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陌生人面前,許多人會選擇帶上面具交流。
于是,虛偽這個詞就應運而生了。
其實,有時候,虛偽也是迫不得已的,那只是一種自發(fā)的自我保護的本能反應而已。
就比如說我現(xiàn)在面對著這個滿身酒氣,趾高氣昂的黃毛青年一樣。
我不知道他來自哪里,是做什么的,家里有沒有什么其他的人等等,正因為我對他一無所知,所以我才會本能地敬而遠之。
雖然我嘴上一直道歉個不停,但在心里,我其實早就把他的祖宗十八代的女性同志問候了一遍。
男兒都是有血性的,只是現(xiàn)實條件卻讓我不得不將之隱藏了起來,不過,這并不會影響我在心中腹誹。
“sb玩意兒,老子今天心情還不錯,趕緊給老子滾遠點,看著心煩。”黃毛青年罵了幾句后,直接是一把將我推到了一邊,然后繼續(xù)晃晃悠悠地朝前走去。
“喲,妹子,腿真白?!秉S毛青年又路過另外一個工作人員,直接是伸出咸豬手,在那女的大腿上捏了兩把。
那妹子不僅沒有生氣,還嬌滴滴地說了一聲“討厭”。
一般來說,掙扎在社會最底層的人大多數(shù)都是不會迎合他人的人。
這些人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視骨氣如人命,把尊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曾經(jīng)的我也是那樣一個人,當看到項羽寧愿烏江自刎也不愿回江東從來再來的時候,我不禁連連拍手稱贊,自以為是男人當該如此。
如今,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才知道項羽其實就是一個徹頭徹尾不知變通的莽夫。
人死猶如燈滅,一切都會煙消云散,明明有一線機會可以從頭再來,可以東山再起,為什么就要為了那點所謂的面子而放棄呢?
我很佩服韓信,縱經(jīng)胯下之辱,亦不忘心中宏圖霸業(yè),大丈夫,本就該能屈能伸,成大事就得要不拘小節(jié)。
這才是我工作的開始,我沒必要為了一個路人甲而擾了心情,亂了計劃。
還好自己手上端的東西沒有受到碰撞,我輕呼了一口氣,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繼續(xù)朝前走去。
找到302包廂,我推門進去,喊道:“這是你們要的東西。”
然而,剛喊完,我就愣住了。
因為我發(fā)現(xiàn)我好像有些唐突了,以至于看見了不該看的畫面。
這包間里就兩個人,一男一女,此時女的正彎腰弓背,雙臂撐著沙發(fā),屁股高高崛起,透過昏黃的燈光,我依稀能看到其中露出的大片雪白。
而男的正站在后面,挺搶直入,一陣陣有節(jié)奏聲音響起,充斥著整個包間。
看見不該見的一幕,尷尬之余,我打算放下托盤直接遛,畢竟沒有人在做這種私密事情的同時,能夠大度到讓人在一旁似乎忌憚地旁觀。
“你他娘的誰啊?”然而,我還沒走幾步,那正耕耘不息的男人突然轉(zhuǎn)過頭來對我兇道。
“這是你們點的東西吧,我給你們送過來了。”我說道。
“我們點的?”那男的皺著眉頭,隨即在面前的女人大屁股上拍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很是好聽,“這是你點的嗎?”
那女的一愣,回答道:“沒有啊,我沒有點這個啊,誰會在這個時候點吃的?!?br/>
是啊,誰會在魚水之歡的間隙里點吃的,我說這兩人點了東西后,居然還能這么從容淡定地在這里云雨,原來他倆壓根就沒點,那這東西是誰點的?
我有點犯糊涂,隨即我像是想到了什么,趕忙跑到門外看了一下門牌號。
303,我靠,進錯包間了,302在303的對面,這下尷尬了。
“那個,不好意思啊,我走錯房間了?!蔽页麄z尷尬地笑了笑,“你倆繼續(xù),繼續(xù)。”
也不管那男的擺著一副想揍人的態(tài)勢,我抽出腿趕緊溜了出去。
我自顧自地深呼吸了一下,心里暗示自己,沒關系的,第一次嘛,有點出錯很正常。
都怪剛剛那個黃毛青年,要不是被他撞了一下,我也不至于認錯房間,以后注意點就是了。
我給自己打了打氣,然后朝著對面302走去。
這一次,我并沒有橫沖直撞,而是先瞧了瞧門。
出來的是一個足有一米八幾的高個子壯漢,他直直地望著我,眼神冷得嚇人,仿佛我的褲兜里藏了個手榴彈一樣。
“這是你們點的東西?!蔽叶艘幌滦纳?,露出一個標準式的微笑。
他見狀,也沒說話,只是將門放開一個縫隙,示意我進去。
進去了我才知道,這里面人真不少,有男有女,不過大多數(shù)人都是圍著最中間的兩個男人。
這兩人差不多四五十歲,都是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樣。
“丁市長,你果然夠豪爽,跟你談生意,就是簡單。”
其中一個男的張著嘴大笑,他抽出一根煙,遞給了另外一個帶著眼鏡,看上去相當斯文的中年男人,然后還幫忙給點了火。
“這一次,南城這個項目,我希望我們雙方一起齊心協(xié)力,互利共贏?!蹦悄械睦^續(xù)點頭哈腰道,“也希望丁市長能夠在仕途上越走越順,以后還能一起合作?!?br/>
原來這里還來了個市長,我放下了東西,從302出來后,也是震驚不已,難怪剛才那開門的壯漢看我很看賊一樣。
送完東西后,我去廁所方便,然后還沒走進去,剛好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二哥,放心吧,大哥把所有的一切都打點好了,那個丁市長對我們的項目投資計劃深信不疑,這一回,咱們可以大撈一筆了?!?br/>
這說話的不就是剛剛撞自己的黃毛青年嗎?還有,剛剛他好像說什么撈一筆,而且還提到了那個丁市長,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側(cè)著耳朵聽著,奈何這家伙卻沒了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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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去陪酒了,媽的,這個丁市長,看上去長得挺斯文,酒量上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應付得了,估計今天又得醉它一回了。”
那黃毛青年對著電話說了一句后就掛了,我見狀,趕忙退到一邊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