;傳授自己武技的恩師;另一個卻絕不是拋家棄子的母親,而是萬里送信,陪著自己一路殺到這里的克姆斯!
與此同時,魔鬼也在做同樣的事情。魔鬼很喜歡阿洛琉斯這個孩子,不僅是因為他曾經(jīng)救過自己,也因為魔鬼能從阿洛琉斯身上看見自己過去的影子……魔鬼知道自己的身體強(qiáng)悍,也許可以在豐臣秀吉的刀下逃過一死,所以,魔鬼選擇了獨自承受這一刀。
這是一場巧合,兩個舍己為人的豪情之士以自己的熱忱挽救了自己的生命與對方的生命。
豐臣秀吉的刀斬到了空處,愕然一下,拼命往池塘岸邊逃跑。對付兩個高手,即便他們被偷襲而身受重傷,豐臣秀吉也不敢賭自己能戰(zhàn)勝他們。不僅是因為久戰(zhàn)之后力疲,更因為被克姆斯與阿洛琉斯那種不怕死的氣勢所懾!
撲通兩聲,克姆斯與阿洛琉斯分別摔進(jìn)齊胸深的池塘?!白⒁猱悇樱∧銓Ω度陶?,我來對付豐臣秀吉!”克姆斯向阿洛琉斯急叫一聲,身體如游魚般『射』向逃跑的豐臣秀吉。
原本,對付忍者以魔鬼為最佳人選。但現(xiàn)在豐臣秀吉逃跑,阿洛琉斯勢必?zé)o法追上。只有魔鬼以自己善水的優(yōu)勢才有可能在豐臣秀吉逃上岸之前,援兵趕到之前將他拖在池塘中。
那么,即便援兵到達(dá),也勢必不敢使用弓矢與燧發(fā)搶向池塘里面『射』擊。
阿洛琉斯無法感應(yīng)到微弱的混沌能量,對付隱形的忍者是最不利的人選。不過形勢所『逼』,少年不得不打起所有精神阻擋忍者向克姆斯或者是自己發(fā)動的攻擊。
隱形的殺手,阿洛琉斯得魔鬼點醒后已然有了應(yīng)對這策。忍者可以依靠魔法欺騙視覺,卻欺騙不了聽覺。阿洛琉斯全神貫注周遭的所有異常。
水下有輕微的震動,或許是條魚又或許是忍者在向自己靠近。阿洛琉斯仔細(xì)的凝聽,全神去感受。近了,這個活動的物體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
銳利的殺氣驀然爆發(fā),是忍者!阿洛琉斯身體拔出水面,琺克長刀向下急刺。
命中!水下一陣翻騰,氣泡帶動著水向上一陣狂冒。在斗氣的光耀下,上冒的水呈暗紅『色』。
‘噗,’暗紅中突然竄出一條黑影,同樣漆黑的琺克長刀疾刺身在空中的阿洛琉斯下身。最后一名忍者!
阿洛琉斯避無可避,擋無可擋,爆喝一聲,提起凝聚斗氣的拳頭迎向刺來的長刀。拳與刀相交,竟發(fā)出金鐵才有的脆響。
力與力的較量中,不敵阿洛琉斯的忍者向水中倒?jié)L,去勢比來勢更猛。阿洛琉斯也被激的身體凌空倒翻,手中的琺克刀這才從水下拔出,一個投擲,水下再次一陣翻騰,與氣泡上浮中,最后一名忍者授首。
池塘的岸邊近在眼前,豐臣秀吉已然逃到伸手既可觸及的距離??四匪闺m快速,卻也在揮刀不及之處。岸上,打著火把向池塘奔來的琺克人武士就要趕到。琺克長刀映著火光,反『射』的卻是森寒的光芒;燧發(fā)槍黑洞洞的槍口在瞄準(zhǔn);更在后面一點的弓箭手們已然做出隨時放箭的準(zhǔn)備。只待豐臣秀吉上岸,整個池塘就會被籠罩在槍林彈雨中……
一道墨綠『色』的斗氣驀然蓬發(fā),疾『射』豐臣秀吉的身體。斜斜的,有如新月一般的弧形;墨綠『色』更賦予了它詭異與妖艷;它是那么的美麗,那么的奪人心魄又致人死命……
豐臣秀吉無奈的放棄了逃生,轉(zhuǎn)身大喝著揮刀斬向墨綠『色』斗氣。
‘?!宦晿O輕微卻又極清脆的聲音響起。豐臣秀吉刀斷,右手齊肩與身體分離?!鞍?!……”慘叫聲這才響起,豐臣秀吉的身體直挺挺向前撲倒。
克姆斯趕上,一把撈起豐臣秀吉的身體?!巴碎_!不然我殺了他!”刀架在豐臣秀吉脖子上,一面向身后的阿洛琉斯靠攏。魔鬼現(xiàn)在已經(jīng)感覺到開始頭暈?zāi)垦A?,不僅是因為剛才那一下是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擊,更因為,他的身體早已在上兩次使用這種以消耗生命力為代價的斗氣中受到了毀滅『性』的破壞。
“克姆斯大哥!……”阿洛琉斯哽咽著趕上,扶住了克姆斯的身體。近在眼前的少年已然看到了克姆斯的窘迫,微微顫抖的身體在阿洛琉斯的手接觸到以后,更是象失去支撐力一樣軟倒。
阿洛琉斯背上了克姆斯,一只手繼續(xù)控制著豐臣秀吉。
“讓他們退開,然后,往……”
‘嘭!’激烈的爆炸聲打斷了克姆斯的指點,在池塘岸邊的琺克人武士群中開出一朵壯麗的火花?!斑@邊!”艾約特的聲音在后面響起,布拉德、巴特諾他們?nèi)苏龏^力向琺克人武士群中投擲著燃燒的炸『藥』!
‘嘭彭彭……’火光閃閃,爆炸聲此起彼伏。炸『藥』的威力雖不大,卻足以令琺克人爭相走避『亂』成一團(tuán)。
阿洛琉斯一刀抹過豐臣秀吉的咽喉,背著克姆斯,迅速向巴特諾他們靠攏。
“快走!”布拉德從阿洛琉斯背上搶過克姆斯,少年死活不干。“我能行!”
“狗娘養(yǎng)的,殺夠了吧!”巴特諾嬉笑著搶幫助布拉德?lián)屵^克姆斯?!跋入x開這里再說,琺克人的軍隊就要到了!”
“該死的老家伙……”克姆斯還沒罵完,整個人陷入了昏『迷』。已經(jīng)得救了,巴特諾這個老家伙帶著人出現(xiàn),基本上可以說是脫險了。
艾約特帶頭在前跑,巴特諾與布拉德分別背著阿洛琉斯與克姆斯緊跟在后面。翻過豐臣秀吉府邸的圍墻,消失于夜幕籠罩下熊熊大火的橫濱城中。
是的,整個橫濱城都在起火,無數(shù)人哭喊悲呼著搶救。遠(yuǎn)遠(yuǎn)的,聽見軍隊沉重而整齊的奔跑聲向豐臣秀吉的府邸而來。哐哐的鎧甲摩擦聲、馬嘶聲、軍人的吶喊聲,這些,已不關(guān)克姆斯他們的事了。
火當(dāng)然是巴特諾、艾約特、布拉德三個干的。在克姆斯帶著阿洛琉斯離去以后,他們?nèi)齻€就分別開始了在橫濱城縱火的勾當(dāng)。拖住橫濱城的部隊,為克姆斯他們創(chuàng)造最佳的刺殺機(jī)會與逃跑條件,雖然,他們原本真的不愿意這么做。
橫濱郊野的櫻花館,再次成為一干殺人放火者的暫避地。
“殺夠了吧?”巴特諾的語氣再不是嘻嘻哈哈。
“還有織田信長!”阿洛琉斯當(dāng)然不會放過這一切幕后的主使者,
“對,還有罪魁禍?zhǔn)卓椞镄砰L。過后呢?琺克帝國武家政權(quán)的領(lǐng)導(dǎo)者,幕府將軍。恩,還有傀儡天皇,最后是所有琺克人。這些殺完了,再殺誰?殺我吧,對于你父親的死,我也需要負(fù)上責(zé)任?!?br/>
“不,這不關(guān)你的事?!卑⒙辶鹚辜泵ι贽q。少年雖然報仇心切,卻仍能分辨是非。
“阿洛琉斯,我不反對你報松下平次郎的殺父之仇,但是,需要殺戮這么多無辜的琺克人嗎?是,琺克人天『性』卑劣,但他們不至于全都該死!”
“想想吧,他們也有妻兒。他們的妻兒同樣不愿意別人剝奪他們親人的生命。將心比心,阿洛琉斯,你愿意這樣嗎?松下平次郎已經(jīng)死了,殺害你父親的真正兇手已然服誅,還有必要在繼續(xù)追尋在仇恨中嗎?”
“也許,這樣的話從我這個專門與琺克人作對的海盜頭子嘴里說出來非??尚?。是的,我也認(rèn)為可笑。”巴特諾自嘲的笑笑?!昂1I也有海盜的正義?!?br/>
一直不做聲的布拉德也湊上來勸解阿洛琉斯。“船長原本是想阻止你大開殺戒的,不過很可惜……”臉并沒有把話說完,繼續(xù)說下去就會傷害到另外一個同伴。雖然這個同伴已經(jīng)陷入了昏『迷』。
“克姆斯是魔鬼,天『性』中決定了他肆無忌憚的行事準(zhǔn)則?!辈祭虏蝗陶f,巴特諾可沒有顧慮?!暗闶侨耍5娜?,一個有感情有熱血的人……”
“克姆斯大哥同樣有感情!”不管巴特諾他們說什么,阿洛琉斯都可以接受。惟獨說上克姆斯的半點不是,阿洛琉斯絕對不許。
“好吧,我不否認(rèn)他擁有友情。但我不認(rèn)為他擁有完整的情感。首先申明,這個觀點是絕對不帶任何偏見。看看他對可憐的伊莎貝爾干的事……”
“老家伙,出來跟你談點東西。”布拉德打斷了巴特諾,因為他看見了阿洛琉斯表情的變化。少年雖找不到理由來辯駁巴特諾對于克姆斯的看法,卻以憤怒來表示了抗議。
臉拉著巴特諾離開,走時對新手打了個眼『色』,讓他來開導(dǎo)阿洛琉斯。
“阿洛琉斯,生活的意義在于創(chuàng)造而非破壞,仇恨是沒有意義的,你父親也不愿意見到你沉溺于無休止的報復(fù)中……”艾約特絕對是比巴特諾更有語言藝術(shù)與技巧。他只是讓阿洛琉斯加深巴特諾剛才所說的前半截意思。當(dāng)然,對于克姆斯這個魔鬼的任何評論,新手給予了完全的回避。
殺了松下平次郎與豐城秀吉,冷靜下來的阿洛琉斯放開了仇恨。正如巴特諾所說,殺再多的人,父親也不會復(fù)活。有意思嗎?殺死松下平次郎算是泄憤,祭奠父親的在天之靈。殺豐城秀吉呢?殺織田信長又算什么?……
“海盜的正義是什么?”失去生活目標(biāo)的阿洛琉斯是『迷』茫的,急需抓住什么來填補(bǔ)失去仇恨與殺戮報復(fù)的空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