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異世界的第三天早上，二月初八日，按照林夕的記憶，也就是史書記載，原時空的這一天，小皇帝趙昺已經(jīng)被陸秀夫背著跳海了一天有余了。

    林夕讓慧娘和珍娘為他更衣，剛剛踏空穿越的時候，為了逃命，林夕除了一條內(nèi)褲，其他都扔到海里?，F(xiàn)在成為“上人”以后，宮里送來很多東西，不過服裝就有點復(fù)雜了，于是讓侍女穿衣，就是有型的貴族幾乎必須的準備，因為服裝也是按照有人給穿才方便的模式來設(shè)計的。

    “回稟上人，太后和官家已經(jīng)差遣差遣楊內(nèi)侍傳話，已經(jīng)命御膳房在上人洞府伺候，一會子太后和官家并丞相和太傅都會來共進早膳”這時候，旁邊輕手輕腳走來劉柳都掌治。

    “既然如此，你讓玄義廬醫(yī)丞的蘇正卿、玄義衛(wèi)千戶馬德勝、將作監(jiān)宋敖興監(jiān)丞也來吧?！绷窒φf。

    “諾”柳柳大姐說完，吩咐一個小宮女去了。

    海面上，一艘小游艇，正掛滿白幡，從偽元吐魯克部，滿帆疾馳而來，對面的，正是司馬統(tǒng)制所部。

    這艘船上，青衣長衫，不是張世杰的親外甥韓子正，又是誰？

    吐魯克的坐艦上，忽爾達副千戶對吐魯克說：“姐夫，要不要找個人監(jiān)視他，就這么放跑了，萬一，他不回來呢？”

    吐魯克也不扭頭，只是淡淡地說：“你瞎操什么心？是不是害怕，你的軍功沒有了？”

    忽爾達強顏歡笑說：“那哪能呢？”

    偷眼看了一下吐魯克的臉色表情，似是不虞，立刻改口道：“姐夫真是厲害，忽爾達這不是想多掙點軍功，也給姐姐......和姐夫，爭爭氣，長長臉。”

    吐魯克咬了一口牛肉干，又喝了一口清水，對忽爾達說：“忽爾達，你快要當(dāng)上那嘎其（注：蒙古語舅舅）了，別想東想西的?！?br/>
    忽爾達聽到這里，真真高興起來：“吐魯克安達，真是這樣的嗎？那么，你也要做阿瓦（注：蒙古語父親）了？長生天在上，愿他保佑我的額各其（注：蒙古語姐姐），還有我的外甥，當(dāng)然還有你，我的兄弟。好吧，我是有一點笨，不過你可以教我不是嗎，我其實，沒有你在對比的時候，你知道嗎，我是頂頂聰明的，我的匕首非常犀利，你懂我的?！?br/>
    吐魯克拍了拍忽爾達的肩頭：

    “是這樣的，韓子正那個南人，已經(jīng)被張弘范，當(dāng)然還有你，我的忽爾達副千戶，嚇破膽了。

    并且，韓子正已經(jīng)上了一個解不開的圈套，張弘范給韓子正升了一級官職，并且給了他銅印。”

    忽爾達說：“是的，這個我知道的，但是我弄不清楚......”

    吐魯克忽然說：

    “忽爾達，你不用弄清楚，那些漢人的計謀，你永遠也不會真正搞懂的，其實我也只能猜測一點點。我們蒙古人，不用那些計謀，我們相信長生天賜給我們的強悍的身體、艱苦求生的環(huán)境、我們的戰(zhàn)馬，我們手里的弓箭?！?br/>
    忽爾達說：

    “可是，那個漢人張弘范不是我們的都元帥？你現(xiàn)在只是他賬下的一個萬戶。

    而且，就是你，你不也有一個煒杰師傅？你尊重他的意見甚至遠遠超過我的？”

    吐魯克就笑了，拿起身邊的鐵胎弓，望著已經(jīng)開出去二百多步的游艇，箭似流星，射中了桅桿的頂端，放下弓，忽爾達剛要習(xí)慣性地歡呼，吐魯克用眼神制止了忽爾達：

    “忽爾達，當(dāng)你打算用弓射箭的時候，會考慮這把弓，是你家的，還是我家的？還是漢人制作的？還是蒙古人制作的嗎？”

    忽爾達想了一想，堅決地說：“我會用我的，我能找到的最好的弓?！?br/>
    吐魯克說：“那么，當(dāng)你的力量射不了那么遠的話，你怎么辦？”

    忽爾達想了一想，說：“我會更加用力?！?br/>
    吐魯克說：“用力也射不了那么遠呢？”

    忽爾達說：“如果非射不可的話，我會騎馬跑的更近一點?！?br/>
    吐魯克說：“忽爾達，這就是我們蒙古人的想法，我們不害怕刀劍，我們會一直到我們力量的盡頭。但是漢人不同，他們會用工具，然后，他們就忘掉了，使用工具的本身，是為了勝利，勝利是為了牛羊茶馬鹽巴糧食，和家里的女人、孩子?！?br/>
    忽爾達說：“但是，那個都元帥比我們有更多的錢糧？”

    吐魯克說：“你吃牛羊之前，會不給他草料讓他成長，給他母羊讓他產(chǎn)仔嗎？”

    忽爾達說：“那當(dāng)然會，我們蒙古對牛羊馬匹都會愛護的，只有蒙古的少年郎，必須學(xué)會騎馬和戰(zhàn)斗?！?br/>
    吐魯克說：“是呀，也許，這個張弘范比其他人聰明一點點，但是牛羊的命運，最終是要被宰殺的。”

    【注：

    據(jù)記載，張弘范一家三代在元朝歷史上貢獻很大，張弘范和兒子張珪被元祖忽必烈冊封為鎮(zhèn)國大將軍，榮寵備至，但是到了元明宗兄弟和天順帝爭奪皇位的時候，上都和大都兩派兩相對壘，張珪的兒子張景武依附上都派，仗勢打死了許多大都派的士兵。但是最后大都方面戰(zhàn)勝了上都，王爺額森特帶領(lǐng)大軍路過保定的時候，把張珪的五個兒子也就是張弘范的孫子這些族人都抓住處決，還把他們的家產(chǎn)一掃而空，男眷被殺，女眷都被元軍輪奸而死，而張弘范這一支最后只剩下一個美貌的女眷，也就是張弘范的一個孫女，王爺額森特貪圖她的美貌，奸污之后把她納為妾室。

    】

    吐魯克指著已經(jīng)離去的游艇說：

    “那個韓子正，張弘范讓他出面去勸說張世杰投降。

    連我都知道，這個張世杰是不會因此投降的，至少不會這個時候投降。

    張弘范讓韓子正還是南人的打扮，但是卻把送他的船上掛滿了白幡，這個消息必定無法隱瞞。

    船上都是南人，我們一個蒙古人都沒有?！?br/>
    忽爾達接口道：“那是因為我們蒙古人跟南人看起來不一樣，但是張弘范一定安排了漢人探子?！?br/>
    吐魯克贊許地說：“不錯，既然如此，我就告訴你吧，那個張弘范，本身是個漢人，起先投靠了金人，后來投靠了咱們蒙古，這種人，永遠靠不住。所以，他只能殺更多的漢人，來證明自己有用，另外，他殺了那么多漢人，他就更害怕漢人來殺他，所以，他想把小皇帝一網(wǎng)打盡?！?br/>
    忽爾達暴怒起來：“這個漢狗，他把仗打完了，我們怎么掙軍功？”

    吐魯克卻一巴掌拍在忽爾達臉上，怒吼起來：

    “不早點打完仗？？？？？？？......

    我的額吉（注：母親）怎么入土？！

    我的額吉怎么安葬？！

    我怎么向-阿瓦（注：父親）去要封賞。

    我是大元可汗的兒子，不是那些卑賤的漢狗！

    忽爾達，不要把你的奴隸身份帶進來，你的姐姐必定成為王妃，而你也將成為皇親，你要學(xué)會像一個蒙古貴族老爺一樣的思考問題。

    否則我不介意把你踢到那群低等的牲畜那里，永遠不讓你見到你的姐姐。

    除非你證明自己是一個真正的蒙古男兒！”

    忽爾達的一邊臉已經(jīng)赤紅一片，腫了起來，他狂嚎著：“知道了，姐夫，我知道了，我會向你證明的，我會向你證明這一切的。”

    忽爾達見吐魯克稍稍消了一點氣，連忙又湊近了說：“安達，安達，你告訴我，應(yīng)該怎么辦，我忽爾達，絕不害怕?！?br/>
    吐魯克冷靜了一下，對身后招了招手：“煒杰師傅，你不要躲在后面了，你跟忽爾達說說?！?br/>
    一個穿著灰白色袍子，頂著一個海貍皮帽子的干瘦老頭趨步走了上來，對吐魯克、忽爾達拱手施禮：“煒杰見過吐魯克大人、忽爾達大人?！?br/>
    忽爾達問：“煒杰師傅，你說，我該做些什么？”

    煒杰走來走去，捻了捻胡須，思索著說：

    “昨天，吐魯克大人把韓子正帶到了張弘范都元帥那里，都元帥讓韓子正去勸降張世杰，這本來就是一個陽謀。

    都元帥把韓子正再送回來，讓吐魯克大人派人去送，因為韓子正的這個收獲呀，奧，就是咱們吐魯克大人，因為水客出現(xiàn)的意外情況，而臨機決斷，迅速追殺的舉動，雖然出乎了都元帥大人的軍令，但是呢，我們不僅擊潰了偽宋，而且抓到了很多反正的偽宋軍、官和民——這個事情，所以，吐魯克大人功過皆有。

    據(jù)某所知呀，大汗對于張弘范元帥，很是看重，所以張弘范在得知南宋大將張世杰在海上立趙昺為帝，立刻自告奮勇來此剿賊，大汗立刻詔令張弘范為蒙古漢軍都元帥，張弘范那廝深受乃父影響，最是投機狡詐不過，故而假意推辭，說漢人自本朝之始，沒有統(tǒng)領(lǐng)過蒙古軍的，請陛下任命一位蒙古皇室大臣為主帥，他當(dāng)個副帥，大汗何許人也，雄才偉略，就讓人給張弘范賜下錦衣、玉帶，張弘范又耍了一個心眼，說是不要錦衣玉帶，只喜歡寶劍和鎧甲。

    這一段掌故呀，你們所知不多，大汗陛下，就讓人把武庫中最好的寶劍和鎧甲搬到大殿上，讓張弘范挑選，然后說，這個寶劍，就是我賜給你的，有不聽號令的，你用這個劍砍他。

    因為這個緣故，所以呀，我們不能明面跟張弘范發(fā)生沖突。

    張弘范是個雞賊的人，眼界又開闊，不好相與呀。”

    忽爾達有點糊涂：“煒杰師傅，你說了這許多，跟我怎么辦，有什么關(guān)系呢？”

    煒杰微不可察地嘆了一口氣：

    “這第一呢，我給你介紹一些背景，有些事可以辦，有些事情，不能辦。

    有些事情辦了，也不能說，有些事情說了，但是不能辦?！?br/>
    忽爾達忍不住就把腰間匕首又拽了出來，剛剛亮出匕首的尖，想到，這個煒杰，不是自己可以殺的，但是又不想收回去，就在指頭上，挽了一個刀花，但是并不收回腰間去，明明白白地暗示：老不死的煒杰，你別跟老子繞圈子。

    煒杰卻是個何等陰險狡詐的，眼睛斜著乜了一眼刀尖，然后又撇了一眼忽爾達，忽爾達突然覺得心里一跳，就在這個時候，吐魯克不耐煩地說：“煒杰師傅，忽爾達腦袋有點慢，你又不是不知道，但是他是我兄弟，我知道你厲害，但是如果他或者我出了問題，我一定讓人第一個砍下你的腦袋。”

    煒杰不露聲色。

    吐魯克看看硬的不行，就又對忽爾達說：“忽爾達，你腦袋里面都裝了馬糞嗎？煒杰是父汗賜給我的師傅，若不是不想殺人，那個張弘范一百個都抵不上一個他，你他娘的好好聽人家教你，長點本事，都是自己的，有什么不忿的？”

    忽爾達一聽吐魯克怎么說，知道情形跟他想的覺不一樣，立刻轉(zhuǎn)蓬，給煒杰師傅行了一個禮：“煒杰師傅，忽爾達不知道您的本事，多有冒犯，請你不要計較?！?br/>
    煒杰師傅等了一等，直到忽爾達行完禮，這才開口道：

    “忽爾達副千戶客氣了，我受了你家可汗陛下的恩惠，約定獻十年殘軀，不過是個將死之人罷了。在我看來，息兵罷戰(zhàn)，哪家百姓都有個盼頭。

    算了，跟你說這些干什么。

    繼續(xù)說怎么辦吧，今天張弘范讓吐魯克大人把韓子正送過對面去，是為了加快偽宋的內(nèi)部不信任，加快他們的瓦解，這是個慢功夫，張弘范敢這么做的原因，是因為張世杰犯了一個愚蠢的低級錯誤，結(jié)果被張弘范抓住機會，把偽宋的大軍圍起來，斷了水源。兵法云，無水十日必敗。

    可是呀，據(jù)我的探子密報，偽宋已經(jīng)有了水源。這個情報，我估計張弘范也得到了，因為偽宋把這個消息嚷嚷得到處都是。

    張弘范很可能判斷這是一個假消息，因為他們把儲存的水源拿出來，也是有可能的，那樣的話，就是真正的背水一戰(zhàn)了。、

    如果是背水一戰(zhàn)，按照張弘范的思路，必然是擠壓，強力擠壓，殺傷偽宋的有生力量，但是重點依然是圍而不攻，讓偽宋突而不出，那么，兩到三天，內(nèi)亂必然暴露。

    如果是這樣，吐魯克將軍只要想辦法攻入核心地帶，擒獲或者擊斃偽宋小皇帝，張世杰或者陸秀夫，吐魯克將軍的軍功是最大的，因為在海里嗎，人頭不好算，如果擒不到小皇帝這幾個人，那就只能多掠奪戰(zhàn)船，但是我們畢竟是蒙古將士，不夠?qū)I(yè)呀。

    所以，我們利益最大化的辦法，就是想辦法抓住小皇帝。

    抓住小皇帝，就必須知道小皇帝在哪里，他們有很多水寨，應(yīng)該在靠近中間的位置，但是我們并不容易突進，而且也不在我們的主攻方向上。

    所以，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這個韓子正。

    我們在韓子正的船上，派了很多探子，其中有幾個，會隨同韓子正面見張世杰，也有人會隱匿行蹤，尋找小皇帝的位置。夜里面，一旦得手，釋放煙花信號，我軍只管趁勢掩殺，以作呼應(yīng)。

    咱們抓住或者殺了小皇帝，那個張弘范再殺多少人，吐魯克的功勞也是最大的，剩下的，就讓他們頭疼去吧?！?br/>
    忽爾達感覺到了什么，怯怯地問：“我軍只做呼應(yīng)，那么誰在偽宋立面勾當(dāng)？”

    煒杰師傅歪嘴一笑：“忽爾達大人可記得，那天咱們擊殺水客的時候，偽宋八條大船，五條無影舟，凡兩千宋兵，被我們兩個蒙元的探子，攪了個翻天覆地的事情？”

    忽爾達跳起來說：“真的是咱們蒙元的探子？好生叫人佩服！”

    吐魯克笑著說：“忽爾達，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煒杰師傅常常跟我說這個，我起先還不服氣，昨夜，煒杰師傅帶著這兩個人過來，我才知道，天下竟有這樣的英雄豪杰，他們?yōu)槲颐稍_疆拓土，隱忍如此，他日若是回來，我必然向父汗上奏?！?br/>
    忽爾達說：“他們?nèi)四?？?br/>
    吐魯克說：“已經(jīng)連夜?jié)摶貍嗡未鬆I?！?br/>
    忽爾達說：“竟然是什么樣貌，不得一見？！”

    吐魯克說：“我們蒙古的漢子，見了英雄必要交一交手，那個投錨的碇工，有一柄刀，里面還有一柄尾刺，不用刀，我們一勝一負，用刀，他兩勝一負，他若用尾刺，只要在他身前七尺以內(nèi)，我不敢說能逃一命。那個梢丁，使得一手好弩，防不勝防，眼力又好，只比我稍差一些。難得的是，都是水里的蛟龍，面孔又都是漢人一般無二。”

    忽爾達聽得熱血沸騰，這兒姐夫吐魯克何嘗說過別人的好，禁不住豪邁地說：“哈......如此大功成矣！”

    而煒杰師傅則淡淡地說：

    “張弘范底牌也沒有出盡，鹿死誰手，還不好說。

    那個張世杰嘛，探子來報，他們有些大船已經(jīng)解纜，都去了一處，裝了東西，然后就有水了，說是煮海神釜，用煤塊把水燒的很熱，每個船上都分了水。

    這件事情他們做的很高調(diào)，但是那神釜卻保衛(wèi)的很嚴，透著蹊蹺。昨日繼續(xù)戰(zhàn)斗，他們的力量似乎還真的增強了。

    無論偽宋是否解決了水源，我想，他們必然要發(fā)動攻擊。

    張弘范派韓子正勸降，他還是打著迫降、自相殘殺的意圖。

    不過，如果偽宋已經(jīng)得到了什么強援，他們準備一下，這幾天必然發(fā)動強攻。”

    煒杰師傅看看忽爾達，又看看吐魯克，接著問：“忽爾達副千戶，如果你是偽宋，你被圍了很久，士兵缺水幾乎要嘩變，你一旦得到了強援，你會怎樣？”

    忽爾達想了想：“干他娘的。”

    煒杰師傅啞然一笑：“忽爾達大人倒是性情中人”

    吐魯克插言道：“煒杰師傅，你是說，必須要看偽宋的什么人，在什么職位上，才會做出什么決策，對嗎？”

    煒杰師傅高興地說：

    “吐魯克大人慧根宿俱，所謂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那么怎么知己知彼呢？除了知道對方盡可能多的情報意外，還有情報分析，其中一個關(guān)鍵，是設(shè)身處地，在對方的將領(lǐng)位置上，用他們的習(xí)慣來思考，這其中最常見的，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缺口，那就是主將與君王，主將與部將，主將與士兵，士兵與輜重。

    其中各樣的關(guān)系里面必然至少存在的三個大缺口。

    第一是君臣猜忌，能小勝，不能大勝，可以小敗，不能大敗。大勝會功高震主，甚至功高蓋主，功臣若不知進退，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第二個是指揮體系，君王若要統(tǒng)兵，必然要有監(jiān)軍，安排不和睦的副帥，因此重壓之下，還可能為生所計暫時相合，若是一旦涉及到重大勝負和利益歸屬，必然相互掣肘，你死我活。

    第三個是后勤缺口，哪朝哪代，管理輜重后勤的必然是重臣權(quán)臣的親信，沒有不吃軍資的，故而除非家軍，總是可以找到漏洞的。

    故而，很多大將，為了讓自己不陷入兔死狗烹，往往還要養(yǎng)寇自重。”

    忽爾達問：“養(yǎng)寇自重？”

    煒杰師傅說：“對呀，就是不能把敵人都殺死了，那樣，今后就沒有仗打了，主將沒有用，又有巨大的戰(zhàn)功，君王怎么辦？

    所以，擊潰敵軍，這是主將最正常的操作了。

    那么，現(xiàn)在張弘范天天說要全殲偽宋，他真的是這個意思嗎？

    要知道，張弘范可是投機高手，元世祖中統(tǒng)三年，討伐紅襖軍李璮（注：音

    [tǎn]，玉的名稱，用作人名）之叛變，張弘范的老子張柔說，你圍城的時候不要往看起來安全的地方扎營，你要往最危險的地方扎營，這樣一來，你肯定不會疏忽僥幸，士兵也提心吊膽好求生爭勝，最妙的是，軍中的主帥肯定會知道你的位置特別脆弱重要，一定會為了全軍的安危，當(dāng)敵人來襲，必然要給你支持，免得破點潰軍，這樣一來，你就容易立功，即便是遇到不順利，全軍潰敗，那么你也是事出有因，有情可原。

    這句話很直白，但是有膽子怎么做的人，就不多了，而張弘范自從那次得了便宜以后，一直這樣做。

    現(xiàn)在，想一想，偽宋會怎么做？我們的都元帥，會怎么做？”

    吐魯克聽了煒杰師傅的剖析，頓覺“驚為天人”不過如此，以前“汗帳射雕”雖然讓自己得了莫大的好處，但是總是覺得，有些僥幸，現(xiàn)在看來，老而不死是為賊，煒杰師傅，確實心黑有心黑的資本。

    忽爾達想了想，說：“煒杰師傅，我真不知道怎么想。”

    煒杰師傅道：“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是知也，忽爾達大人能夠?qū)ψ约赫\實，很不錯，就有上進的機會。

    ”

    煒杰師傅道：

    “從吐魯克大人的利益來說，我當(dāng)下覺得，無非兩者。

    第一，是捉住或者捕殺偽宋小皇帝；

    第二，也可以讓張弘范失敗，甚至失敗以后，是我們救援他。”

    吐魯克脫口問出：“那么擊敗偽宋呢？”

    煒杰師傅奇怪地看了看吐魯克和忽爾達，那一瞬間，吐魯克覺得煒杰師傅說了一句“蠢驢”一樣，那一定是幻聽了，煒杰說：“那與吐魯克將軍，有什么關(guān)系？”

    忽爾達大驚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