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午時,天玄翠居,天機(jī)開壇。
隨著玲瓏子從壺中求出,天機(jī)面色一變,仙風(fēng)道骨的容顏添上幾分疲憊,閉眼,只聽長嘆一聲:玄冥出世,血染江湖。是為劫數(shù)。
薛燕立在一旁,見天玄在那自語,面帶不屑:裝神弄鬼。俞輕舟卻明白這其中的厲害關(guān)系,天機(jī)從無算錯之卦,那么,這玄冥出世勢必會引起江湖的動亂。
“天機(jī)前輩,輕舟此番前去定然會找到玄冥,將它毀去?!比缃褡詈玫霓k法卻是將玄冥毀去,毀去根本,方能治亂。
“笑話,玄冥只是因不是果,你能將玄冥毀去,呵,你能毀去貪婪人心么?”薛燕嗤笑,天機(jī)一愣,朝薛燕看去,這女子玲瓏剔透,本是純凈絕美之人,偏偏眉宇間沾染戾氣。
艷陽高照,卻絲毫不見炎熱,天機(jī)撫須:“薛姑娘,才是大智之人。”只是可惜,心中執(zhí)念,怨恨太多。
薛燕勾唇冷笑:“這卦也算完了,俞輕舟也該下山了罷?”雖是詢問,卻不給人一點拒絕的余地,已見她甩袖離去,白衣錦服下擺的蓮紋若隱若現(xiàn),風(fēng)姿綽約。
俞輕舟與天機(jī)道別,跟上薛燕,天機(jī)在后,面容疲憊,看樹林間光影斑駁,希望這江湖百年平靜時光還能維持下去,哪怕是表面平靜。
【2】
“你。”俞輕舟看向策馬的薛燕,欲言又止:“我不知,祁家莊與你……”官道上,馬蹄飛揚,驚起塵埃,身后紅塵滾滾。
“無所謂,反正祁家莊也不在了?!毖ρ喾怕俣?,風(fēng)帶起青絲,卻見她神色迷離。
俞輕舟心中一動,“薛燕,我、我愿護(hù)你一世。”
馬蹄一頓,薛燕停下回頭揚眉一笑,反問:“我為何要放下?”見俞輕舟神色認(rèn)真,心卻一揪,【護(hù)我一世么】。
“因為?!庇彷p舟眨眼:“放下能得自在,我希望你快樂?!?br/>
“我手中殺虐太多,俞大俠不會不知道吧?”薛燕譏笑:“還是說,俞大俠愿意和我這樣的妖女同流合污?!?br/>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hù)?!毙∏善恋拇秸f出拒人千里的話。確實是有一刻心動了,但戒備占更多。
日偏西,遠(yuǎn)處亭臺樓變得朦朧模糊,柳絮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飄搖,俞輕舟看向 薛燕,眉眼一彎,笑道:“ 我也不知為何要與你說這些,也許從第一次見面時,我就在想,你這樣的女子當(dāng)被人寵著,即使你手下殺伐太多,我對你仍不忍下手,聽你說什么自暴自棄的話,我心里也不痛快?!?br/>
俞輕舟嘆氣,再道:“也許,當(dāng)初便不該接下江湖令,更不該去青云山,如此,與你也不會相見,不會心煩,更不會傾心于你。你不必回應(yīng),我只要你信我便可。”溫馴的公子,說出的話讓人心軟,眼底的笑意如一汪春水。
黃昏,空曠的官道只剩下寂寥,想來,從第一眼相見,薛燕便已在俞輕舟心中。
當(dāng)初正邪之爭,俞輕舟不會往這方面去想,祁家莊的覆滅,再來,薛燕青云設(shè)局,讓俞輕舟更是惱火,但當(dāng)他每日與薛燕接觸后,心中又多有不舍,直到知道薛家那段往事,才覺薛燕可憐。
那晚天機(jī)與他耳語,說的卻是:我欠薛家太多,輕舟,我希望你能護(hù)薛燕一生無恙。幾乎是沒有太多的思考,俞輕舟便答應(yīng)下來,或許,在他的潛意識里,就想這么對待薛燕。
薛燕雖然說話凌厲,但畢竟是個不通情愛的女子,聽俞輕舟如此認(rèn)真的說出這些,只覺得心里有些怪異,沒有過多的情愫。
【3】
入蜀,異域風(fēng)情拂面而來,女子大膽艷麗的服飾,那些愉悅小調(diào)夾雜的駝鈴聲,不似江南纏綿的靡靡之音,聽之令人歡悅。
蜀人喜用毒養(yǎng)蠱,也許那些看似無害之人輕輕觸碰你的身體或你身體的一部分都能令你如行尸走肉一般為他所用,痛苦一生。
蜀中,鳴鳳。
鳳臺樓上,黑衣錦服男子佇立其中,蕭鳴鳳。
亭臺處,花開正紅,仿佛透過這些花能看到江南那些透紅柳綠,小橋流水。
【江南那個地方啊,許久沒有回去了】
那人嘆息,纖長白皙的手碾碎花朵,染上鮮紅花汁。
“主,那二人已經(jīng)入蜀?!痹瞥蹩聪蚴掵Q鳳,眼神溫柔,帶著令人不易察覺的情愫。
云初身世復(fù)雜,兩年前加入鳴鳳,手段能力都屬一流,短短兩年時間就成為破云堂主,立于蕭鳴鳳左右。
其先前鳴鳳主去世之后,新主蕭鳴鳳接手,鳴鳳愈加壯大,成為蜀中無人敢撼動的組織,乃至整個江湖都無人敢輕易冒犯。這其中蕭鳴鳳的實力與手段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而除云初以外,還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輕易站在高傲如神祗的蕭鳴鳳左右。
“主,為何要引那二人入蜀?”面前之人龍章鳳姿,舉止投足間都帶著清冷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蕭鳴鳳雖年紀(jì)尚輕,但他周身帶著的冷厲與陰冷卻能讓人忘卻他的年紀(jì),莫敢逼視。
蕭鳴鳳冷冽面容中帶起一抹笑意:“臥榻之側(cè)豈容他人鼾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