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老依然沒有醒。
李瑩抱歉地對紀蕊嘉說,恐怕婚禮要做延遲了。
紀蕊嘉不會不識趣地在這個節(jié)骨眼搞什么幺蛾子的,她和婆婆坐在病房外,然后握緊了彼此的手,互相安慰。
李瑩現(xiàn)在唯一的慰籍就是殷澤娶了個好老婆。
別說,紀蕊嘉在為殷澤能在殷氏扎穩(wěn)腳跟,可算是透了不少的天機。
這些也的確奏效,殷澤在殷氏的影響力,就快要超過大哥了。
這讓大哥黨一幫人怒不可遏,殷成束現(xiàn)在是恨不得手撕了殷澤!
可他的爪牙并不同意。
「我們當務之急還是要先對付殷老爺子,等殷氏都是你的了,你還怕他做什么?還不是要殺要剮,都聽你的!」
殷成束覺得這話不無道理。
可是面對著來勢洶洶的挑釁,殷成束還是沒沉住氣,于是第二天他帶著律師以及幾個身材高猛的保鏢,就去了醫(yī)院里。
殷澤這邊損了一名大將,自然有點擋不住殷成束的架勢,不過他那時并沒有在醫(yī)院,醫(yī)院守著父親的只有他母親。
不幸,李瑩我就被殷成束的人給控制了。
殷成束明著斗不過殷澤,他便暗著用李瑩做威脅,就算殷澤表示非常不恥,但是那個都快半截入土的男人,哪能管他這個,肯定是耍無賴地表示:「你正義,你清高,那何不用你的清高來換你母親?我告訴你!這殷氏本來就不該是你的!你也不該和我爭!」
殷成束把他知道的事一股腦都說了出去,頭一次聽到這個事情的殷澤,也是非常震驚,那掛斷電話的速度都可以代替烏龜了。
紀蕊嘉當然知道答案啊,只是她不知道該怎么勸殷澤。
難道要同他講,殷成束那人心又狠,手又辣,不要和他抗爭了?!
顯然,這個答案不標準。
畢竟殷成束已經(jīng)碰觸到了殷澤的底線,他千不該萬不該,最不該的就是綁走李瑩!
李瑩那邊有舒雅招待,倒不至于特別慘,但是因為心系兒子,所以怎么端進去的飯,就會怎么被端出來。
這時不得不由舒雅進來勸了。
「媽——」
李瑩聽到是舒雅的聲音,那是馬上就把頭給扭了過去,她不想理舒雅,畢竟舒雅和殷成束那可是一丘之貉!
但是舒雅跟她跪下了!
還說出了是自己給殷老害成了這個樣子!
聽到舒雅的坦白,李瑩馬上就火了,她咻地一下站起來,然后走過去賞了舒雅一個巴掌,挨巴掌的舒雅可不冤,但她也后悔啊,「我真的不知道那補藥被偷換了,要是我知道,我是不會端給爸的!」:
見李瑩還不理自己,舒雅繼續(xù)出牌,「媽,我們相處這么多年,你理應該知道我的為人的,我不屑于跟殷成束為伍!他幫你綁回來,無非就是想叫殷澤交出股權(quán),但是你別忘了,殷朗還在你手里呢!」
要不是舒雅提醒,李瑩還真是忘記了呢!
對啊,殷朗可是在她弟弟那里呢!
他殷成束要是該對自己不客氣,她當然也會拿殷朗做威脅?。?br/>
只是舒雅作為母親,就真的愿意拿兒子做籌碼嗎?
舒雅道:「我知道媽一定是不會傷害小朗的?!?br/>
真是個大聰明,現(xiàn)在局面如此焦灼,她又開口以退為進,確實是勾出了李瑩內(nèi)心的柔情,李瑩表態(tài),只要殷成束不傷害自己的兒子,那么她,必定不會讓殷朗有事!
舒雅是謝了又謝,這才抹了眼淚出了房間。
舒雅不是虛偽,她是真的想保兒子安全,可到殷成束那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尤其是當殷成束知道,她在向李瑩保證絕不會傷害殷澤時,殷成束心里那點無名火蹭地一下就竄了出來!
「你算個什么東西!你還真把自己當成是這個家的女主人了?」
舒雅不敢相信,現(xiàn)在的殷成束怎么會變得這么冷血,就算小三十年的婚姻過得不冷不淡的,但好歹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們孩子的媽??!
怎么可以說出這么傷人的話呢?
呵呵。
家里的人,困得困,散得散,病得病,瘋得瘋。
「呵,人都不在了,你倒是也不裝了——」
舒雅心里那一點的小幻想,這下全都不在了。
是啊,原來這家里人都還在的時候,殷成束還是能裝裝的,現(xiàn)在嘛,他裝給誰看?
舒雅心碎,但是她還是很有必要提醒一下殷成束的,「你可別忘了,殷朗還在他們手里呢?」
殷成束顯然并不在意兒子的安全,反而神態(tài)淡定地叫舒雅不要惦念了,「是戰(zhàn)爭,就必定會有犧牲,我總不能因為一個他,就壞了我的計劃吧!那么他是生還是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舒雅懵在原地。
這時的舒雅心才是真正地死掉的。
也許她想就算殷成束再怎么不是人,總不會不惦念自己那一點的骨血吧!顯然殷成束就是那么的不是人!
他不惦念,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可以成為第二個殷老爺,只要留的自己這個青山在,總不會落了個沒柴燒的下場。
況且他早就被這個不成氣候的兒子,感到厭煩了——
「要不是你的基因過于低劣,我也不會生出個這樣的笨蛋!你瞧瞧他,是能繼承家業(yè),還是能解決麻煩,哼,他就只會在Y國刷盤子!你看看他啊,在那刷得是多么得愉快!他既然那么喜歡,就讓他從那刷到死吧!」
說完,殷成束才把手機的照片給了舒雅看,這是這么久以來,舒雅第一次看到兒子的近態(tài)。
她看著殷朗臉上掛著溫暖的笑容,突然心就寬了。
她似乎有點理解,為什么李瑩從不在意紀蕊嘉的身份,因為殷澤在看見紀蕊嘉時,臉上總是有溫暖的笑。
就像現(xiàn)在的殷朗。
那笑,不參雜任何污染。
沒有木偶的痕跡。
舒雅心安地笑了。
「你真可悲。」
殷成束:什么?
「在這個世界上,你沒有在乎的人,也沒有人在乎你?!?br/>
殷成束:這個瘋婆子要干什么?
「呵呵呵,」舒雅發(fā)出一串滲人的冷笑,「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那么迷戀你!哦,我真的是糊涂了,那已經(jīng)是二十幾年前了。原來一個人的人性,經(jīng)不過二十年的考驗——」
原形畢露的殷成束已經(jīng)不愿和舒雅廢言了,只見他輕拍了手,然后道:「你何必要怪我變了呢,或許就是你當年看走了眼呢?你知道我為什么私奔了一半就回來了嗎?呵呵,你最好去問問你那見錢就眼開的家人,是不是管我要了高額的嫁娶費!我不給,他們又是怎么來殷氏鬧的!」
這個舒雅還真不知。
二十幾年了。
怪不得殷成束總是對她的家人橫挑鼻子豎挑眼的——
「那你怎么不早說?我——」
舒雅還沒說完,殷成束就搖手打斷了,「陳年舊事,再翻出來講就沒意思了。我已經(jīng)放棄了你們,那就大家好聚好散吧!哦,對,我不會讓你散的,我會養(yǎng)成你,你不是喜歡這個別墅嘛,那你就一個人在這里過到死吧!哦對,你不是一個人,那屋自里還有你一個同伴!」
說完交代,殷成束
就叫人把舒雅鎖進了房間里,然后自己就去對抗殷澤去了。
殷澤嘛,早就有了應對的法子。
黑客技術(shù)沖出江湖。
但是他被仇恨沖昏了腦袋,要不紀蕊嘉阻攔,恐怕他就要蹲局子了!
紀蕊嘉攔住他的手,然后非常認真地說:「你不可以因為他鋌而走險!」
殷澤不能自控地氣得直爆血管,「但是他綁了我的母親!」
「但是籌碼你給的起,只要你肯給,他會放了你母親的!」
殷澤當然知道紀蕊嘉說的籌碼是什么了,但是這樣給出去,是真的既心不甘,又情不愿。
殷澤嘆了一口,「我不是貪圖殷氏的錢財,但是你知道嗎?殷氏交到他手里,可就是真的要完了!」
紀蕊嘉捧著殷澤的腦袋說是,她都明白。
可是,「可他連殷老都敢害,他爛透了!尤其是你又知道和他并無血緣關(guān)系,他是絕不會放過你的!」
「我給了他,他也不會放過我!我太了解他了!」
「那我們就離開!永遠的離開!只要我們不回來,他會放過我們的!」
離開?
去哪里?
X國嗎?
繼續(xù)被他囚禁嗎?
「你可知道,我從小就被他囚禁在那里!我受夠了那樣渾渾噩噩的日子!明面上,我是殷家的富貴少爺,其實我什么都不能自己干!無論去哪,總會有一群保鏢跟著我,我是一點人身自由都沒有!就是練個功夫,他們也都哄我厲害,結(jié)局你也都看到了——」
沒打過廖宇凡,還成了他人生污點了——
咽口空氣,紀蕊嘉就從正面抱住了他,然后還趴在殷澤的肩膀上,她作為妻子,必須安慰他,「他們看著你,無非就是怕你再受到傷害,那時候的你不是剛被綁架嗎?殷澤,放下執(zhí)念吧,我們一起出國,不去X國去Y國也好?。∧抢镉心憔司?,我們也去開個小餐館——」
「不!」
紀蕊嘉的話被殷澤打斷了,他說了不,「殷氏起初是他母親的,可是它是靠父親打拼才有了今天!我父親一直教育我,一定要守住這江山,現(xiàn)在他人躺在醫(yī)院,讓我不顧他的安危,不顧他的期待,就這樣離開,我做不到??!再說,我母親人在殷成束那,父親人躺在醫(yī)院,我怎么可能就這么走掉呢!」
「其實,這都是借口吧——」
殷澤的強炮都打在了紀蕊嘉的軟棉花上。
「其實說了這么多,還是你不想走吧——也是,富貴迷人眼,這么好的一筆財產(chǎn),你怎么舍得放棄呢?呵,我也沒那么大的魅力讓你離開。但是我只是擔心,擔心你會算不過他,然后再把命賠上去!」
紀蕊嘉失望的語氣簡直不要太明顯,但是她還是把低下的頭給抬了起來。
這時她的眼睛里都是淚水。
「殷澤啊,路要自己選,既然你選了戰(zhàn)斗,你也成全。但是」,紀蕊嘉忍住哭腔,把最后的不滿生咽回嗓子眼,「但是請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如果你不在了,想必我們都會跟著你去的!」
說完,紀蕊嘉就從殷澤的公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