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跪在少楓面前的眾人,確確實實看透了局勢,沒有半點反抗之心了。
一個長臉青年修為淺薄、閱歷不深,首先老老實實地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我說,我們說,是前兩日在我齊云山上出現(xiàn)了一則消息,說……雪發(fā)郎君丹武雙絕,是因為早年在東州得到一帝寶,能肉白骨、造帝尊,乃是無上的瑰寶,我……動了點心思,才做下這等蠢事,還望郎君恕罪!”
他這一說,余下的大多數(shù)人,爭先恐后‘表現(xiàn)’了起來,生怕趕到最后一個說。
“俺也一樣的,郎君,不能全怪俺們,一定是有人刻意散布謠言,哄騙俺們來來殺您!”
“沒錯,現(xiàn)在南荒州因為帝寶的事,到處都是沸沸揚揚,怪只怪,我太糊涂,聽信了謠言,請郎君恕罪!”
“還有我是在大街上聽到您也在真武十二秘境得了不少圣級寶藥,我是煉丹師,一時沒忍住,唉!”
“郎君,我上有百年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子,我不能死啊,郎君,求求你,放我這一回吧!”
“下次絕對不敢了!”
雖然是七嘴八舌,但少楓他還是聽明白了,果然是有人在針對他,想讓他成為南荒州的公敵,如此一來,少楓突然之間不想殺了這些人了。
畢竟都是各個地方有頭有臉的人物,殺了就正入了背后主使的圈套里,就算因為身份背景沒人敢來尋仇,可那正道敗類的惡名,他就逃不了了。
況且,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和風雪客棧必將被推上風口浪尖,萬一局勢無法收場,少楓只好放棄一切,再次孤身逃亡。
因而,少楓認為殺的夠多了,剩下的一百余個,放了最好。
不過,少楓倒是沒有立刻放了他們,他還想嚇嚇這群人,絕了他們再來尋仇的念頭。
于是,他在空中慢慢走向那些人,在離他們有一步的距離,停了下來,順勢把手中雙劍,架在了原先那個言不畏死的剛毅男子脖子間,冷笑道。
“哼,既然你等知道是謠言,為什么還來殺我?我在這里殺了你等,也是合情合理的吧!”
少楓說罷,不少人低下了頭,雖有不甘,但也無話可說了。
換作他們自己,可能比少楓更殘忍!
而隨時都會被少楓一劍結果性命的剛毅男子,看到這一幕,他忍不了,昂起頭,直視少楓,咬著牙決然道。
“要殺就殺,哪有那么多廢話?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臨川陸君生是也,我好歹也是化圣三境的強者,絕不忍辱偷生,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還來殺你!”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技不如人,活該被殺,沒什么后悔的!”
“唉,這陸君生又要步風雷尊者的后塵了,不過是個爺們!”
“沒錯,好樣的,怕什么,大不了一死!”
“我風陵渡武凡佩服!”
“呵呵,你們不怕死,我怕不行么?”
“我也怕死,我不想死,求求郎君,別殺我,做牛做馬,小人都愿意!”
“孬種!”
“……”
陸君生一席話,給了一些有點血性的強者勇氣,他們陸續(xù)抬起了頭,直視少楓;當然大多數(shù)人,還是低著頭,不敢惹怒少楓,以求活命。
而出乎他們預料,少楓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把劍從那陸君生脖子間拿開了,微笑起來。
“倒還有些漢子!”
“今日我不殺你等,你等好自為之,我不希望你們最終還是倒在我的劍下,你們走吧!”
少楓這個決定,沒有出乎舞云姬、花迎客所想,他們極為認同,因為在這個時刻,少楓就算殺了這群人,還有一群人會來,殺不完的!
而且少楓手上的血債也因殺戮會越來越多,要是惹得南荒州上下都視少楓為魔頭,那就算是中州的大帝,想保住少楓,都難了。
以后成帝,封神,都是鏡花水月了!
至于什么絕境逢生、天才崛起再反殺仇人滿門,更是虛假的幻想,中州大帝們借機群起來殺他,少楓現(xiàn)在連跑路的資格都沒有。
那些化圣、皇者們,倒沒那么多想法,大多數(shù)都喜出望外地激動不已,急忙向少楓拜了拜,然后站起身來,拔腿就跑。
一些有骨氣點的,也同樣拜了拜才走,只不過神情鄭重多了。
但也有一人在其余人都走光后,還是跪在少楓面前,疑惑地看著少楓。
他就是陸君生,在看到其余人都四散而去后,站起身來,神情肅穆地問道。
“你為何放了我們?我們可是來殺你的!”
“你就不怕放虎歸山,日后帶來更強的人來殺你?”
聽見這一問,少楓、舞云姬幾人都看向了陸君生,尤其是少楓多了份愛才之心,因而,他態(tài)度溫和了些,回了一句。
“雪發(fā)郎君非嗜殺之人,修武道也只為還天下蒼生一個太平,并且殺了你們,還有別人來,殺不完的!”
“受教了!”
“謝謝!”
少楓的回答,讓陸君生有了種豁然開朗之感,他第一次聽到、見到如此大義之人,隨即,重新跪了下去,拜了拜轉(zhuǎn)身思考著少楓的話,緩緩離去。
“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看來岳不鳴那顆毒瘤得早除了!”
終于這懸崖上只剩下了少楓幾人了,少楓淡藍色的眼眸中突然展露出滔天的殺意。
即使那群稀里糊涂趕來殺他的人沒有說出事情主使人,但少楓一念之下,就想到了黑手是誰了。
這讓少楓現(xiàn)在恨不得召集所有人手,將岳不鳴找出來,殺了以除后患。
但舞云姬馬上安撫住了他的憤怒,拉著他的手,使得少楓展露的殺意淡化了些。
雖然舞云姬聽言,大紅色的眼眸中立刻也是殺意洶涌,因為帝道差點讓自己失身,她更加痛恨岳不鳴,但她知道現(xiàn)在因為岳不鳴耽誤了星辰汪洋之行,是極為不明智的,便隨之附和道。
“沒錯,對真武山如此熟悉,又能出這么惡毒的計謀的,除了真武山的叛徒岳不鳴,就沒別人了!”
“早該殺了他!”
“但你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去星辰島,洛冰只有一年的時間了!”
“玄女所言有理!”
“但說說無妨,老夫敢斷言,岳不鳴絕對投奔了八大山門之一,根據(jù)謠言傳播如此快速,八大山門絕對也摻和進來了?!?br/>
“不過,對你也不妨事,有老夫在,沒人能對你產(chǎn)生威脅!”
“只是以后麻煩會不斷!”
花迎客人老鬼精的,看得比少楓、舞云姬還透徹,將猜測也說了出來。
就在此時,已走了的陸君生竟然回來了,他一見到少楓,就急忙說道。
“郎君是俠之大者,陸某佩服!”
“我有一則消息,前幾日,我聽聞因東州是郎君發(fā)跡之地,南荒州有不少人前往東州叫做落日宗的地方,還提到一個小家族,好像叫云家,我想這對郎君應該很重要!”
“東州云家!”
“岳不鳴,我雪發(fā)郎君不殺你,誓不為人!”
陸君生的消息,讓少楓一下子就狂怒了起來,大吼立誓道。
他沒想到岳不鳴這么狠毒,連東州的云家都算計進去了。
雖然小時候在云家也受到了不少欺負,但那些都過去了,云家有云劍、云震,還有云夢仙在,而且落日宗也處于了危險之中了,即使現(xiàn)在已經(jīng)解散避難,但若是云家、落日宗出事,少楓一輩子都不會心安!
他也沒臉再見上官雪姬了!
于是,少楓運轉(zhuǎn)玄力就要前往東州方向,他想將落日宗的弟子與云家都帶了真武山,再去汪洋中的星辰島,但舞云姬攔住了他。
“你干什么?你回了東州,洛冰怎么辦?”
“沒錯,老夫也不讓你走!”
“老夫不想再等了,鬼古墟的老祖,也不能再等了!”
“而且讓別人去次就行了,你又何必誤了洛冰的性命,親自去呢?”
花迎客同樣不讓少楓半途而廢回東州,他認為少楓完全沒必要自己親自去。
這讓少楓倍感無奈,眼中冒著火氣,問道。
“那你們說怎么辦?”
這時,在一旁沉默著的陸君生,想了想,出言道。
“我來吧,我去傳信隱龍鎮(zhèn),讓風雪客棧安排人去東州,也可以的!”
“你?”
這一言,讓少楓、舞云姬、花迎客都注意到了陸君生,發(fā)出一聲驚訝。
隨后,只見陸君生當場半跪在地,很是莊重地拱手道。
“嗯,陸君生申請加入風雪客棧,還望老板收留!”
風雪客棧的人對少楓的老板之謂,南荒州都人盡皆知了,陸君生這次回頭,為的就是跟隨少楓。
少楓想了下,心中明白了,直接用指尖斷了一縷白發(fā),一邊交給了陸君生,一邊大大方方下令了。
“好,老板我收下你了!”
“話不多說了,陸君生聽令,你的職位會有藥師來頒布,現(xiàn)在我命你傳信隱龍鎮(zhèn),協(xié)助藥師馳援東州!”
“見到藥師你就說,老板有令,馳援東州,落日云家,恩情難負!”
“若是你們見到云家之人,就將這白發(fā)交給他們,他們自會跟你們來南荒州!”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