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什么都沒有,冰箱上貼著各種減肥節(jié)食食譜。
歷來,美麗都是有代價的。
我眼下睡衣都換上了,只好再換身衣服出去買東西。
找了半天才勉強從衣柜里找了一件連帽衫,又扒拉了一條褲子出來。
肉色棉質(zhì)地,乍一看竟然跟秋褲一模一樣。
蔡尋芳的品味出眾啊。
不過這會兒夜黑風高,眼神濁點兒的估計也看不出來,我索性也換上了,走到門口,見蠢萌的alex眼巴巴地把我望著,我便找了狗鏈也牽了它出門。
從超市里出來的時候,我左手牽著alex,右手徒手扛了兩公斤的狗糧,肩膀上掛著一個巨型塑料袋,裝滿了我的口糧,內(nèi)心油然而生一種女壯士的驕傲感。
路過一處atm的時候,我抱著僥幸心理用0828當密碼,去試了試五張銀行卡。
居然就是這一個密碼,五張卡都是一模一樣。
我又欣喜,又隱憂,這人防盜意識也太差了吧。
我心里連做了五個加法,大致有了個數(shù),就又晃悠悠地牽著alex準備打道回府,開始盤算起我擺脫男女豬腳以后的康莊大道。
可是老天爺,她就堪堪不是我親媽啊。
隔著樓盤小花園里昏昏暗暗的樹葉枝杈,借著那一盞黃澄澄的路燈,我竟然又看見了男豬腳和女豬腳,兩人站在燈下不知在說些什么。
淡淡的光暈包裹著兩人頎長的身影。
畫面十分唯美,整個一精雕細琢的言情劇海報。
妹啊,竟然還跟女配住一個小區(qū)。
狗血大俗套。
盡管那是我回家的必經(jīng)之路,當下我還是立馬旋身180度打算繞路,孰料剛一轉(zhuǎn)身,就壞菜了。
我左手牽著的alex扯開嗓子開始嚎了起來,嚎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無語問蒼天,你一只女配的又蠢又萌的狗,好端端搶什么戲。
我頓時感到兩道目光筆直朝我背心射來,謝平之隔著這么一段距離,竟然認出了我的背影,還叫了一聲:“蔡尋芳?!?br/>
我只好硬著頭皮轉(zhuǎn)了個身,牽著alex朝兩人走去。
顧筱云的頭發(fā)編成了一個松散的辮子垂在身后,上身穿著黑色v領(lǐng)的緊身毛衣,下面穿著一條碧藍的長裙子,線條畢露,很是仙女。
我特么穿了一條秋褲啊。
女配襯女豬,果然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走到他們身前,我卸下了肩頭重達兩公斤的狗糧,開始寒暄,“今兒個這么巧,出來散步啊。”
顧筱云臉上還殘留有紅暈的痕跡,想來方才是和謝平之在這里花前月下暫相逢,故而情緒還沒有調(diào)整過來,沒有理我。
謝平之看了一眼我放下的狗糧,又看了一眼alex,而后者很狗腿地短尾巴都要搖斷了。
“沒有,恰巧碰到了,你這是買的狗糧?”
不是一句廢話嘛,你不識字啊。
但我還是厚道地點了點頭。
他又問:“你這只狗倒有意思,多大了?”
這我還真不知道,當即胡謅了一句:“約莫一歲了。”
請注意我用的是約莫,日后也不怕抓我把柄。
他點了點頭,“明天早上八點,米易告訴你了么?”
我再點頭。
他卻忽然伸手提了我的狗糧,模樣甚為輕松,轉(zhuǎn)身對顧筱云說:“那明天你也是八點來吧?!?br/>
我擦,什么情況?
顧筱云點了點頭,輕聲說:“謝謝平之哥?!?br/>
話音剛落,謝平之就提著我那包狗糧往我住的那個方向邁步走,“走吧,我送你上樓?!?br/>
我擦,這又是什么情況?
你不是應(yīng)該繼續(xù)和女豬腳曖昧一下嘛。
你們怎么都不按劇本走,讓我很是頭痛啊。
趕緊快走了兩步,追上謝平之的腳步,我試探性地問了他一句:“明天顧筱云也要來錄歌嗎?”
他“嗯”了一聲。
對的,只要明天顧筱云一去,嗓子一亮,我就會被三振出局了。
只要我不再像電視里的蔡尋芳一樣糾纏下去,作為女配的戲份就該是徹底到頭了。
想到這里,我就平靜了,默默地跟在謝平之身后走。
“今天秀場的事情你不必放在心上,誰都有在臺上囧的時候,明天不管報紙怎么寫,你都不必放進心里?!?br/>
他卻突然說了這么一句話。
大哥,我當時雖然很囧,可這會兒早忘了,好嗎?
明天的報紙愛怎么寫就怎么寫,我自巋然不動。
他見我一時沒有回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立馬低眉順目地“嗯”了一聲。
送到門口的時候,我就伸手接了狗糧回來,道了一聲謝,正準備關(guān)門。
謝平之卻沉聲說道:“上次在電視臺,我知道你不喜歡顧筱云,雖然她是個新人,可是她真的很敬業(yè),聲音條件也好,將來會是個好歌手,我希望你們這次能夠合作愉快?!?br/>
大哥,你知道得也太多了。
合作愉快?這又是幾個意思???
電視劇里不是這樣演的啊,男豬腳。
可惜謝平之沒有再解釋一句,就這么走了。
徒留一個背影給我空嗟嘆。
隔天一早,米易七點不到就給我打電話,把我活生生地吵醒了。
睡眼惺忪地坐進車里的時候,我眼尖地發(fā)現(xiàn)前排座位后面的袋子里插了一本雜志,露出花花綠綠的一角,我伸手去拿,米易伸手去擋,可是我終究快了一步。
赫然是橘子日報。
封面上是昨天秀場上我被謝平之用米色風衣罩著的高清圖片,巨大的紅字寫著,嫩模上位不擇手段,色/誘謝平之。
我擦咧。
我趕緊翻了翻里面的內(nèi)容,還配有好幾張我雙手護胸的圖片,幸而沒有走光。
通篇瀏覽下來,文筆辛辣,大書特書蔡尋芳如何居心叵測地搶鏡,以及對于謝平之垂涎已久,意欲圖之,不惜犧牲色/相的丑惡行徑。
一旁米易擔憂地看著我,“芳芳,你不要在意,他們就愛亂寫的?!?br/>
我合上雜志,暗贊一聲好文采,才對米易笑了笑,“沒事兒,愛寫就寫吧,以前有個傳媒大亨說過,‘a(chǎn)llpublicityisgoodpublicity’,倒也不全是壞事。”
米易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看著我,“芳芳……”就沒了下文。
我把帽子往下一扣就開始假寐了。
謝平之的錄音室在郊外,周圍都是田地,他的那一間兩層閣樓甚是打眼。
顧筱云已經(jīng)在那里了。
米易表現(xiàn)地比我還驚訝,指著顧筱云,大聲問道:“平平,她怎么在這里?不是說好這首‘愛無路’是給我們芳芳唱的嗎?”
謝平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毛衣,下面是一條神色牛仔褲,打扮十分隨意,頭上還戴著耳機,手里忙碌地在紙上寫畫,聽了米易的驚呼,頭都沒抬一下,“讓她們兩個先都試一試,再劃分,分段以及合唱部分。”
大哥,哪里來的合唱?你這般篡改劇情,不妥吧。
米易卻是神色稍緩,又把我拖到二樓的一個小角落里好生地叮囑了一番:“這一次機會是我千辛萬苦從平平那里給你求來的,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你我都知道,模特兒做不長的,你也不算是新人了,可是老是不紅,再這樣下去,公司會不愿意捧你的,往后路就難走了。好機會要懂得珍惜。能不能轉(zhuǎn)行,成敗在此一舉了,平平的歌肯定是有保證賣座的,但是我看那個顧筱云仿佛也是個厲害的角色,你一定要爭氣?!?br/>
米易說話時的表情十分嚴肅,一點兒花癡娘泡的樣子都沒了。我也不禁跟著肅穆了起來。
的確,若真想要從長遠考慮,蔡尋芳一定要成功轉(zhuǎn)行,而這個機會也的確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事情在這里已經(jīng)跟劇情不大一樣了,如果謝平之真的不打算換掉我,用顧筱云,而是讓我們合唱。這首“愛無路”在原劇里很紅,興許我也能夠有個轉(zhuǎn)機。
我也嚴肅地看著米易,“你說的我都知道,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的。米易,這么久以來,謝謝你照顧我,以后也請你多多關(guān)照。我雖然資質(zhì)有限,但肯定學(xué)笨鳥先飛。”說著,我不忘伸手深情地與他的手握了一握。
一個經(jīng)紀人對于藝人有多重要自然是不言而喻的。多少人跟對了經(jīng)紀人,紅了,多少人跟錯了經(jīng)紀人,湮滅了。
從蔡尋芳平日的工作量看來,米易是個敬業(yè)的經(jīng)紀人,往后的發(fā)展自然也要儀仗于他,再加上他又花癡又娘泡,十分招人喜愛,我自然要好好跟著他繼續(xù)混下去。
米易聽后,轉(zhuǎn)瞬之間又變回了一副娘泡樣,一把握住我的手,小手指還翹了起來,“芳芳,你懂事了?!?br/>
他話音剛落,就聽到樓道傳來一聲假咳,我倆齊齊回頭,看到謝平之站在樓梯拐角,頗為好笑地看著深情相握的我倆,“別握了,下來先試聽一段?!?br/>
米易馬上甩開了我的手,朝他奔了過去。
果然見色忘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