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尷尬地不知道說什么好。可是這家伙長得真好看啊,特別是那雙眼睛清澈的像湖水一樣,如果不是短發(fā)的話,我差點就以為他是女生了,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幾乎看入迷了。
而對方只是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就把臉轉(zhuǎn)了回去。
應(yīng)該是我比較疑惑才對吧,是我在做夢還是夢游坐錯座位了?我依然一頭霧水,還好我有比自己擰自己更有效的確認方法,我迅速回頭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傅雨希那張討厭的臉還在,而且正笑嘻嘻地盯著我,這才安心了。
那旁邊的這位又是怎么回事?我偷偷地瞄了他一眼,發(fā)現(xiàn)對方根本沒有想要搭理我的意思。雖說我向來不擅長和陌生人搭訕,也習(xí)慣了被人無視,可是這種氛圍連我都覺得尷尬了。
“同學(xué)你好……”我自討沒趣地用筆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勉強擠出幾分笑容。一般臺階堆到這里對方就該心領(lǐng)神會了吧,可他只是一臉迷茫地看著我,仿佛我才是那個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這里的人。。
“請問你是?”我無奈地把話問完。
“謝安璃。”他淡淡地回答,然后絲毫沒有猶豫地回過頭去,又剩下我一個人在那里糾結(jié)。
你至少也解釋一下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好不好。
今天杜老師有事,美術(shù)社活動取消,我和傅雨??梢蕴崆盎丶摇?br/>
回家的路上我又想起了那個怪人,便問傅雨希:“自習(xí)課上坐在我旁邊的那個家伙是誰?”
“他啊,”傅雨希邊走邊喝著手里的奶茶,“今天剛來的轉(zhuǎn)校生。”
“可他為什么坐在我旁邊?”我納悶地問。
“他看到你旁邊沒人就直接坐過去了,”他一臉憤憤不平的樣子,“那可是我覬覦已久的寶座,憑什么他說坐就坐了啊?!?br/>
我無語地撇撇嘴繼續(xù)問:“他什么時候來的我怎么不知道?!?br/>
“大概是數(shù)學(xué)課之后吧,”他想了想,然后嫌棄地瞥了我一眼,“你那時候在睡覺好不好,什么事能驚動得了你?”
我悄悄吐了下舌頭,可就算這樣,他看見我醒了也該打個招呼吧,真沒禮貌。
之后我就再也沒講話,像往常一樣一路上只有傅雨希一個人在喋喋不休,直到回到院子上了樓梯他也完全沒有閉嘴的意思。
我和傅雨希是同一棟樓的鄰居,他住二樓,我住五樓。我們的家離學(xué)校說近不近,說遠也不遠,因為家和學(xué)校分別在步行橋的兩頭,如果坐公交車的話那會是一段很長的距離,所以我們從小學(xué)開始都是走過這座橋一起上學(xué)回家。
等等,我說“一起”這個詞的時候為什么口氣這么理所當然,明明是一件令我無比頭疼的事情。
我為什么會每天和傅雨希一起上下學(xué)來著?現(xiàn)在回憶起來,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從六歲那年搬來這里,我就認識了傅雨希。那時候他個子又矮又小,渾身臟兮兮的,臉上常常掛著鼻涕,而且又愛說謊,院子里的孩子都躲他躲得遠遠的。但是這家伙偏偏像鼻涕蟲一樣天天黏著我,每天屁顛屁顛地跟在我后面甩都甩不掉。小學(xué)開學(xué)的前一天,他敲開我家的門,腆著一張笑臉說:“我們上學(xué)以后也要一起走哦,明天早上我在樓下等你?!蔽沂谴饝?yīng)了沒錯,但暗地里想我才不要呢,好不容易盼到要上學(xué)了,可以不用跟你這家伙天天黏在一塊兒了,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去學(xué)校,所以第二天早上我約了肖揚他們一起手拉手去學(xué)校了。于是這天的開學(xué)典禮上就只有傅雨希一個人遲到了,被老師罵的好慘,回家后他生氣地問我為什么沒等他就先走了,害他等了整整一個早上。我雖然道了歉,其實第二天也完全沒有想和他一起走的打算。
但是第二天我剛背著書包走到他家門口,門卻突然打開了,接著出現(xiàn)了他那張滿是笑容的臉。真是尷尬的巧遇,我只好帶著他跟大家一起走,害的我也被肖揚他們嫌棄。但后來無論我故意提前或者拖后多久,都會剛剛好在二樓遇見剛好出門的他,以及他那張鼻涕都沒有擦干凈的笑臉,我只好每天帶著他一起走,連肖揚他們也不得不默認了他的存在。
后來肖揚他們都陸陸續(xù)續(xù)地搬走了,當年院子里一起玩的孩子,現(xiàn)在只有我和傅雨希兩個人還住在這里。所以不知怎么就演變成我和傅雨希成為每天一起上學(xué)的伙伴了。而我也已經(jīng)習(xí)慣每天走到二樓看見他那張有著十幾年不變的燦爛笑容的臉,只是那張臉上的鼻涕和臟東西漸漸不見了,五官也變得越來越精致,等我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這家伙就已經(jīng)是現(xiàn)在是這種好看到讓人懊惱的模樣了。
我認命地嘆口氣繼續(xù)往樓上走,可是明明已經(jīng)到三樓了,為什么傅雨希聒噪的聲音還在我耳邊不停地響著。我猛地停下來,突然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傅雨希被我這一瞪嚇得差點從樓梯上滾下去,他扭扭捏捏地拉了拉背包帶子:“我忘帶鑰匙了,我爸媽要十點才能回來。”
“這和我有什么關(guān)系?”我沒好氣地說。
“有點同情心好不好,”他委屈地看著我,“你不會讓我一個人在門口蹲到晚上吧?!?br/>
“傅雨希,”我冷冷地打量著他,“你是不是又想到我們家蹭飯了?”
“呵呵,我……”他剛發(fā)出幾聲可疑的干笑,書包就被我搶了過去。我把手伸進包里一把就摸到了一團毛茸茸的東西,揪出來放在他眼前。
“這是什么?”我冷笑著問。這個拴著兩個帶著耳朵的大毛球的鑰匙圈是他當著我的面買的,他一直說著好可愛好可愛,我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要一想象這東西被他拿在手里的樣子,我就覺得糟心異常。
“鑰匙……”他極不情愿地接過鑰匙,腦袋像那兩個毛球一樣沮喪地耷拉著,我也沒再理他就飛快地上樓了。
3
回到家,我終于感覺世界安靜了。其實說是安靜,不如說有種死氣沉沉的感覺。我媽正坐在飯桌旁邊等我,桌上放著兩盤簡單的青菜。
“媽,你今天不值夜班?”我洗了手,在桌子旁邊坐下來。
我媽的工作是在醫(yī)院上夜班,每天白天在家的時候我去了學(xué)校,而我晚上回來的時候,她又準備去醫(yī)院了。所以我們每天也只有早上和傍晚匆匆見個面而已。
“今天和人調(diào)了班,”她抬起頭,飛快地往我身后看了一眼,臉上立刻露出失望之色,“雨希沒來?”
“嗯?!蔽見A了一塊豆腐放進嘴里。
“唉,這孩子好久沒來了啊,是不是不喜歡我做的菜了啊?!彼龂@了口氣自言自語道。
“沒有的事,”我自顧自地吃著,“我邀請過他了,他說他這兩天比較忙,有空一定就來了?!?br/>
然后我們直到吃完飯也沒再說一句話。自從我爸去世后,我有些不知道該怎么和我媽相處,她對我的態(tài)度也總是不冷不熱的。按理說,我們只有彼此一個親人了,應(yīng)該格外地親密,可也許正是因為這樣,我們都不知道該如何彼此安慰,卻又不愿意看見對方的傷心,因此都在下意識地躲著對方,所以在家里我們看起來就像是兩個陌生人。
而不知什么時候開始,傅雨希卻成了我們之間唯一可聊的話題。我媽平時總是沉默寡言的,但是每當提起傅雨希就會笑容滿面。她記得傅雨希喜歡吃的每一道菜,關(guān)心他的每一件小事,仿佛除了這些她就和我無話可說。我們就像是因為傅雨希才聚在一起的兩個粉絲,可問題是,我又不是傅雨希的粉絲。
“我回房間了?!蔽曳畔驴曜?,把椅子拖回原來的位置。
“好?!彼还苁帐巴肟?,頭也沒抬一下。
“對了,”走到房間門口,我停下來回頭看著她,“下個星期天晚上的話,傅雨希應(yīng)該會來?!?br/>
“真的,”我媽立刻露出了笑容,“那天有什么好事么?”
“沒什么好事,”我淡淡地說,“那天是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