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王文韜帶著早餐，來到病房。他一進門，原本愁眉不展的臉上，扯出一抹笑。

    “你醒啦！餓了吧！我給你買了羊湯餡餅?！彼吤χ鴱墓窭锬猛耄呎f。

    “哥！我們后天也出院吧！”這時原本不語的王文略突然開口說道。

    王文韜高興的看著弟弟：“老二，你好啦！終于肯開口說話了。”

    “我不說話，是因為我在想我以后的路該怎么走。哥，媽走了，你回家把咱家的老房子借給誰住，地都包出去。

    以后你就和我一起在城里生活吧！”

    “那弟妹她……”

    “她……你不用管了，先按我說的去做！”王文略目光飄遠，平靜的說著。

    王文韜第一次覺得弟弟變了，像來如白紙一樣簡單的他，此時的眼神像換了個人一樣，讓人看不透。

    “好吧！明天一早，我就回去。先吃飯吧。”

    王文略看著疲憊不堪的大哥說：“哥，我們一起吃?！?br/>
    王文韜看著弟弟的狀態(tài)好了很多，也很高興：“好，一起吃?！?br/>
    二人很有默契的誰也沒有提及，打人，拘留的事。

    王文略吃完躺下，閉上了眼睛?！咸旒热蛔屛覂e幸活了下來，就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兩天后，王文略頭上的紗布拆掉，原來的一頭短發(fā)沒有了，新生出來的頭茬，掩不住上面的疤。他和大哥打著出租車回到家里。

    掏出鑰匙，打開房門，一股霉味竄了出來。他打開窗簾，書內(nèi)衣柜門開著，里面原本掛滿的屬于喬桂香和衣服，背包都沒有了。他們結(jié)婚時穿的西裝露了出來。

    仿佛在諷刺著他這兩年來的婚姻，他一把拽出來，從抽屜掏出一把剪刀。

    用力的鉸下去，撕扯著。如瘋了一般，直到王文韜放下東西，走進來。搶走他手中的剪刀。

    “你這是怎么？”

    “大哥，我沒事！”王文略扔下破碎的衣服，拿出手機，按出一條短信。

    然后來到小屋，整齊的床鋪，干凈的地面。似乎那日發(fā)生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他打開后窗，風(fēng)吹進來，給悶濕的房間帶來一絲清爽。他走到窗前，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嗡，嗡….”一只蚊子飛了進來，親密的圍著他飛。

    這時他才看到，紗窗上破了一塊，那些蚊子被燈光吸引過來，努力的從破口處，往里擠著。

    他一把扯掉紗窗，跳了出去。后面是一片荒草。高高的圍墻，這是一樓的外墻跟。

    他一眼就看到，從蒙古帶回的那把手工做的匕首就躺在沒腰的草叢中。他低頭撿了起來。跳回房間。

    關(guān)好窗，對看著他的舉動發(fā)傻的王文韜說：“大哥，紗窗壞了，去買盤蚊香吧！今天對付一宿，明天買個新的安上?！?br/>
    然后他拿著刀回到自己房間，他坐在喬桂香的化妝臺前。低頭看著頭頂?shù)陌毯?br/>
    輕輕撫摸著，新長出的肉粉嫩的。蜿蜒的傷口像一條蜈蚣趴在上面。

    把刀放在抽屜中，然后躺在床上。把帶回的大哥晾在一邊。

    王文韜看著弟弟的一系列超乎尋常的行為，都歸結(jié)為撞傷了頭，又受了刺激，有點魔怔了。

    他不敢去問，只能這樣安靜的陪在他身邊照顧著他。

    次日早晨，被蚊子騷擾，又胡思亂想直到凌晨才睡去的王文韜還在沉睡中。

    就被隔壁的手機鈴聲吵醒。隔壁傳來了弟弟的聲音。

    “我沒事”

    “沒什么可想的。”

    “好，九點準時到！”

    簡短的幾句話后，就聽見房門打開，王文略走了進來。

    一套休閑衣穿在身上。頭上戴頂帽子，顯得整個人精神了許多。

    只是少了那副眼鏡，從他入院時，那個支離破碎的眼鏡就丟掉了。

    “哥，我買了豆?jié){和油條。你睡醒了吃。我有事，先出去一趟。午飯，我可能不回來吃了，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王文韜坐起來說：“幾點了，你去哪？”

    王文略說了句：“8點半了，吃完飯別忘記買紗窗?！比缓笕司拖г谧呃取?br/>
    民政局門口，王文略看了一眼，打著太陽傘。身穿默綠長裙，一頭披肩卷發(fā)，戴著墨鏡。

    挎著同色包包，身材修長的靚麗女人站在臺階上。

    “你來啦！”喬桂香看著剛走上來的王文略輕聲說道。

    表情略顯局促。

    王文略站在她的對面，風(fēng)中有著香水味。喬桂香1.65米的身高，穿上高跟鞋，就與他一邊高。他可以看見她眼角處的淤青。

    王文略抬頭看了一眼民政局的牌子，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笑：“這里和醫(yī)院一樣，是一個讓人高興，也讓人悲傷的地方。

    生了孩子高興，死了人傷心。結(jié)婚的高興，離婚的傷心?！痹捴谐錆M自嘲。

    喬桂香聽著，心里也有些傷感，剛想出言相勸。

    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又說道：“走吧！快點辦完，我還有別的事要辦?！?br/>
    喬桂香從昨晚接到王文略短信起，就一夜未眠。盡管楚長聲打電話說，用不起訴他大哥換他們離婚。

    但是還是擔(dān)心他會苦苦哀求。

    今日見到面色紅潤，神色自然，還能有說有笑的王文略，還著實讓她吃了一驚。居然愣住了。

    看著她直直的盯著自己，王文略說了句：

    “怎么，舍不得了？要不，不離了？”王文略揚起嘴角，露出潔白的牙齒。不戴眼鏡的雙眼，黃眸，燦若星空。

    喬桂香有那么一瞬失神。他的眼睛是潢色的，以前怎么沒有發(fā)現(xiàn)。

    她死盯著他如大男孩般白凈的臉。很少看到他摘掉眼鏡的樣子。

    就是有，也是晚上。原來他的眼睛這樣有神，明亮。

    “你看眼鏡，怎么不戴了？”喬桂香脫口問道。

    “走吧！別看了，后悔也來不及了?！?br/>
    剛才還如陽光般的笑容，瞬間冰冷，眼中射出的寒光。

    讓喬桂香在這炎炎夏日仍感覺脊背發(fā)涼。

    喬桂香踩著近10厘米高的細高跟鞋，跟在王文略的身后。向里面走去。

    一個鋼印落下，兩人從此為陌路。

    王文略從民政局出來，沒有理會落在身后的喬桂香。

    直接鉆進一輛出租車。

    司機問說：“去哪？”

    王文略指著前方說：“師父，你到前面轉(zhuǎn)個彎，繞到那個路口停下?！?br/>
    “好！”

    出租車司機按王文略所說，繞了一圈后。折回路口，停在一間咖啡屋前。

    “師父，您先停著，錢少不了你的?！?br/>
    “好?！?br/>
    這時對面的民政局門口，一輛原本停在民政局右側(cè)的綠色吉普車，慢慢駛出。

    停在臺階下。喬桂香收起傘鉆進車內(nèi)。車子發(fā)動，向北駛?cè)ァ?br/>
    “師父，跟著前面那輛車。”

    出租車，緊緊跟在那輛車后。那輛吉普車駛進鐵北的一個小區(qū)。這里是新建的鐵路家屬樓。

    遠遠的看見喬桂香下車后，身后帶墨鏡的楚長聲隨后下了車。

    王文略讓司機在樓下等會兒，看著二人上了四樓后，他轉(zhuǎn)了回來。坐上車，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