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兒在她的身后怔住了，二奶奶過的好不好，到底好還是不好呢，賈茁的一句話，竟然讓她陷入了沉思。

    賈茁很想出去吹吹風(fēng)，這個家讓她憋悶到了極點(diǎn)。

    信步走了出去，大門口的門子看到她直接愣了，“大小姐，您不能出去?！?br/>
    “讓開，不然我讓我爹明天就賣了你?！辟Z茁心情不好，而且是非常非常的不好。

    門子打開門，嘟嚷著，“這可不能怪我，大小姐她太嚇人了?！?br/>
    一走出去，賈茁便覺得呼吸都順暢了。剛走出幾步，忽然一頭撞到一個人懷里，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此人按住肩膀。

    嚇的她尖叫一聲，剛一伸手，就聽到這人帶著笑意說道；“是我?！?br/>
    “板兒，你怎么會在這里，你怎么才來。”賈茁抬頭看她，忽然委屈的不能自己。

    “就是這么巧，正準(zhǔn)備去你家拜見世叔，結(jié)果就看到你出了門?！卑鍍旱尿呠嚲屯Ｔ诼愤?，賈茁被他帶上車。

    一上車，賈茁就扎到他的懷里，緊緊摟住，“你就騙我吧，誰這個時間上別人家的門，老實(shí)說，你等了多久?！?br/>
    板兒知道瞞不過她，輕笑道：“幾天而已，你要進(jìn)宮，要出門坐客，常常不在家，是我來的時候不巧?！?br/>
    “他們不讓你進(jìn)門，他們居然敢不讓你進(jìn)門？”賈茁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賈家人居然會做出這種事，這大大出乎了她的預(yù)料。

    “可我們還是見面了。”板兒顯然不欲多說。

    “不行，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賈茁不悅起來。

    “聽我說，直接鬧出來，只會讓你以后出門更艱難。我會找到解決辦法的，而且會很快。”板兒阻止她繼續(xù)說下去，一低頭，吻了上去。

    賈茁從滿腔怒火亮出爪子的小花豹，瞬間變成了又萌又軟的小貓咪，小臉微紅慵懶愜意的模樣依靠在板兒的懷里，不停數(shù)落著他，“見不到我就在外頭傻等嗎？我要不出來怎么辦，你就一直等下去？難道要等成望妻石？”

    “望什么石？”板兒瞇起了眼睛，不動聲色道。

    “望妻……什么啊，什么時候了，還開玩笑?！辟Z茁話說一半，才反應(yīng)過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板兒捂著胸口作吐血狀，賈茁再笑罵他一頓，幾乎成了他們的保留節(jié)目?？山裉熨Z茁卻沒了興致，哀怨的看著他，一臉郁悶。

    “身上什么味兒，好香?！卑鍍浩€要去逗她，鼻子在她頸窩里蹭來蹭去，惹得賈茁笑癱在他懷里。

    “蕓嫂子送了兩盆玉簪花，怕是花香味兒?！辟Z茁歪在他懷里，抱怨煩悶的賈家，抱怨陰森可怕的皇宮。

    “宮里又陰又冷，那風(fēng)吹到身上，就象涼水浸到骨子里，可怕極了?！?br/>
    “對了，你不是讓我聯(lián)系溯云坊嗎？他們的鋪?zhàn)雨P(guān)門了，聽說是要轉(zhuǎn)手，因?yàn)槔罴胰瞬辉诳h城，所以也沒法打聽?！卑鍍红o靜聽完，忽然想起賈茁交待給她的事來。

    “沒事，李家要留在金陵了，吳妍還說要和我合伙重新開個新店，只做多羅，專門賣插好的多羅盆景呢。”

    賈茁掰起指頭數(shù)他們認(rèn)識的人的際遇。

    “秦呂明夫妻雙雙處斬，可憐那么小的孩子，就被打入奴籍，好好的官家千金就這么變成了奴才秧子?！辟Z茁嘆息，她到現(xiàn)在還覺得秦呂明并不是那么壞的一個人，只是他太過軟弱，處處被妻子壓制，雖然憤怒卻沒有反抗。最終落得下這樣的下場，只能說，時也命也。

    “不光是他們，還有查家，幾乎沒有留下活口。”板兒不知道該怎么說，只能用一句話飛快的帶過，絲毫不敢提及這當(dāng)中的慘烈。

    “查家，九公子，可是，他們，他們不是投靠了忠順親王嗎？”賈茁驚呆了，他們不是一個陣營嗎？

    “現(xiàn)在的消息很混亂，有人說是因?yàn)橘量芸粗辛瞬榧业男〗悖榧也豢?，所以激怒了倭寇被滅族。也有人說是因?yàn)椴榧蚁胨团畠航o反王，激怒了反王的正妻，從中挑撥兩方的關(guān)系，最后被反王所滅?！?br/>
    反正，不管是因?yàn)槭裁?，查家已?jīng)完了，從忠順親王造反開始，他們就已經(jīng)完了。只是沒有想到，會這么快，又用這么慘烈的方式消失在這個世間。

    賈茁想到九公子還有挽晴，不管關(guān)系如何，都是活生生出現(xiàn)在自己身邊的人，就這樣消失了。這心里實(shí)在不是滋味。特別是九公子，說是她的貴人也不為過。

    “咱們什么時候，給他們燒些元寶蠟燭吧?！?br/>
    “好，九公子對我們多有照拂，也是應(yīng)該的?！卑鍍簺]有異議，頭一回覺得戰(zhàn)爭似乎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dú)埧岬亩唷?br/>
    外人無從得知查家的族長在滅族那一刻的心情，會不會后悔自己當(dāng)初的選擇。外人只知道，康南府百年世族查家，從此翻過一頁，再無痕跡。

    “趙家三奶奶你記得吧，和離之后被娘家接回來的白惜，一個人跑了?！卑鍍合氲礁赣H偶遇尋人的白家老爺就嘆氣，這么好的人，怎么就生了這么個女兒呢，簡直沒有一刻讓人省心。

    “跑了，去了安都府？”賈茁下意識道。

    “你怎么知道，還別說，她是跟著一家販皮子的商隊(duì)走的，沒準(zhǔn)真的去了安都府?！?br/>
    短短時間，外頭竟然發(fā)生了這么多的事，多到賈茁都快記不住了。最后才想起來，“洋子的兒子呢，找到了嗎？”

    “沒呢，我和爹都想簡單了，還以為就是贖人，沒想到，現(xiàn)在根本找不到人。這條街上問遍了，看樣子不在，我們懷疑是以前住在這里，后頭又搬走的人家?！?br/>
    王家既然答應(yīng)過的事，自然是希望趕緊辦了，沒想到，這事居然卡在這里，愣是找不到人。

    “沒關(guān)系，我爹這幾日正在托人打聽呢，很快會有消息的?！卑鍍嚎此龘?dān)心，輕輕在她臉頰上吻了一下，“趕緊回去，省得家里人擔(dān)心。”

    “我明天去吳妍家。”賈茁說完，臉上開始發(fā)燒，這是什么，主動求約會嗎？

    “我明天還有些事要辦?！卑鍍阂汇?，隨后苦笑。

    賈茁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飛快跳下車，捂著臉頭都不回的跑了。

    丟死人了，賈茁一邊跑一邊想，一會兒覺得板兒拒絕她這讓她心里很難堪，一會兒又覺得板兒肯定是有正事，自己不該這么小氣。

    一口氣跑回去，心里跟油煎似的，一個晚上都沒睡安穩(wěn)。

    第二天平兒還是給她安排了車，吳妍已經(jīng)搬出去了，他們西府在金陵也置辦好了宅院。歸置好了，他們一搬進(jìn)去，吳妍便給她送了信，這一回去，便是直接去了他們的新宅子。

    “你可算來了，一早就盼著你呢?！眳清莻€小媳婦，出門比賈茁方便，這幾日天天坐了車四處找鋪?zhàn)?，心中已?jīng)有了想法，就等著和賈茁商量。

    “位置上頭我聽你的，我出門少，也不認(rèn)得金陵的路。就一點(diǎn)，鋪?zhàn)雍箢^一定要有一個曬得到陽光的庭院，最好大一點(diǎn)?！崩蠈?shí)說，賈茁對金陵一點(diǎn)概念都沒有，還不如信吳妍的。

    “你是說把多羅養(yǎng)在鋪?zhàn)雍箢^，不擱自己家里嗎？”吳妍一聽就聽出了賈茁的意思。

    先賈茁點(diǎn)了頭，吳妍也沒多想便應(yīng)了下來。賈茁一來是想到賈家的地方不大，用來養(yǎng)多羅并不是很方便，二來有了這個生意，她也能借照顧花草的理由經(jīng)常出門。

    “你看看租鋪?zhàn)蛹娱_張，一共要花多少銀子，咱們一塊出。”既然不是代售，那理該一人一半。

    “房租歸我出，多羅歸你出，人手雜費(fèi)咱們一人一半，如何。”吳妍考慮事情十分公道，即不肯占賈茁的便宜，也沒有大包大攬的什么都不計(jì)較。

    賈茁喜歡她這種親兄弟明算帳的風(fēng)格，“那我可占了你的便宜，等你有了好消息，我要給小侄兒包個大紅包?！?br/>
    “這可是借你的吉言了?！眳清樢患t，她現(xiàn)在是千好萬好，唯一的不好便是還沒有身孕。

    賈茁是未出嫁的大姑娘，點(diǎn)到為止，多的便不好再開口了。兩人興興頭頭又說了半天話，吳妍要留她吃飯，她卻想到板兒說今天有事要辦，心里不踏實(shí)，搖頭婉拒了。

    “答應(yīng)了回家吃的，省得又讓她掛念?！?br/>
    “那也好，對了，蘭哥能下床了，你知道嗎？”

    “這么快？”賈茁剛說完便知道自己傻了，從夏天到秋天，這不是正好三個月。賈蘭習(xí)武之人，加上又年輕，除了中途奔波那一回，便一直好好養(yǎng)著，想來恢復(fù)的也快。

    “大姐姐說過幾天家里收拾收拾，便要大宴賓客，看樣子是要給蘭哥挑媳婦了。這樣的熱鬧，我可是一定要去湊的，你是正經(jīng)小姑子，可不許拉下，咱倆一塊，也嘗嘗挑小姑娘的滋味。”

    吳妍感慨一回，大約是想起當(dāng)初自己被挑來揀去的日子，頗為唏噓。

    賈茁一笑，“你這個虎姑婆，當(dāng)心把人家小姑娘嚇跑了。”

    “你也是小姑娘呢?！眳清χ鲃萑テ哪?，“皮子能掐出水來的小姑娘?！?br/>
    等兩人鬧夠了，賈茁坐了車回家，一眼看到賈家門口停著的騾車是王家的，旁邊還有一匹馬，仔細(xì)一瞧，正是賈蘭的坐騎。

    她下了車便問門子，“誰來了？”

    “是蘭大爺和王家父子過來了?！遍T子拱手回道。

    賈茁抿嘴一笑，原來板兒所說的有事，是這樣啊。就是不知道賈蘭是跟他們是碰巧遇上，還是一塊來的。

    想到這里，賈茁的腳步都輕快起來了。房子小也有房子小的好處，待客也只能在前頭這巴掌大的地方，光聽聲都知道他們在哪兒。

    “王叔，板兒，大哥哥……”會客的門開著，賈茁就這么闖了進(jìn)去，臉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賈璉臉色一滯，不是說女兒去李家不會這么快回來嗎？

    “胡鬧，哪有就這么闖進(jìn)來的，女孩子家家的，沒規(guī)矩?！?br/>
    賈茁看了一圈，一臉無辜道：“又沒有外人?！?br/>
    “二爺別罵小茁，她在咱們家自由慣了，一時改不過來也是有的，慢慢教別著急。”王狗兒笑瞇瞇的，屋子里的正中間擺著四抬紅漆的箱子，就連用的綢子都是紅色的，叫人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的。

    賈璉的臉都黑了，這才想起說女兒沒規(guī)矩，豈不就是怪王家沒有教好。他趕緊拱手，“看王兄說的，倒叫小弟汗顏了?！?br/>
    賈蘭一臉喜氣洋洋，“二叔，他們的事，本來早就定了，我娘連添妝禮都送了，如今局勢有變，巧姐能回家是天大的喜事，喜上加喜，豈不是正好?！?br/>
    一句話把賈璉堵的胸口都在痛，整了整臉色道：“我當(dāng)然不是推辭，只是巧姐離家六七年，我們好不容易一家團(tuán)聚，還想多留她幾日?，F(xiàn)如今的風(fēng)氣，貴女都晚嫁，我們巧姐也不用嫁的太早?！?br/>
    “二爺說的是，咱們也只是想把親事定下來，婚嫁的日子，盡可以再議?！蓖豕穬喊炎藨B(tài)放的很低，讓賈璉越發(fā)苦惱起來。

    若是別人家，賈璉這么推脫，也該知難而退，不然再有脾氣些的，覺得賈家瞧不起人，直接生氣走了也有可能。

    偏王家市井出身，他們有他們的生存之道，又是求娶別人的閨女，并不覺得低個頭有什么不對。

    賈璉畢竟不敢真的直接拒絕，只得黑著一張臉，“容我考慮幾日再作答如何。”

    “那三日后，咱們再來。”王狗兒打蛇隨上棍，立刻應(yīng)道。

    賈蘭興沖沖的，“到時候我也來?！?br/>
    賈璉萬般無奈的看著侄兒，心想他到底是不是傻啊。

    只有板兒作為當(dāng)事人，一直沒有出聲。只在賈茁進(jìn)來的時候，抿了嘴對她笑。

    賈璉送走他們，再回來，看到女兒站在垂花門邊上等著他。

    “你母親跟你說過了吧?！辟Z璉背負(fù)雙手，看女兒的眼睛不由有些心虛。

    “說什么，說你們打算拒不認(rèn)帳，然后賣了我去求榮華富貴?！辟Z茁認(rèn)真的看著他問道。

    “這是什么話，什么亂七八糟的，你怎么能這么說?！辟Z璉怒道。

    “不然呢，任你粉飾再多，見利忘義就是見利忘義，本質(zhì)永遠(yuǎn)不會改變。也許看在你是皇后娘娘二哥的份上，沒人敢當(dāng)面這么說，但是，這就是事實(shí)。”

    賈茁不了解賈璉，不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之前總想著，他吃過這么多的苦，不管以前怎么樣，現(xiàn)在總該知道些人情冷暖，知道些感恩圖報。可今日一看，竟全然不是這樣。

    這具身體是賈璉的女兒，這是賈茁改變不了的事實(shí)，但在她的心里，可從來沒把賈璉當(dāng)成過父親看待。

    原本就是懷抱著惡意來看賈家，沒有想到，事情還真是如她所想，一丁點(diǎn)沒有偏移的往最壞的地方發(fā)生了。

    “婚嫁講究門當(dāng)戶對，你看看自己，再看看王家，你們相配嗎？”賈璉并不覺得自己有什么不對，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大家都要講究當(dāng)下的現(xiàn)實(shí)。

    “那你覺得我和誰最相配？”賈茁看著賈璉，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自然是要好生打聽，選一個家世門第人品才華都相襯的才行，難道我會害自己的女兒？”賈璉蹙眉，很是不悅的看著賈茁。

    他覺得女兒被王家人教壞了，性子太野，實(shí)在不象世家千金。也不知道平兒是怎么搞的，回來這么長時間，居然都沒讓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不一樣了嗎？

    “我懂了，看來咱們是談不攏了。”賈茁點(diǎn)點(diǎn)頭，三觀不合就沒什么溝通的必要了。再講下去，賈璉一怒之下將她鎖在家里也是可能的。好漢不吃眼前虧，賈茁可不會自找苦頭吃。

    頭一回，搶在賈璉的前頭回了屋，氣的賈璉七竅生煙，進(jìn)了內(nèi)院就將平兒一通好怪。

    平兒奉了茶，“二爺消消氣，是妾身沒本事，勸不了巧姐。可我看巧姐似乎認(rèn)定了王家的那小子，聽說那小子已經(jīng)是秀才了，二爺不妨看看是不是可造之才，如果……”

    “如果什么，一個秀才而已，要是個舉人我二話不說就應(yīng)了，可是一個秀才，等他中舉至少要十年，也許一輩子就中不了舉，以后能當(dāng)什么大用。”賈璉不耐煩的揮了一下，不讓平兒再說下去。

    他的是聯(lián)姻，靠聯(lián)姻將可用的世家綁在七皇子的船上，到時候可以為他所用。這是賈家的大事，絕不容破壞。

    吳妍第二天就上門來看賈茁，因?yàn)楹屠罴w的這層關(guān)系，兩家算起來也是親戚，平兒要按李紈的輩份和她平輩論交，被她笑嘻嘻的一個福禮給打斷了。

    “咱們早說好了，各論各的，若是到您家里小茁就憑白矮了一輩，她以后可不會讓我再登門了?！?br/>
    “這豈不是亂了套，你們小孩子論交我不管，到了外頭可不能亂套?！逼絻核闶悄J(rèn)了。

    賈茁帶著吳妍進(jìn)自己的屋子，吳妍看了看，“東西倒是不錯，看來大姐姐說的沒錯，你這個繼母倒是個好人。”

    “昨兒是有什么事遺漏了嗎？怎么今兒眼巴巴又來了?！辟Z茁覺得奇怪，不由問道。

    “可不是嗎？不知道是誰眼巴巴的一大早求到我們家來，央我把你約出去。”吳妍故意斜睨了一眼，搖頭晃腦的嘆氣。

    賈茁頓時笑出了聲音，“好了，叫你姐姐總行了吧，是不是板兒?！?br/>
    “你們真是，偷偷摸摸的，這是干什么呢？”吳妍刮了一下她的臉皮，兩人稟過平兒，借口看鋪?zhàn)?，坐了吳妍的馬車出門。

    “喏，人我可是交到你手上了，你們呀，趕緊成親吧?！眳清粝乱痪湔{(diào)笑，把賈茁往前一推，跳上自己的車走了。

    “臭丫頭?！辟Z茁回頭笑罵一句，這才朝板兒嗔道：“你倒是會弄鬼。”

    “沒法子，只能求了李兄，讓他叫媳婦出面。不過，咱們今兒還真不是出來約會的?！?br/>
    “上車再說?！卑鍍和屏速Z茁上了他的騾車，駕到一處后街，從后門進(jìn)去，聽到外頭嘈雜的聲音，板兒解釋道：“前頭是個雜貨鋪?zhàn)樱@是鋪?zhàn)訋У男≡?，你猜猜誰在這里等我們。”

    “李宏？”

    一間屋子的門簾一挑，李宏出現(xiàn)在賈茁的面前，惹的她驚叫出來，這也太讓人意外了。

    “里頭坐吧?！崩詈昝鎸Z茁的時候，總是十分緊張，他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么，但他有一種強(qiáng)烈的直覺，這個女人比板兒難對付多了。

    “你是為了那封信而來的？”賈茁心想，也只有這件事，才值得他再回來一趟了。

    李宏點(diǎn)頭，算是默認(rèn)了。

    然后大家一起沉默，李宏有些不安的看著賈茁，心想，這和說好的不一樣啊，她既然有求于人，不是應(yīng)該趕緊開口嗎？

    他哪里知道，賈茁所求之事已經(jīng)發(fā)生了，而且和原本她預(yù)測的不一樣，所以，她一時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世子說，你有什么條件，會盡量滿足你。”李宏無奈之下，只得自己先開了口。

    “條件，現(xiàn)在……”賈茁苦笑，現(xiàn)在她哪兒還有什么條件。

    她倒是有一個疑問，為什么肅慶王這回沒有揮師而下，如同白惜所言，拿下金陵城呢？只是這個疑問卻不能問，只能憋在心里。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辟Z茁沒有提條件，反而看向李宏。

    “請……”李宏伸手示意她說下去。

    “安都府真的百業(yè)興盛，百姓安居樂業(yè)嗎？”賈茁抬頭，看著李宏的眼睛。

    李宏不明所意，老實(shí)答道：“我只知道老百姓使了力氣就有飯吃，稅賦很輕，很多逃難過去的農(nóng)民，都領(lǐng)了田地?！?br/>
    賈茁沉吟不語，李宏一臉緊張的看著她，他有些懊惱自己不太會說話，不由忐忑起來。

    “稻種我會交給你，至于條件，以后再說，總歸請他記得，欠我一個人情要還。”

    賈茁沒有讓他等很久，很快做了決定，稻種是個好東西，可以造福這里的百姓。雖然忠順親王沒了，她的身份再無妨礙，但經(jīng)過這么多的事，她早已對現(xiàn)在這個皇帝失望透了。

    一樣是獻(xiàn)上稻種，她寧愿獻(xiàn)給肅慶王世子，也許在他手上，能發(fā)揮更大的作用。至于條件，她已經(jīng)不在乎了。兵禍她都熬過去了，還親手殺過人，這世上還有什么她不敢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