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天生免疫力低，剛出生不久就被隔離起來，只有經(jīng)過消毒殺菌的東西才能被她觸碰。這些年來，她一直生活在一個封閉的空間，就像魚缸里的魚。
隨著醫(yī)療技術(shù)的進步，她慢慢走出了“魚缸”。
她對這個世界是充滿好奇的，什么都想去嘗試，踩水坑，走臺階，過馬路，這些看似平凡的事情對她來說卻意義非凡。
那是她第一次去學(xué)校，她從小到大都是請家教老師隔著“魚缸”講課。上學(xué)第一天，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站在班級前面，看到臺下幾十張陌生的面孔直勾勾地盯著自己，緊張到說不出話來。老師讓她做了簡短的自我介紹就開始上課了。
她低著頭走到座位坐下，把書拿出來，抬頭打量了一遍其他同學(xué)。有睡覺的，有玩手機的，有傳紙條的，還有說悄悄話的。
她把書平鋪在桌子上，雙手放于身前，挺直腰板認真聽課。
為了讓她更快適應(yīng)這個班級，老師叫她回答一個簡單的問題，她扭扭捏捏地站起來，聲音小得像只蚊子，就連坐在附近的同學(xué)都要側(cè)過身子仔細去聽。
“放心大膽地說吧，即使答錯我也不會怪你，每個人都會犯錯，當然答對是最好的了?！崩蠋熣Z氣溫柔。
她深吸一口氣，小臉憋得通紅，終于說出了答案。
“正確，讓我們給伊?xí)杂钔瑢W(xué)一些掌聲！”
同學(xué)們齊刷刷地看著曉宇，紛紛鼓掌，掌聲中多少有點輕蔑與不情愿。
曉宇深深地低下頭，意識開始渙散，不知該坐下還是站著。
“請坐?！?br/>
曉宇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意識逐漸恢復(fù)。
下課后，曉宇呆呆地盯著桌面看，在同學(xué)們嬉笑打鬧的聲音下，她的意識又開始渙散，全身上下的感官也變得遲鈍，周圍的空間逐漸扭曲，她仿佛置身夢境，而她卻無法醒來。
忽然，一個紙飛機打到了她的頭，她再次恢復(fù)意識，撿起紙飛機茫然地看著四周。
班級后面的幾個男生嘻嘻壞笑著，向她招手示意她過去。
她低下頭，起身緩緩走了過去，伸出手。
“這，這是你們的紙飛機嗎？”她小心翼翼地問。
其中一個高個子男生拿走了紙飛機，上下打量起曉宇。
“你好，伊?xí)杂睿医袦仃?。你是本市的嗎？?br/>
“是?！睍杂钊啻曛陆?。
“我看你有點兒面熟，好像之前見過你?！睖仃柖⒅鴷杂钊粲兴肌?br/>
上課鈴聲響了，曉宇逃也似地跑了。
放學(xué)后，曉宇收拾好書包走出了班級，溫陽提起癟癟的書包挎在肩上，雙手插兜跟了出去。
曉宇察覺到自己被跟蹤便加快腳步，溫陽仍繼續(xù)跟著。
因為今天曉宇第一天上學(xué)，曉宇的母親怕她不適應(yīng)，特意請了假來接她回家。
曉宇茫然地看著四周，人群烏央烏央的，完全不見母親的身影，嘈雜的人聲甚至蓋過她內(nèi)心的獨白。
她的腦袋翁的一下，耳鳴一直響，意識又一次渙散。
“她就是那個生病的小孩嗎？”
“離她遠點，別被碰瓷了?！?br/>
“看著和正常人也沒什么兩樣，之前該不會是裝病吧。”
“她不是不能出來嗎？這病該不會是傳染病吧，快走快走。”
她佇立在人群中，人們都自主繞開她走，以至于她身體附近形成了看不見的“魚缸”。
她眼神呆滯，嘴巴一張一合，就像水中的“魚兒”。
這時，一只手把她拉了出來。“魚兒”剛上岸時都會非常不適應(yīng)，出現(xiàn)缺氧。
她張大嘴巴急促地呼吸，鼻血流了出來。
“伊?xí)杂?，你怎么了？”溫陽搖晃著曉宇的肩膀，拿出紙巾擦凈曉宇臉上的血跡。
曉宇恢復(fù)意識，疑惑地看著溫陽。
“我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你怎么了。”
溫陽拽著曉宇的胳膊，把曉宇拉出了人群。
曉宇的母親看到曉宇后，立即向兩人走來。
“曉宇又出鼻血了，你今天下午吃藥了嗎？”母親急切地問。
曉宇用紙巾堵住鼻子，“吃了。”
母親把曉宇拉到自己身邊，笑呵呵地看向溫陽。
“謝謝你，同學(xué)。你叫什么名字？”
“阿姨，我叫溫陽，是曉宇的同班同學(xué)?！?br/>
“家住哪??？”
“希望小區(qū)七單元樓?！?br/>
“我們家是三單元樓，正好開車送你回去?！?br/>
溫陽撓頭傻笑著，“啊，謝謝阿姨?！?br/>
——晚上——
曉宇寫完作業(yè)，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一抬頭，發(fā)現(xiàn)對面窗戶正站著一個人，那件衣服——好像是溫陽！原來溫陽就住在她家對面。
溫陽向她揮了揮手，她也同樣揮手回應(yīng)，然后拉上窗簾熄了燈。
曉宇躺在床上，滿腦子想著今天發(fā)生的一切……在她發(fā)病時是溫陽幫了她，溫陽雖然看著痞里痞氣，其實是個溫柔的人。
她拿起手機點開了班級群，找到溫陽，想加他好友卻一直沒有按下去。
她放下手機，縮進被窩里糾結(jié)著。
手機叮鈴一聲，她立即拿起手機，是溫陽發(fā)來的好友申請。
她顫抖著手指點了接受，屏幕上出現(xiàn)對方正在輸入中的字樣，她充滿了期待。
溫陽：你好，曉宇，你現(xiàn)在怎么樣了？
曉宇看到溫陽關(guān)心的話語，心里小鹿亂撞。
伊?xí)杂睿何乙呀?jīng)好多了，謝謝你。
溫陽：不用客氣，都是同學(xué)，應(yīng)該的。
溫陽：我就感覺在哪見過你，原來我們就住對面。
伊?xí)杂睿旱抑皼]見過你。
溫陽：之前你的房間每天都拉著窗簾，偶爾才會拉開一次，我曾經(jīng)還推測對面是不是住著吸血鬼哈哈。
伊?xí)杂睿哼@一點都不好笑。
溫陽：別生氣，我錯了。明天要一起去學(xué)校嗎？我去你家樓下等你。
伊?xí)杂睿汉冒?，我五點四十走。
溫陽：那我們不見不散，先睡覺啦，晚安。
伊?xí)杂睿和戆病?