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銅鉗,你此話何意?”杜季貢壓低聲音,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旁座的漂亮女人。
同為羌人血脈,杜季貢當然認得此女來歷,也更清楚她背后的身份。
在百里家的強力干預下,于闐成為穿越者勢力間的中立地帶,光照會與天機社都在于闐設有常駐機構,其負責人都是公開活動,彼此間很少發(fā)生沖突。而比銅鉗是有“美魔女”之稱的光照會智者,負責光照會在西域一應事務。
對方屬于被百里家壓制的穿越者陣營,理應不敢亂嚼舌頭,但當他面說出順承石灮旻之意的爛話,難道不是威脅暗示的意思?
“杜先生為何如此說話?”比銅鉗抬起頭望著杜季貢,一臉楚楚可憐狀,然后又看了看石灮旻,接著伸手卷起耳畔垂下的一縷頭發(fā),將其緩緩纏在指尖上。
比銅鉗禁術的釋放方式與舞蹈有關。然而與一般舞蹈不同,比銅鉗獨善手指舞,并將部分復雜禁術的手指動作簡化成卷頭發(fā),用以釋放常用禁術。
石灮旻被“思維裂縫”籠罩了?比銅鉗也有些吃驚,教中近期事務通報頻繁,但并未提及收錄原人之事?;蛘哌@個粟特人被天機社收了?可他并未有任何科研上的潛力,將禁區(qū)藥劑、芯片施用在他身上,純屬浪費。
“你,你變得更漂,亮了,可,可惜,只能做小,因為我要……”石灮旻一邊扭過頭對比銅鉗說著不著調的話,一邊繼續(xù)俯下身子、涎笑連連的爬向杜季貢,手中的小口白玉瓶也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石少主請起,”樸曹掾上前一把拉起石灮旻,那只玉瓶也被他奪過來塞進粟特人嘴里。玉瓶底座并不大,剛好能塞進人嘴里。
“石灮旻剛才言語對我家小姐不恭,是以杜先生有此一問?!睒悴苻蛲现皢鑶璨灰选钡氖癁粫F走往過道,路經比銅鉗身旁輕聲解釋道,視線不由自主的投向她胸前。
“這個胖子的惡奴方才在帳外鬧事,想要強搶民女,沒想到撞上了狠角色,”比銅鉗一句話給出了解釋。
杜季貢馬上明白比銅鉗所指。他之前看到的肥胖粟特人為紫衣女人制服,原來是這個原因。
“樸曹掾,這是做什么?別把他噎死了!”甘風子聽到異響,回頭一看大驚失色。
“他喝多了,我?guī)バ研丫?!”樸曹掾環(huán)住石灮旻前胸,打算將其拖出帳外再狠狠教訓一頓。
“不可!不可!這帳中各國使節(jié)不會讓你單獨帶走他的!”
“什么意思?”
“他知道怎么種出黑色郁金香?!备曙L子指過大帳內的每一張食案,食案上無一不擺著一只與所插郁金香配色相同的小口陶瓷瓶,多為黃色、紅色、紫色,少有白色。
“啪、啪、啪”,一身胡人裝束的男子鼓著掌,步履雜亂,向樸曹掾三人跌跌撞撞的走過來,“樸曹掾,這是要帶石,少主去哪?”
帳中其余各處的喧嘩之聲也漸漸歇止,助興的樂師舞女見狀也紛紛停下魚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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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線,承接26章結束時的內容。)
19:28:27.
“多謝告之!”常朔終于松開一名路過樂師的衣袖,謝過后坐回原位,拿起一根烤串大嚼起來。
“常007,這跟支付寶集?;顒右粯影。》彩窃诹铝涨凹R黃、紅、紫、白、黑五色郁金香的人,就可以與所有聚齊五色郁金香的人平分賞金黃金兩萬兩。
算上今天,還有三天活動就結束,只有少數(shù)人家拿到四色,沒有一個人能拿出黑色郁金香,你要有啥能耐趕緊使出來,黃金兩萬兩啊,好歹讓我享受一下穿越紅利啊!”
樂師小哥正好是雇請來的于闐人,曉得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三年前,石家少主與他的對頭競爭粟特人商團首領失敗,于是含恨離開,轉赴漢地洛陽發(fā)展。
臨行前,他在城頭公開了一則邀請對頭參與的賭約,內容便是誰如果先集齊五色郁金香,誰就做下一任粟特商團首領,并附以五十兩黃金做賀儀。
他對頭當然不會搭理,但是于闐,乃至西域各城邦豪富對此甚感興趣,愿意各自出資五十兩黃金加入這一賭約。
不到一個月,四百家賭客便湊齊兩萬兩黃金,并將賭資部存放在于闐義錢庫——因是百里家的產業(yè),故而百里家沒有參加。
賭約三年之期即將截止,然而各家賭客卻無一家集齊五色郁金香。黃、紅兩色郁金香現(xiàn)成品種就有。紫色、白色郁金香雖有成功,但是再次移植的球莖總會顏色變異,沒有一家能穩(wěn)定的控制花色,而黑色郁金香則至今尚無一家有眉目。
“黑色!我們只要能搞出黑色就夠了!賣給已經集齊四色的土財主,不指望能分到一半,給個十分之一,兩千兩黃金也夠我用幾年了吧!”
三天時間,怎么可能培育的出來?;ǖ念伾饕苫ㄉ乜偭?,以及相對含量決定,花瓣細胞液中不含花色素,則花朵為白色,如玉蘭和白蘭花。同一種矢車菊,花色素的質量達到干重的0.05%,表現(xiàn)為藍色;達到13-14%,表現(xiàn)為紫色。即便是矢車菊的紫色花,其內各花青素相對含量不同,也會造成花色發(fā)生差異。
花色控制非常復雜,影響因素非常多,沒有設備,根本做不到。所以別想了,盯著那個‘紫衣’女人,她才是工作方向!
“嗯?大家怎么都不說話,氣氛有些怪怪的?!?br/>
常朔伸長脖子,看見鄯善國的使節(jié)抱胸站在寬闊的走道上,正攔住百里家的家臣樸正歡,他腳下癱著的石家少主石灮旻,正昏沉沉的倒在地上,手里牢牢抓著一個白瓶。
樂師小哥顯然對整個西域社會的上流圈都很熟,在常朔的悉心求教下,給他指認了個遍。
“哐啷”一聲響,原來是常朔鄰桌的黑人壯漢猛地起身,帶倒了身下座位??吹接腥藥ь^,周圍面目可憎的兇徒也都紛紛站起,朝過道上僵持的二人走了過去。不止是這些惡人,各國使節(jié)也都很敏感的圍了過去。
把這黃色瓶子拿來看看。常007說道。
鄰座惡漢起身匆忙,并沒將郁金香瓶一起帶走。
常朔兩指微微用力夾住花托,想要把郁金香花朵提出來,可是卻發(fā)現(xiàn)辦不到,花的莖干深深嵌入細口瓶,夾住它甚至能帶著整個花瓶懸空。
“它是從瓶子里長出來的,不是從外面插進去的。”
是的,見過郁金香球莖嗎?
“球莖?”
聽到這個名詞,常朔若有所思的移動視線,從陶瓷瓶的上部緩緩看到底部。整個瓶子直口,長頸、圓腹、圈足,通體明黃,底部恰像個蒜頭。
郁金香球莖長得就像蒜頭一樣。
“你是說種花人,石家少爺,在開花之前就知道花色,然后將球莖放進對應顏色的蒜頭瓶里,”常朔一下子明白過來。
是的,或者至少,他想讓大家這樣認為,他掌握了控制花色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